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唯一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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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唯一關註。
於是歐徹也加入到了救貓的行列中。
他默默走過來, 在她身邊蹲下來。
手電筒朝樹叢底下晃了晃，隱約能看到樹葉深處一雙藍汪汪的眼睛盯著他們倆。
葉茴聲期待地看著他，催促道：“救呀。”
歐徹默默回視：“它不出來我怎麽救？火腿腸還有嗎？”
葉茴聲看看自己手底下。
自己拿來的三根火腿腸全餵了, 已經沒了。
歐徹把手電筒往她手裏一塞, 說：“你在這裏等著, 別亂跑了知道不？”
葉茴聲縮了縮肩膀, 她好好的當然不會跑。
歐徹快去快回, 很快又拎了一袋子東西過來。
葉茴聲往他拿來的袋子裏看了看，有火腿腸, 有一次性的塑料碗, 有礦泉水, 有繩子，還有毛巾。
東西準備得倒是齊全。
葉茴聲心想, 看來他是個有經驗的。
然後就看到他拿著火腿腸在樹叢面前幹瞪眼半天, 還扭過頭一臉費解地問她：“它為什麽不出來？”
葉茴聲：“…………”
高估他了。
葉茴聲：“你把火腿腸拿在手裏它肯定不會出來啊。這種野外的流浪貓對人戒心很強的, 根本不會主動靠近人。”
說著，她伸手將火腿腸從他手裏拿過來, 用手掰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 放在樹叢的一個小口子前面。
她伸手在火腿腸前面扇了扇風, 小聲說：“咪咪, 還要吃火腿腸嗎？這裏還有火腿腸哦。要不要喝水呀？”
她也不管貓貓究竟聽不聽得懂, 扭頭示意歐徹倒水。
歐徹將礦泉水倒進塑料碗裏遞給她。
葉茴聲把碗小心翼翼放在火腿腸旁邊。
這時候，就看到一條白白的貓爪從樹叢底下伸出來，爪子尖尖飛快勾住火腿腸，然後快速縮了回去。
一顆火腿腸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迅速被盜走了。
隨後就是第二顆第三顆。
葉茴聲又掰了兩根火腿腸放過去。
歐徹小聲問：“挺能吃的啊，會不會撐死？”
葉茴聲默默橫他一眼。
兩人折騰了很久。
兩人一貓以火腿腸和樹叢為界，拉鋸了一個多小時。
興許是火腿腸吃太多了, 齁鹹又幹巴，兩人終於等來了貓貓小心翼翼地探頭出來喝水。
白色的一只貓貓，看著不大，瘦骨嶙峋的，但腹部隆起，後腿上血跡斑斑的，果然帶了傷。
那條淌著血的後腿已經動不了了，它幾乎是拖著後半身出來的。
貓貓行動不便，喝了水就窩在樹叢口，朝兩人喵喵了兩聲。
叫聲嘶啞又虛弱。
葉茴聲嘗試著伸手想去摸摸貓貓的腦袋，被歐徹一把攔下來：“你幹什麽？”
她想了想：“跟它拉近一下關系？”
歐徹潔癖癥犯了，擰眉道：“野貓你也敢伸手摸？被咬被抓了怎麽辦？狂犬疫苗打了嗎？”
葉茴聲心大道：“被咬了再去打唄。”
又費了好一番功夫，葉茴聲總算再進一步，讓貓貓對她放下了一點點戒心。
她趁勢上去檢查了一下它的傷勢，發現它腿上的傷比看起來還要嚴重，肚子也很大了，感覺裏面至少有三四只崽崽。
葉茴聲擰眉說：“快生了。”
歐徹：“真的假的？”
葉茴聲以前見過鄰居家的貓貓生孩子，肚子還沒這個大呢。
她擰眉說：“它情況看著不太好。”
與其說是它對她放下了戒心，倒不如說，它估計已經沒什麽力氣掙紮了。
它將腦袋擱在葉茴聲的手心裏，連尾巴都沒什麽力氣動了。
葉茴聲眼巴巴地看向歐徹：“……放著不管的話，它肯定活不了的，得送它去獸醫院。”
