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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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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

26.

待鐘辭走近時,顧可溫才驚訝地擡手捂嘴。

她太冤枉了,她是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鐘辭。

“真的是你。”她訝異得不能再訝異,“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來這邊選項目設備的原料廠。”鐘辭伸出手用中指推了下眼鏡。

顧可溫往他身後看了下,錯愕道:“就你一個人?這麽巧?”

“不是,技術部的人在工廠附近住。”

“那你?”

“套房,不能浪費。”

“……”她就知道!他肯定不是白給她訂!

“可溫,他是?”Ivan忍不住開口打斷他們。Ivan的媽媽是中國人,他倒勉強能分清中國的姓和名,所以叫她可溫而不是Gu。

鐘辭和Ivan的眼神在交匯的一瞬間立刻火花四濺。

“他是鐘辭,鐘表的鐘,不善言辭的辭。我的……”顧可溫跟Ivan介紹道,只是對用丈夫還是老公稱呼他略有糾結。

辭這個字對Ivan來說有點陌生,但一說不善言辭的“辭”他就知道了。因為他中英文都不太好,他媽媽告訴他,如果遇到中國人就可以用不善言辭來介紹自己。

“我是可溫的愛人。”鐘辭向Ivan伸出手。

“愛人”二字讓顧可溫啞然,他們怎麽能用這樣的文字來稱呼對方。

她轉頭給鐘辭介紹:“鐘辭,這是Ivan,是‘山麓’剛簽約的畫手。”‘山麓’是她給畫廊起的名字。

鐘辭接著道:“你好,Ivan。”

愛人這個詞顯然有點超綱,Ivan不懂,但看兩人生疏的模樣,也不像情侶。

他便高興地伸出手和鐘辭交握:“你好,辭。”他默認中國姓名的第一個字節是姓,於是親切地叫他辭。

鐘辭被他的親切感弄得一陣惡寒,立即抽出手放回褲兜裏。

Ivan感受到鐘辭身上淡淡的敵意,卻不明白他的敵意源自何處,笑著對顧可溫說:“可溫,你的朋友,辭,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中國男人。”

看到鐘辭一臉莫名其妙,顧可溫低頭偷笑了下,道:“嗯,他在國內也很受人喜歡。”

三人心思各異,實在寒暄不下去,便就此分道揚鑣。

顧可溫含笑帶著鐘辭去登記,又多做了一張房卡。

“吃飯了嗎?”她問鐘辭。

“不知道房號,在前臺等了你兩個小時,就在酒店吃了自助。”他回答的聲音冷冷的,譏諷十足,卻很能從中聽出委屈的意味,“你卻和別的男人在談笑風生。”

“胡說什麽。”她說。

兩人一道上樓。

“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鐘辭道。

“那是工作。”

“呵。”他又這樣嗤笑。

她用房卡刷開門,等門關上了才嗔怪地道:“你吃什麽醋?我們只是合作關系。”她說的‘合作關系’是指她和鐘辭之間的關系。

說完,她才發覺氣氛不大對勁兒。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勁兒忽而就冒出來了,只見男人劍眉倒豎地看了她一眼,色厲內荏地轉頭進了盥洗室,走時輕飄飄地留下一句:“也是。”

聽在顧可溫耳朵裏卻有千斤重,她覺得自己不該這樣說。不管是什麽原因和彼此建立了婚姻關系,他們都應該為此負責,為彼此忠貞。雖然他們建立婚姻關系的前提是利益,但在約定好的這段時間內,她都沒立場要求他大度,那豈不是顯得太既要又要了嗎?

等鐘辭出來的時候,顧可溫已經卸下妝容,正坐在沙發上思考待會兒怎麽緩和關系——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做|愛確實是她和鐘辭之間最和諧的時候,仿佛他們是彼此最適配的人。可她不想這樣,難道她和鐘辭要一直這樣交流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各自平靜地移開眼神。

“鐘辭。”顧可溫叫住他,鐘辭腳步一頓,她繼續道:“你要在這兒待幾天?”

“三天。”

“明天……你有空嗎?”

鐘辭擦頭發的手頓了一下,緩緩道:“有事?”

