第68章 Chapter 68 時間是良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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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 68 時間是良藥，音……
方亦揚被歐徹扯進了自己的房間。
歐徹關上門, 回身看著方亦揚瞪著一雙冒火的大眼睛盯著他。
眼神裏震驚和惱怒夾雜，像是個小孩子被搶走了最珍視的東西。
這姐弟倆的一雙眼睛太像了。
一時間，歐徹覺得仿佛在望著葉茴聲的眼睛。
歐徹頓了頓, 不自覺放軟了姿態。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 在方亦揚面前坐下來, 誠懇地說：“你有什麽想問的, 直接問吧。我保證說真話。”
方亦揚瞪著他看了半晌。
然後嘴一撅, 皺眉道：“我問你幹什麽？有什麽話我不會直接去問我姐嗎？”
他要信也只信他姐的話。
歐徹想想覺得也是。
於是他也不多說了，起身準備回自己房間去。
手剛握住門把, 身後的方亦揚突然出聲。
“等一下。”
歐徹回頭。
方亦揚起身走向他。
兩個人身高上差了四五公分, 此刻氣勢上卻不差分毫。
其實別看方亦揚平時在姐姐面前樂呵呵的像只沒心沒肺的沙雕小狗, 他這兩年在娛樂圈裏沈沈浮浮，經歷得也不少。
若論察言觀色, 也差不到哪裏去。
方亦揚認真盯著歐徹, 試圖從他的表情裏分辨出些什麽。
他擰眉問道：“你喜歡我姐多久了？”
歐徹坦蕩地回視：“十年。”
方亦揚：“！”
他愕然地頓住了。
十年？
歐徹自己也才23吧？
他們倆十二三歲的時候就認識了？
他倆不是高中同學嗎？
歐徹沒解釋什麽, 只是說：“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方亦揚頓了頓，又板著臉嚴肅問道：“這十年間, 有喜歡過別人嗎？”
歐徹失笑。
這話聽著, 怎麽像是在替自己閨蜜考察男朋友呢？
方亦揚兇巴巴：“笑什麽笑！老實回答！”
歐徹含笑：“沒有, 只喜歡她一個。”
方亦揚抿抿嘴, 擺擺手說：“行吧, 你走吧。”
歐徹挑眉：“你不質疑下嗎？”
方亦揚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有什麽好質疑的？我姐這樣的人，讓人惦記十年，也很正常好吧？”
歐徹幽幽地問：“……怎麽？還有別人也惦記嗎？”
“那當然了，我小學同學至今還惦記——”方亦揚說一半反應過來，“關你什麽事！？”
他推搡著將歐徹推出房間，自己卻沒有把門關上。
他直接當著歐徹的面, 轉頭就去敲響了他姐的房門。
方亦揚隔著門：“姐，是我。”
房間裏很快傳來葉茴聲模糊的聲音：“來了。”
一開門，葉茴聲：“什麽事？”
方亦揚抿抿嘴，小聲說：“我有話和你說。”
說著就往要房間裏進。
葉茴聲讓開，趁著關門的間隙，眼角餘光掃過正對門，發現歐徹正慢悠悠地回身關門，一邊用幽怨的眼神凝視著她。
葉茴聲：“？”
……
葉茴聲關上門。
一轉頭就見她弟已經輕車熟路地躺她床上去了，正在跟棉花糖搶枕頭。
她嘆了口氣，問道：“你想問什麽？”
方亦揚扭頭看她一眼。
姐弟倆一向知無不言。
本來葉茴聲也沒想瞞他。
結果方亦揚什麽都沒問。
方亦揚優哉游哉地聳聳肩：“沒啊。我就來你房間躺一躺。”
葉茴聲心說小樣兒，我還不知道你？
他不問，那她也不說。
憋死他好了。
她於是也往床上一躺，姐弟倆並排靠在床頭。
她淡定地問道：“咱們雙排？”
結果平時熱衷上分的人卻並沒有立刻響應，而是說：“姐，你教我公孫離吧！”
昨天她那手公孫離實在太秀了。
王者榮耀的玩家間有句話，公孫離手法到位永不弱勢。
如果說所有英雄都依賴版本，隨著版本更替，就像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總會有個起起伏伏。
但公孫離不一樣，她永遠是T0級別的射手。
只要玩的好，什麽時候掏出來都有機會大殺四方。