歐徹：“……這附近哪來的獸醫院？”
葉茴聲：“……連夜開車回去，可能來得及。”
歐徹默默看她：“剛才你都看到了，會開車的那幾個可都喝了酒。”
葉茴聲：“。”
兩人默默大眼瞪小眼。
那怎麽辦？
不管了。
葉茴聲用毛巾將貓貓包裹起來，小心翼翼抱起來。她無奈嘆氣道：“先帶它回去吧。”
葉茴聲抱著貓貓走在前面，貓貓安靜地伏在她的懷裏。
歐徹握著手電筒跟在後面。
手電的燈光照亮了她腳下的路。
走到院子裏，葉茴聲找了一個紙箱子，將貓放進裏面。
貓貓虛弱地側躺著，一動不動。
連睜眼都沒力氣了。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去碰貓貓的臉。
它這時候才睜開眼，輕輕地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然後重新閉上了眼。
葉茴聲看得心裏莫名酸酸的，感覺自己在親眼經歷一場死亡。
而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挽救這條生命。
良久，歐徹去而覆返。
一回來就對上葉茴聲眼淚汪汪的雙眼。
他輕嘆了一聲：“問過了，幾個能開車的都至少喝了三四瓶了，絕對開不了。”
葉茴聲吸吸鼻子。
歐徹默默看她。
之前被他當面誤會汙蔑，也沒見她這麽哭唧唧的。
沒想到一只跟她完全沒關系的小貓的生死會惹她掉眼淚。
“……還有一個辦法。”歐徹忽然說。
葉茴聲擡眸：“什麽？”
歐徹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枚車鑰匙：“車我學過，駕照還沒考，開是能開，但屬於是無證駕駛。你敢坐嗎？”
葉茴聲楞住，結結巴巴：“………………這，犯法吧？”
歐徹淡定拋了下車鑰匙，又接住，說：“不算犯法。頂多算違法。”
葉茴聲：“……這有區別嗎？”
歐徹冷靜說：“有。一個得坐牢，一個批評教育，大不了罰款再拘留幾天。”
葉茴聲猶豫了。
歐徹說：“這貓，你到底想不想救？”
歐徹：“你自己說的，放著不管，它肯定活不到明天早上。”
葉茴聲垂眸看著貓貓。
掌心裏的溫度有點涼，不太正常的涼。
她咬咬牙：“好。”
……
葉茴聲抱著紙箱子上了副駕駛。
趁著家長們都喝得上頭了，車子悄無聲息地使出了後院。
歐徹專心開車，葉茴聲則負責拿手機導航。
連夜開了一個小時，終於將貓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大型獸醫院。
值班的醫生檢查了一遍，表示傷確實嚴重，而且貓貓肚子的崽崽估計已經有兩只沒生命體征了，必須盡快催產。
葉茴聲緊張地在裏面陪著。
等到貓貓被送進去做手術，她才長出一口氣，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雙腳快要脫力了。
路過的護士趕緊將她攙扶到外面椅子上坐著，又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葉茴聲捧著杯子環顧四周，發現歐徹不見了。
護士問：“在找你男朋友？”
葉茴聲：“啊不……他不是……那個，他在哪？”
護士說：“他把你送過來之後沒多久就走了，不過你放心哈，他走之前還特意預付了一筆費用，讓你別擔心。”
說著，護士撓撓頭：“不過挺奇怪的，我當時問他怎麽不留下來陪你，他說要去自首。自首……什麽意思啊？”
葉茴聲：“……”
這人，還挺自覺的。
……
交警值班大廳。
歐徹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折騰一晚上，又是抓貓，又是開車，又是自首，又是被交警批評教育摁頭寫檢討，又是罰款扣下車鑰匙。