昨天方亦揚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饞得不行。
實在想學。
葉茴聲其實自己練得也不算太溜。
昨天要是沒有歐徹的西施保駕護航，估計也秀不起來。
她下意識說：“你要不找歐徹教你吧？他畢竟是專業的。”
方亦揚偏頭擠眉弄眼地問了句：“找他教也不是不行，不過你不怕我被他策反了麽？”
葉茴聲橫他一眼，敢情在這兒等著她呢？
葉茴聲盤腿坐起來，興味盎然地托腮問道：“策反了又怎麽？你打算替他說好話？”
其實問歸問，她多少還是了解自己弟弟的。
他既然來了，肯定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方亦揚摟著貓，垂眸說：“我不是想替誰說好話，我只是覺得，姐你要是能談場戀愛也挺好的。”
葉茴聲有些意外：“為什麽？”
他這口吻聽起來像是個身經百戰的情場老手。
明明他也是只情史一片空白的單身狗。
方亦揚：“沒談過不代表我沒見過正常愛情應有的樣子啊。你看我爸媽，不也是恩愛了快三十年？”
雖然這麽說，他其實比誰都清楚姐姐被愛情傷得有多深。
——被她父母的愛情。
她爸媽也是高中相識的，大學裏談了戀愛。在所有人眼裏，他們是一對人人艷羨的金童玉女，男帥女美，兩個人都算才華橫溢。
大學畢業後，他們就順理成章走進了婚姻，第二年就生下了她。
圓滿的婚姻破碎於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午後。
一個女人帶著個只比她小了三歲的男孩子找上了門。
那個時候葉茴聲才知道，原來她那個常常加班的爸爸，在外面一直有個家。
於是，離婚流程走得很快。
她跟著母親從北京搬到上海生活。
再後來……她媽媽過世，她爸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
唯一一次出現，是事後他找上了她小姨，想拿回離婚時分割的財產。
當時她就站在門後面，聽著他們的對話。
小姨：“那些財產在你們離婚時就說得一清二楚了，是留給聲聲的。”
男人：“聲聲還沒長大，財產交給我這個爸爸來保管有什麽問題？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監護人。她媽沒了，監護權合該歸我，之前她帶走的財產也該歸我。”
小姨譏諷：“讓你拿回去養你那個私生子嗎？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自稱她爸爸？”
男人：“我是沒資格。但你想拿到她的監護權，就得用我提出的條件來換。”
有些愛情褪去偽裝，醜惡得讓人不敢直視。
男人最後是被突然沖出來的方亦揚罵走的。
葉茴聲不知道小姨最後花了多少錢才爭取到了自己的監護權。
只知道那個人從此果然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生命裏。
消失得幹幹凈凈。
所以，方亦揚是最知道她心口這道傷疤的。
連歐徹都未必知道這些。
葉茴聲托腮笑笑，眼底並沒有因為想起那個男人而有什麽波動：“人和人不一樣啊。小姨是小姨，我是我。”
隨後，她好奇地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談場戀愛也挺好？”
她這話讓方亦揚想起了很多年前。
她剛去英國那會兒。
那時候的葉茴聲身上總有種孤獨感。
眼神裏空蕩蕩的。
還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出神。
有次他拉著她出去玩，去教堂前的廣場上餵鴿子。
他轉頭去買冰淇淋的功夫，隔著遠遠的距離看過去。
那時候葉茴聲就坐在廣場前的長椅上，白鴿撲扇著翅膀落在她身邊。
周圍人來人往，步履匆匆。
他當時恍惚間覺得，她孤獨極了。
她的身影遙遠得像是在另一個世界，一個他觸碰不到的世界。
後來聽她彈琴。
他覺得她的琴聲也變了。
琴聲最能反應彈奏者的心境。
水平越高的奏者，越是能將自己的心緒融入琴聲之中。