好不容易事情都處理完了，天也快亮了。
前不久交警終於聯系上酒醒的老父親。
然後他又被老父親一通電話打過來罵了個狗血淋頭。
“哎……”歐徹長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要陪葉茴聲瘋這麽一把。
瘋就瘋吧，怎麽所有事還得讓他一個人扛著？
他閉著眼漫無目的地想著。
突然間，臉頰上突然一熱，一個溫熱的觸感柔軟的東西貼上來。
他驟然睜眼，下意識偏頭。
一擡眼就見葉茴聲含笑俯身站在他面前。
她手裏拿著兩只肉包子用紙袋子和塑料袋包著，另一只手裏還提著兩杯外帶的豆漿。
葉茴聲：“給你的。算是答謝你的救貓之恩。”
歐徹挑挑眉，慢吞吞地坐直了，擡手將包子接過來。
溫熱的，還帶著肉包子的香氣。
他：“幾條貓命就值兩個肉包子？”
葉茴聲：“還有一杯豆漿。”
說著，“啪”的一聲，吸管刺破杯蓋，然後被她遞過來。
歐徹：“就這樣？”
葉茴聲叼著自己那杯豆漿的習慣，偏頭想了一下：“還有我的友情？”
歐徹看她一眼，勾了下嘴角：“誰要跟你做朋友？”
話雖這麽說。
但扭過頭時，葉茴聲還是聽到他很輕很輕地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
一個多小時後，兩人的父母匆匆趕來。
歐院長對著親兒子又是一頓口沫橫飛的痛罵。
只不過這次是兩個人站在一起承受槍林彈雨。
經此一事，他們倆也算是有了一點點共患難的革命友誼了。
後來，他們一起回了獸醫院。
手術結束了，貓貓肚子裏四只崽崽，只有一只僥幸活了下來。
母女倆都很瘦弱，但好歹都熬過來了。
隨即他們就得面臨一個新的問題——
葉茴聲養不了。
她媽媽對貓毛過敏。
為了媽媽的身體健康，她勢必無法將貓帶回家。
只能找人領養了。
可是貓貓買一送一，加上本來體質就差，還動過手術，後續的照料成本也明顯比普通小貓高得多。
這樣的情況實在很難遇到合適的領養人。
兩只貓貓在醫院住了快半個月，最終被歐徹帶回了家。
那一天，它們終於正式有了自己的名字。
葉茴聲給它們起名叫作火腿腸和棉花糖。
也是從那一天起，葉茴聲開始頻繁出現在他家。
然後順便在他家寫作業，吃晚飯，練琴。
以及……偶爾被他抓去打游戲。
不管她在幹什麽，一大一小兩只黏人貓貓肯定會出現在她周圍。
要麽在她大腿上貓著，要麽在她懷裏窩著，就算她沒工夫抱著，它們也要挨著她的腳背趴著。
相較而言，歐徹這個正牌鏟屎官反而常受冷落。
只有葉茴聲不在的時候，兩位貓貓大人才勉強願意退而求其次，關愛一下房子裏的另外兩只男性人類。
……
葉茴聲伸手將盒子裏其中一枚戒指拿起來。
仔細打量了一眼。
她輕聲喟嘆：“原來貓貓的骨灰做成的鉆石是黑色的啊……”
歐徹：“準確來說，這是深藍色的。其實能做成很多種顏色，跟制作工藝有關系。當時那人問我想要什麽樣的，我說，藍色。”
藍色是火腿腸眼睛的顏色。
只不過做出來顏色偏深了點。
歐徹：“好歹算是我們兩個一起養的貓，這個咱們就一人一半好了，留在身邊，就當留個紀念。”
葉茴聲道了聲謝。
她的視線在盒子裏掃了掃，還剩一枚耳釘，和兩枚戒指。
一人一半……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也將那枚耳釘戴在耳朵上，然後跟歐徹同框的畫面。
……那畫面太詭異了。
她不敢想。
葉茴聲只拿了一枚戒指。
然後單手將盒子重新蓋上，還給歐徹：“剩下的就算了，我只要一枚戒指就好。”
說著，她雙手伸到脖子後面，將自己的項鏈解了下來。
她把戒指串在鏈子上，然後重新戴了回去。
鏈子很短，戒指垂落下來，剛好到她鎖骨下面一點點的位置，很顯眼。
也挺好看的。
歐徹掃了一眼，沒說什麽，把盒子重新放回了自己口袋裏。
……
兩人回了A棟。
剛一進門，兩人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勁。
因為大家都沒在練習，都在刷手機。
而且，幾個導演也在。
一個個神情嚴肅。
見他們倆回來，周導飛快站起來，說：“你們回來得正好，我正準備給你們打電話。歐徹老師，聲聲，你們跟我來一下。”
歐徹：“怎麽了？”
葉茴聲下意識看向方亦揚，用眼神問：發生什麽事了？
方亦揚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隨後手機在屏幕上飛快按了幾下。
葉茴聲手機一震。
【揚：你們倆上熱搜了。】
【回聲：啊？誰倆？】
【揚：你，和歐徹。】
【回聲：？？？】
葉茴聲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怎麽回事。
這段時間以來，她是沒少上熱搜。
只不過基本都是跟方亦揚一起捆綁上的，要不然就是配合節目組的宣傳。
她跟歐徹？
沒道理啊。
她跟歐徹又沒有互動過，除了錄節目，也沒什麽交集。
節目組還沒有官宣歐徹加入錄制的事情，外界根本不知道她和他的關系，怎麽會一起上熱搜的？
她疑惑地看了歐徹一眼。
卻發現他臉上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刻。
她抓住他的衣袖，小聲問：“怎麽回事？？”
歐徹聳肩：“不清楚。”
他是真的不清楚。
如果真的要猜的話……沒準是跟他昨天發的那條朋友圈有關系吧。
那張月亮。
他知道那張照片葉茴聲發過朋友圈，也發過微博。
他在自己的朋友圈裏發出那幾張照片，也有一點點自己的私心在。
仿佛，這樣一來，她就正式地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裏。
那是他們一起看過的月亮。
那是她親手拍的照片。
那是，她回到他身邊的證明。
周導將兩人叫出去，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果然還是因為歐徹發的那幾張照片。
歐徹的微信上好友不多，基本都是電競圈的圈裏人。
但人多眼雜，很難保證不會對外洩露。
因為歐徹退役之後實在太過神秘，不知多少人盯著他的朋友圈。
昨晚他一發，點讚和評論都不少。
還有人截圖了轉發出去的。
畢竟是歐徹久違的幾張朋友圈，拿出去也是一份談資，甚至還有人願意花高價買截圖。
於是，歐徹昨晚那張朋友圈就被流傳了出去。
在粉絲間瘋傳。
粉絲們都在嗷嗷尖叫，因為他們消失半年的歐神終於出現了。
但也有人立刻發現了不對——
為什麽歐徹發的這幾張照片的角度，跟前不久自己刷到過的某張照片那麽像？
眾人尋根究底了半天，終於從葉茴聲的微博上找到了那張原圖。
相似的角度，相似的構圖，相似的尺寸，相似的色調。
不同的是，葉茴聲只有一張照片。
而歐徹發了兩張。
幾張照片裏的月亮一模一樣，只有底下的樓宇剪影略有點不同。
葉茴聲前腳發的。
歐徹大約半小時後發的。
巧嗎？
確實巧。
巧得有點過分了。
粉絲們拿著放大鏡比對了半天，說什麽的都有。
當然，說歸說，幾張相似的照片而已。
並不能因此斷言什麽。
直到，歐徹的某個老粉突然有了一個嶄新的發現——
歐徹Echo的微博。
歐徹退役之後，就再也沒有更新過的那個微博。
那個賬號上，關註人數量1，粉絲數量2000萬多。
唯一的一個關註，以前叫作Echo。
曾經，他的粉絲們以為那是他出道之前自己的私人小號。