方亦揚也是從小學器樂，精通小提琴。
他的鋼琴水平不算高，但也足以鑒賞她的琴聲。
她從前的琴聲總是鮮活歡快，充滿了靈動的生命力。
後來慢慢變得深沈、憂郁。
技巧水平依舊，但琴聲裏有些東西變了。
葉茴聲驚訝地看著弟弟。
經他這麽一提，她倒是也想起來了。
確實，在英國那會兒，她的鋼琴老師也總說，她的琴聲裏總是有種濃濃的化不開的孤獨感。
當時她不理解。
明明自己已經盡力去詮釋樂曲本身的風格了，為什麽經常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老師也不理解。
一開始老師還會問她，你是為什麽來到這裏呢？
在你的故鄉，還有你思念的人嗎？
當時她回答說，已經沒有了。
老師說，可能這就是孤獨的源頭吧。
但是沒關系，人都是能自我療愈的。
時間是良藥，音樂也是。
六年間方亦揚常去看她。
出道前偶爾還會陪她在英國住上一個月。
有時候會陪她去演奏會。
從她的琴聲裏，他能聽出她在一點點地恢覆生氣，恢覆狀態，恢覆成他那個優秀又強大的姐姐。
而她和歐徹四手聯彈的那天，他從她琴聲裏聽到了她發自內心的愉悅，鮮活，明媚。
還有自由。
他太熟悉她的琴聲了。
一聽就能分辨出其中的變化。
所以他當時就知道，歐徹這人對於他姐來說，肯定是特別的存在。
方亦揚：“很像你十六七歲時的琴聲。”
他：“當然了，論技巧水平，現在的你已經比當時強太多了，我是說琴聲裏的感覺。”
他：“很像那時候的你。”
葉茴聲微微出神。
她下意識覺得，之所以會像十六七歲時的自己，大概是因為，那是她十六七歲時作的曲子，自然像那時候的她。
而下一秒她反應過來。
不止是因為曲子。
還有那個跟她一起彈琴的人。
音樂確實是良藥。
自我療愈的這些年裏，很多次午夜夢回，她總會夢到他彈琴的身影。
有時候是溫柔的夜曲，有時候是激昂的狂想曲，有時候是靈動的變奏曲……
葉茴聲眨眨眼，為自己的後知後覺輕笑了下。
原來，對她來說，歐徹也是良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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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揚被歐徹扯進了自己的房間。
歐徹關上門, 回身看著方亦揚瞪著一雙冒火的大眼睛盯著他。
眼神裏震驚和惱怒夾雜，像是個小孩子被搶走了最珍視的東西。
這姐弟倆的一雙眼睛太像了。
一時間，歐徹覺得仿佛在望著葉茴聲的眼睛。
歐徹頓了頓, 不自覺放軟了姿態。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 在方亦揚面前坐下來, 誠懇地說：“你有什麽想問的, 直接問吧。我保證說真話。”
方亦揚瞪著他看了半晌。
然後嘴一撅, 皺眉道：“我問你幹什麽？有什麽話我不會直接去問我姐嗎？”
他要信也只信他姐的話。
歐徹想想覺得也是。
於是他也不多說了，起身準備回自己房間去。
手剛握住門把, 身後的方亦揚突然出聲。
“等一下。”
歐徹回頭。
方亦揚起身走向他。
兩個人身高上差了四五公分, 此刻氣勢上卻不差分毫。
其實別看方亦揚平時在姐姐面前樂呵呵的像只沒心沒肺的沙雕小狗, 他這兩年在娛樂圈裏沈沈浮浮，經歷得也不少。
若論察言觀色, 也差不到哪裏去。
方亦揚認真盯著歐徹, 試圖從他的表情裏分辨出些什麽。
他擰眉問道：“你喜歡我姐多久了？”
歐徹坦蕩地回視：“十年。”
方亦揚：“！”
他愕然地頓住了。
十年？
歐徹自己也才23吧？
他們倆十二三歲的時候就認識了？
他倆不是高中同學嗎？
歐徹沒解釋什麽, 只是說：“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方亦揚頓了頓，又板著臉嚴肅問道：“這十年間, 有喜歡過別人嗎？”
歐徹失笑。
這話聽著, 怎麽像是在替自己閨蜜考察男朋友呢？
方亦揚兇巴巴：“笑什麽笑！老實回答！”
歐徹含笑：“沒有, 只喜歡她一個。”