直到昨天晚上，那個粉絲突然發現他的唯一關註改名了。
從Echo，變成了，葉茴聲0729。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於是歐徹也加入到了救貓的行列中。
他默默走過來, 在她身邊蹲下來。
手電筒朝樹叢底下晃了晃，隱約能看到樹葉深處一雙藍汪汪的眼睛盯著他們倆。
葉茴聲期待地看著他，催促道：“救呀。”
歐徹默默回視：“它不出來我怎麽救？火腿腸還有嗎？”
葉茴聲看看自己手底下。
自己拿來的三根火腿腸全餵了, 已經沒了。
歐徹把手電筒往她手裏一塞, 說：“你在這裏等著, 別亂跑了知道不？”
葉茴聲縮了縮肩膀, 她好好的當然不會跑。
歐徹快去快回, 很快又拎了一袋子東西過來。
葉茴聲往他拿來的袋子裏看了看，有火腿腸, 有一次性的塑料碗, 有礦泉水, 有繩子，還有毛巾。
東西準備得倒是齊全。
葉茴聲心想, 看來他是個有經驗的。
然後就看到他拿著火腿腸在樹叢面前幹瞪眼半天, 還扭過頭一臉費解地問她：“它為什麽不出來？”
葉茴聲：“…………”
高估他了。
葉茴聲：“你把火腿腸拿在手裏它肯定不會出來啊。這種野外的流浪貓對人戒心很強的, 根本不會主動靠近人。”
說著，她伸手將火腿腸從他手裏拿過來, 用手掰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 放在樹叢的一個小口子前面。
她伸手在火腿腸前面扇了扇風, 小聲說：“咪咪, 還要吃火腿腸嗎？這裏還有火腿腸哦。要不要喝水呀？”
她也不管貓貓究竟聽不聽得懂, 扭頭示意歐徹倒水。
歐徹將礦泉水倒進塑料碗裏遞給她。
葉茴聲把碗小心翼翼放在火腿腸旁邊。
這時候，就看到一條白白的貓爪從樹叢底下伸出來，爪子尖尖飛快勾住火腿腸，然後快速縮了回去。
一顆火腿腸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迅速被盜走了。
隨後就是第二顆第三顆。
葉茴聲又掰了兩根火腿腸放過去。
歐徹小聲問：“挺能吃的啊，會不會撐死？”
葉茴聲默默橫他一眼。
兩人折騰了很久。
兩人一貓以火腿腸和樹叢為界，拉鋸了一個多小時。
興許是火腿腸吃太多了, 齁鹹又幹巴，兩人終於等來了貓貓小心翼翼地探頭出來喝水。
白色的一只貓貓，看著不大，瘦骨嶙峋的，但腹部隆起，後腿上血跡斑斑的，果然帶了傷。
那條淌著血的後腿已經動不了了，它幾乎是拖著後半身出來的。
貓貓行動不便，喝了水就窩在樹叢口，朝兩人喵喵了兩聲。
叫聲嘶啞又虛弱。
葉茴聲嘗試著伸手想去摸摸貓貓的腦袋，被歐徹一把攔下來：“你幹什麽？”
她想了想：“跟它拉近一下關系？”
歐徹潔癖癥犯了，擰眉道：“野貓你也敢伸手摸？被咬被抓了怎麽辦？狂犬疫苗打了嗎？”
葉茴聲心大道：“被咬了再去打唄。”
又費了好一番功夫，葉茴聲總算再進一步，讓貓貓對她放下了一點點戒心。
她趁勢上去檢查了一下它的傷勢，發現它腿上的傷比看起來還要嚴重，肚子也很大了，感覺裏面至少有三四只崽崽。
葉茴聲擰眉說：“快生了。”
歐徹：“真的假的？”
葉茴聲以前見過鄰居家的貓貓生孩子，肚子還沒這個大呢。
她擰眉說：“它情況看著不太好。”
與其說是它對她放下了戒心，倒不如說，它估計已經沒什麽力氣掙紮了。
它將腦袋擱在葉茴聲的手心裏，連尾巴都沒什麽力氣動了。
葉茴聲眼巴巴地看向歐徹：“……放著不管的話，它肯定活不了的，得送它去獸醫院。”
歐徹：“……這附近哪來的獸醫院？”
葉茴聲：“……連夜開車回去，可能來得及。”
歐徹默默看她：“剛才你都看到了，會開車的那幾個可都喝了酒。”
葉茴聲：“。”
兩人默默大眼瞪小眼。
那怎麽辦？
不管了。