方亦揚抿抿嘴, 擺擺手說：“行吧, 你走吧。”
歐徹挑眉：“你不質疑下嗎？”
方亦揚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有什麽好質疑的？我姐這樣的人，讓人惦記十年，也很正常好吧？”
歐徹幽幽地問：“……怎麽？還有別人也惦記嗎？”
“那當然了，我小學同學至今還惦記——”方亦揚說一半反應過來，“關你什麽事！？”
他推搡著將歐徹推出房間，自己卻沒有把門關上。
他直接當著歐徹的面, 轉頭就去敲響了他姐的房門。
方亦揚隔著門：“姐，是我。”
房間裏很快傳來葉茴聲模糊的聲音：“來了。”
一開門，葉茴聲：“什麽事？”
方亦揚抿抿嘴，小聲說：“我有話和你說。”
說著就往要房間裏進。
葉茴聲讓開，趁著關門的間隙，眼角餘光掃過正對門，發現歐徹正慢悠悠地回身關門，一邊用幽怨的眼神凝視著她。
葉茴聲：“？”
……
葉茴聲關上門。
一轉頭就見她弟已經輕車熟路地躺她床上去了，正在跟棉花糖搶枕頭。
她嘆了口氣，問道：“你想問什麽？”
方亦揚扭頭看她一眼。
姐弟倆一向知無不言。
本來葉茴聲也沒想瞞他。
結果方亦揚什麽都沒問。
方亦揚優哉游哉地聳聳肩：“沒啊。我就來你房間躺一躺。”
葉茴聲心說小樣兒，我還不知道你？
他不問，那她也不說。
憋死他好了。
她於是也往床上一躺，姐弟倆並排靠在床頭。
她淡定地問道：“咱們雙排？”
結果平時熱衷上分的人卻並沒有立刻響應，而是說：“姐，你教我公孫離吧！”
昨天她那手公孫離實在太秀了。
王者榮耀的玩家間有句話，公孫離手法到位永不弱勢。
如果說所有英雄都依賴版本，隨著版本更替，就像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總會有個起起伏伏。
但公孫離不一樣，她永遠是T0級別的射手。
只要玩的好，什麽時候掏出來都有機會大殺四方。
昨天方亦揚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饞得不行。
實在想學。
葉茴聲其實自己練得也不算太溜。
昨天要是沒有歐徹的西施保駕護航，估計也秀不起來。
她下意識說：“你要不找歐徹教你吧？他畢竟是專業的。”
方亦揚偏頭擠眉弄眼地問了句：“找他教也不是不行，不過你不怕我被他策反了麽？”
葉茴聲橫他一眼，敢情在這兒等著她呢？
葉茴聲盤腿坐起來，興味盎然地托腮問道：“策反了又怎麽？你打算替他說好話？”
其實問歸問，她多少還是了解自己弟弟的。
他既然來了，肯定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方亦揚摟著貓，垂眸說：“我不是想替誰說好話，我只是覺得，姐你要是能談場戀愛也挺好的。”
葉茴聲有些意外：“為什麽？”
他這口吻聽起來像是個身經百戰的情場老手。
明明他也是只情史一片空白的單身狗。
方亦揚：“沒談過不代表我沒見過正常愛情應有的樣子啊。你看我爸媽，不也是恩愛了快三十年？”
雖然這麽說，他其實比誰都清楚姐姐被愛情傷得有多深。
——被她父母的愛情。
她爸媽也是高中相識的，大學裏談了戀愛。在所有人眼裏，他們是一對人人艷羨的金童玉女，男帥女美，兩個人都算才華橫溢。
大學畢業後，他們就順理成章走進了婚姻，第二年就生下了她。
圓滿的婚姻破碎於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午後。
一個女人帶著個只比她小了三歲的男孩子找上了門。
那個時候葉茴聲才知道，原來她那個常常加班的爸爸，在外面一直有個家。
於是，離婚流程走得很快。
她跟著母親從北京搬到上海生活。
再後來……她媽媽過世，她爸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
唯一一次出現，是事後他找上了她小姨，想拿回離婚時分割的財產。
當時她就站在門後面，聽著他們的對話。
小姨：“那些財產在你們離婚時就說得一清二楚了，是留給聲聲的。”
男人：“聲聲還沒長大，財產交給我這個爸爸來保管有什麽問題？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監護人。她媽沒了，監護權合該歸我，之前她帶走的財產也該歸我。”
小姨譏諷：“讓你拿回去養你那個私生子嗎？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自稱她爸爸？”
男人：“我是沒資格。但你想拿到她的監護權，就得用我提出的條件來換。”
有些愛情褪去偽裝，醜惡得讓人不敢直視。
男人最後是被突然沖出來的方亦揚罵走的。
葉茴聲不知道小姨最後花了多少錢才爭取到了自己的監護權。
只知道那個人從此果然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生命裏。
消失得幹幹凈凈。
所以，方亦揚是最知道她心口這道傷疤的。
連歐徹都未必知道這些。
葉茴聲托腮笑笑，眼底並沒有因為想起那個男人而有什麽波動：“人和人不一樣啊。小姨是小姨，我是我。”
隨後，她好奇地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談場戀愛也挺好？”
她這話讓方亦揚想起了很多年前。
她剛去英國那會兒。
那時候的葉茴聲身上總有種孤獨感。
眼神裏空蕩蕩的。
還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出神。
有次他拉著她出去玩，去教堂前的廣場上餵鴿子。
他轉頭去買冰淇淋的功夫，隔著遠遠的距離看過去。
那時候葉茴聲就坐在廣場前的長椅上，白鴿撲扇著翅膀落在她身邊。
周圍人來人往，步履匆匆。
他當時恍惚間覺得，她孤獨極了。
她的身影遙遠得像是在另一個世界，一個他觸碰不到的世界。
後來聽她彈琴。
他覺得她的琴聲也變了。
琴聲最能反應彈奏者的心境。
水平越高的奏者，越是能將自己的心緒融入琴聲之中。
方亦揚也是從小學器樂，精通小提琴。
他的鋼琴水平不算高，但也足以鑒賞她的琴聲。
她從前的琴聲總是鮮活歡快，充滿了靈動的生命力。
後來慢慢變得深沈、憂郁。
技巧水平依舊，但琴聲裏有些東西變了。
葉茴聲驚訝地看著弟弟。
經他這麽一提，她倒是也想起來了。
確實，在英國那會兒，她的鋼琴老師也總說，她的琴聲裏總是有種濃濃的化不開的孤獨感。
當時她不理解。
明明自己已經盡力去詮釋樂曲本身的風格了，為什麽經常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老師也不理解。
一開始老師還會問她，你是為什麽來到這裏呢？
在你的故鄉，還有你思念的人嗎？
當時她回答說，已經沒有了。
老師說，可能這就是孤獨的源頭吧。
但是沒關系，人都是能自我療愈的。
時間是良藥，音樂也是。
六年間方亦揚常去看她。
出道前偶爾還會陪她在英國住上一個月。
有時候會陪她去演奏會。
從她的琴聲裏，他能聽出她在一點點地恢覆生氣，恢覆狀態，恢覆成他那個優秀又強大的姐姐。
而她和歐徹四手聯彈的那天，他從她琴聲裏聽到了她發自內心的愉悅，鮮活，明媚。
還有自由。
他太熟悉她的琴聲了。
一聽就能分辨出其中的變化。
所以他當時就知道，歐徹這人對於他姐來說，肯定是特別的存在。
方亦揚：“很像你十六七歲時的琴聲。”
他：“當然了，論技巧水平，現在的你已經比當時強太多了，我是說琴聲裏的感覺。”
他：“很像那時候的你。”
葉茴聲微微出神。
她下意識覺得，之所以會像十六七歲時的自己，大概是因為，那是她十六七歲時作的曲子，自然像那時候的她。
而下一秒她反應過來。
不止是因為曲子。
還有那個跟她一起彈琴的人。
音樂確實是良藥。
自我療愈的這些年裏，很多次午夜夢回，她總會夢到他彈琴的身影。
有時候是溫柔的夜曲，有時候是激昂的狂想曲，有時候是靈動的變奏曲……
葉茴聲眨眨眼，為自己的後知後覺輕笑了下。
原來，對她來說，歐徹也是良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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