葉茴聲用毛巾將貓貓包裹起來，小心翼翼抱起來。她無奈嘆氣道：“先帶它回去吧。”
葉茴聲抱著貓貓走在前面，貓貓安靜地伏在她的懷裏。
歐徹握著手電筒跟在後面。
手電的燈光照亮了她腳下的路。
走到院子裏，葉茴聲找了一個紙箱子，將貓放進裏面。
貓貓虛弱地側躺著，一動不動。
連睜眼都沒力氣了。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去碰貓貓的臉。
它這時候才睜開眼，輕輕地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然後重新閉上了眼。
葉茴聲看得心裏莫名酸酸的，感覺自己在親眼經歷一場死亡。
而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挽救這條生命。
良久，歐徹去而覆返。
一回來就對上葉茴聲眼淚汪汪的雙眼。
他輕嘆了一聲：“問過了，幾個能開車的都至少喝了三四瓶了，絕對開不了。”
葉茴聲吸吸鼻子。
歐徹默默看她。
之前被他當面誤會汙蔑，也沒見她這麽哭唧唧的。
沒想到一只跟她完全沒關系的小貓的生死會惹她掉眼淚。
“……還有一個辦法。”歐徹忽然說。
葉茴聲擡眸：“什麽？”
歐徹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枚車鑰匙：“車我學過，駕照還沒考，開是能開，但屬於是無證駕駛。你敢坐嗎？”
葉茴聲楞住，結結巴巴：“………………這，犯法吧？”
歐徹淡定拋了下車鑰匙，又接住，說：“不算犯法。頂多算違法。”
葉茴聲：“……這有區別嗎？”
歐徹冷靜說：“有。一個得坐牢，一個批評教育，大不了罰款再拘留幾天。”
葉茴聲猶豫了。
歐徹說：“這貓，你到底想不想救？”
歐徹：“你自己說的，放著不管，它肯定活不到明天早上。”
葉茴聲垂眸看著貓貓。
掌心裏的溫度有點涼，不太正常的涼。
她咬咬牙：“好。”
……
葉茴聲抱著紙箱子上了副駕駛。
趁著家長們都喝得上頭了，車子悄無聲息地使出了後院。
歐徹專心開車，葉茴聲則負責拿手機導航。
連夜開了一個小時，終於將貓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大型獸醫院。
值班的醫生檢查了一遍，表示傷確實嚴重，而且貓貓肚子的崽崽估計已經有兩只沒生命體征了，必須盡快催產。
葉茴聲緊張地在裏面陪著。
等到貓貓被送進去做手術，她才長出一口氣，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雙腳快要脫力了。
路過的護士趕緊將她攙扶到外面椅子上坐著，又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葉茴聲捧著杯子環顧四周，發現歐徹不見了。
護士問：“在找你男朋友？”
葉茴聲：“啊不……他不是……那個，他在哪？”
護士說：“他把你送過來之後沒多久就走了，不過你放心哈，他走之前還特意預付了一筆費用，讓你別擔心。”
說著，護士撓撓頭：“不過挺奇怪的，我當時問他怎麽不留下來陪你，他說要去自首。自首……什麽意思啊？”
葉茴聲：“……”
這人，還挺自覺的。
……
交警值班大廳。
歐徹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折騰一晚上，又是抓貓，又是開車，又是自首，又是被交警批評教育摁頭寫檢討，又是罰款扣下車鑰匙。
好不容易事情都處理完了，天也快亮了。
前不久交警終於聯系上酒醒的老父親。
然後他又被老父親一通電話打過來罵了個狗血淋頭。
“哎……”歐徹長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要陪葉茴聲瘋這麽一把。
瘋就瘋吧，怎麽所有事還得讓他一個人扛著？
他閉著眼漫無目的地想著。
突然間，臉頰上突然一熱，一個溫熱的觸感柔軟的東西貼上來。
他驟然睜眼，下意識偏頭。
一擡眼就見葉茴聲含笑俯身站在他面前。
她手裏拿著兩只肉包子用紙袋子和塑料袋包著，另一只手裏還提著兩杯外帶的豆漿。
葉茴聲：“給你的。算是答謝你的救貓之恩。”
歐徹挑挑眉，慢吞吞地坐直了，擡手將包子接過來。
溫熱的，還帶著肉包子的香氣。
他：“幾條貓命就值兩個肉包子？”
葉茴聲：“還有一杯豆漿。”
說著，“啪”的一聲，吸管刺破杯蓋，然後被她遞過來。
歐徹：“就這樣？”
葉茴聲叼著自己那杯豆漿的習慣，偏頭想了一下：“還有我的友情？”
歐徹看她一眼，勾了下嘴角：“誰要跟你做朋友？”
話雖這麽說。
但扭過頭時，葉茴聲還是聽到他很輕很輕地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
一個多小時後，兩人的父母匆匆趕來。
歐院長對著親兒子又是一頓口沫橫飛的痛罵。
只不過這次是兩個人站在一起承受槍林彈雨。
經此一事，他們倆也算是有了一點點共患難的革命友誼了。
後來，他們一起回了獸醫院。
手術結束了，貓貓肚子裏四只崽崽，只有一只僥幸活了下來。
母女倆都很瘦弱，但好歹都熬過來了。
隨即他們就得面臨一個新的問題——
葉茴聲養不了。
她媽媽對貓毛過敏。
為了媽媽的身體健康，她勢必無法將貓帶回家。
只能找人領養了。
可是貓貓買一送一，加上本來體質就差，還動過手術，後續的照料成本也明顯比普通小貓高得多。
這樣的情況實在很難遇到合適的領養人。
兩只貓貓在醫院住了快半個月，最終被歐徹帶回了家。
那一天，它們終於正式有了自己的名字。
葉茴聲給它們起名叫作火腿腸和棉花糖。
也是從那一天起，葉茴聲開始頻繁出現在他家。
然後順便在他家寫作業，吃晚飯，練琴。
以及……偶爾被他抓去打游戲。
不管她在幹什麽，一大一小兩只黏人貓貓肯定會出現在她周圍。
要麽在她大腿上貓著，要麽在她懷裏窩著，就算她沒工夫抱著，它們也要挨著她的腳背趴著。
相較而言，歐徹這個正牌鏟屎官反而常受冷落。
只有葉茴聲不在的時候，兩位貓貓大人才勉強願意退而求其次，關愛一下房子裏的另外兩只男性人類。
……
葉茴聲伸手將盒子裏其中一枚戒指拿起來。
仔細打量了一眼。
她輕聲喟嘆：“原來貓貓的骨灰做成的鉆石是黑色的啊……”
歐徹：“準確來說，這是深藍色的。其實能做成很多種顏色，跟制作工藝有關系。當時那人問我想要什麽樣的，我說，藍色。”
藍色是火腿腸眼睛的顏色。
只不過做出來顏色偏深了點。
歐徹：“好歹算是我們兩個一起養的貓，這個咱們就一人一半好了，留在身邊，就當留個紀念。”
葉茴聲道了聲謝。
她的視線在盒子裏掃了掃，還剩一枚耳釘，和兩枚戒指。
一人一半……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也將那枚耳釘戴在耳朵上，然後跟歐徹同框的畫面。
……那畫面太詭異了。
她不敢想。
葉茴聲只拿了一枚戒指。
然後單手將盒子重新蓋上，還給歐徹：“剩下的就算了，我只要一枚戒指就好。”
說著，她雙手伸到脖子後面，將自己的項鏈解了下來。
她把戒指串在鏈子上，然後重新戴了回去。
鏈子很短，戒指垂落下來，剛好到她鎖骨下面一點點的位置，很顯眼。
也挺好看的。
歐徹掃了一眼，沒說什麽，把盒子重新放回了自己口袋裏。
……
兩人回了A棟。
剛一進門，兩人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勁。
因為大家都沒在練習，都在刷手機。
而且，幾個導演也在。
一個個神情嚴肅。
見他們倆回來，周導飛快站起來，說：“你們回來得正好，我正準備給你們打電話。歐徹老師，聲聲，你們跟我來一下。”
歐徹：“怎麽了？”
葉茴聲下意識看向方亦揚，用眼神問：發生什麽事了？
方亦揚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隨後手機在屏幕上飛快按了幾下。
葉茴聲手機一震。
【揚：你們倆上熱搜了。】
【回聲：啊？誰倆？】
【揚：你，和歐徹。】
【回聲：？？？】
葉茴聲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怎麽回事。
這段時間以來，她是沒少上熱搜。
只不過基本都是跟方亦揚一起捆綁上的，要不然就是配合節目組的宣傳。
她跟歐徹？
沒道理啊。
她跟歐徹又沒有互動過，除了錄節目，也沒什麽交集。
節目組還沒有官宣歐徹加入錄制的事情，外界根本不知道她和他的關系，怎麽會一起上熱搜的？
她疑惑地看了歐徹一眼。
卻發現他臉上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刻。
她抓住他的衣袖，小聲問：“怎麽回事？？”
歐徹聳肩：“不清楚。”
他是真的不清楚。
如果真的要猜的話……沒準是跟他昨天發的那條朋友圈有關系吧。
那張月亮。
他知道那張照片葉茴聲發過朋友圈，也發過微博。
他在自己的朋友圈裏發出那幾張照片，也有一點點自己的私心在。
仿佛，這樣一來，她就正式地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裏。
那是他們一起看過的月亮。
那是她親手拍的照片。
那是，她回到他身邊的證明。
周導將兩人叫出去，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果然還是因為歐徹發的那幾張照片。
歐徹的微信上好友不多，基本都是電競圈的圈裏人。
但人多眼雜，很難保證不會對外洩露。
因為歐徹退役之後實在太過神秘，不知多少人盯著他的朋友圈。
昨晚他一發，點讚和評論都不少。
還有人截圖了轉發出去的。
畢竟是歐徹久違的幾張朋友圈，拿出去也是一份談資，甚至還有人願意花高價買截圖。
於是，歐徹昨晚那張朋友圈就被流傳了出去。
在粉絲間瘋傳。
粉絲們都在嗷嗷尖叫，因為他們消失半年的歐神終於出現了。
但也有人立刻發現了不對——
為什麽歐徹發的這幾張照片的角度，跟前不久自己刷到過的某張照片那麽像？
眾人尋根究底了半天，終於從葉茴聲的微博上找到了那張原圖。
相似的角度，相似的構圖，相似的尺寸，相似的色調。
不同的是，葉茴聲只有一張照片。
而歐徹發了兩張。
幾張照片裏的月亮一模一樣，只有底下的樓宇剪影略有點不同。
葉茴聲前腳發的。
歐徹大約半小時後發的。
巧嗎？
確實巧。
巧得有點過分了。
粉絲們拿著放大鏡比對了半天，說什麽的都有。
當然，說歸說，幾張相似的照片而已。
並不能因此斷言什麽。
直到，歐徹的某個老粉突然有了一個嶄新的發現——
歐徹Echo的微博。
歐徹退役之後，就再也沒有更新過的那個微博。
那個賬號上，關註人數量1，粉絲數量2000萬多。
唯一的一個關註，以前叫作Echo。
曾經，他的粉絲們以為那是他出道之前自己的私人小號。
直到昨天晚上，那個粉絲突然發現他的唯一關註改名了。
從Echo，變成了，葉茴聲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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