“想帶你去逛逛,這邊有一個布羅迪城堡,裏面有個小博物館,逛完了我們可以去吃牛排或者土耳其料理……如果你忙的話,就當我沒說。”

他的手無意識地隔著澡巾捏自己頭發,“可以。”

她不知道這算是哄鐘辭還是哄她自己。

——事情突然變得奇怪,他們像是新婚一個多月後去度蜜月的小夫妻一樣。

看著透明的盥洗室裏,鐘辭赤著上身正在吹頭發的樣子,這個想法在她的心裏悄悄紮根。但很快她又想,他們哪有蜜和月,他們這只能叫度日。

算上鐘辭到的那個晚上,一連三天,他們白天旅游晚上親密,像是真的在度蜜月。他們昨天去了布羅迪城堡和莫尼克公園,今天去了米爾斯天文臺和麥克馬納斯畫廊,明天……明天她要飛意大利了。

這兩天他一次也沒去過工廠。

顧可溫偶爾覺得自己像妲己,是禍亂朝政的妖妃;她又或是楊貴妃,勾得君王從此不早朝。可是一個朝政哪是一名小女子就能敗壞的,不過是早有沈屙宿疾,只是在史書上讓一個女子來畫句號,顯得更聳人聽聞罷了。

“你不用去工廠那邊看看嗎?”她說。

“他們做的對比報告我在線上看過了,已經敲定了,最後一天我去簽字就行。”

她點頭,但心裏卻想到,鐘辭的最後一天,不正是她一大早飛去意大利的時間嗎?她猶豫著要不要改簽。

“那你明天什麽時候去?”她問。

“你飛去意大利之後。”

臥室裏,鐘辭坐在電腦前看合同,頭也不回地回答。

她坐在他背後的床上看他筆直的背影——無動於衷。

“可是……我們還沒去坎伯當野生動物保護中心看棕熊。”她訥訥地說,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看棕熊還是想鐘辭陪她看棕熊。

她留學的時候其實很辛苦,沒有時間在這座蘇格蘭海濱城裏到處參觀,她這次留了這麽多天就是想參觀一下這邊的景區,找找靈感拍拍照,回去畫幅畫出來。

沒想到鐘辭卻也正好過來了。

鐘辭沈默了一下,又說:“明天下午,我有空,要一起去嗎?”他從蘇格蘭D市飛到倫敦去簽合同,再飛回來就好了,來回四個小時,起早一點就可以,只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等他。

她立刻笑起來:“那我看看還能不能改簽?”

鐘辭背對著她,唇角掀起一個毫不掩飾的弧度。她看不到。

“你能再多留一天嗎?”顧可溫撇撇嘴,“我還想去坎伯當公園參觀希臘別墅。”

“可以。”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鐘辭就答應了,在她聽來有一點莫名的寵溺。

鐘辭去洗澡,而她歡快地下樓去續房,仿佛是他們的蜜月時光多了一天。

但Ivan得知她竟然還留在蘇格蘭,特意打了電話來慰問。

顧可溫過來的時候帶了自己留學時候用的手機,方便與朋友們聯系。

浴室裏的玻璃是透明的,他們能直接隔著玻璃對視上。

鐘辭打開浴室門,對她一直打電話的行徑發出了略有不滿的聲音:“顧可溫,幫我拿下衣服。”他說的衣服是指睡衣,擔心弄濕了,才沒拿進去。

“來了。”她抱著衣服走過去遞給鐘辭,“給。”

她的舊手機收音還是太好了。

Ivan興奮地問:“你和辭在一起嗎?你能把電話給他嗎?我有話想跟他說。”

又將手機開了免提,舉到鐘辭耳邊,“Ivan有話想跟你說。”

鐘辭抱著宣示主權、宣戰、放狠話的態度,橫眉冷眼地接了,“我是鐘辭。”

卻聽Ivan在手機另一頭,用自以為足夠魅惑的聲音說“辭,那天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被深深地抓住了,明天,共進午餐嗎?”

鐘辭拿著電話的手不自覺抖了下,側頭看了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一陣又一陣地惡寒:“你簽的畫手好像腦子有點問題。”

顧可溫不太高興他這樣說自己簽下的擁有絕世容顏的寶貝畫手,可惜是個Gay。

“Ivan,我想你可能誤會了,鐘辭他……是我的先生。”她將電話收回來,“就是……husband,你明白吧?”

另一頭沈默良久,崩潰道:“……‘愛人’……”前後墜著一大段嘰裏咕嚕的法文,顧可溫聽不明白。

等Ivan宣洩結束後,才說:“可是,我的褲子下,也有很多異性戀男人。”

“……”這下子三人都沈默了。

他想表達的可能是:他的西裝褲下也曾拜倒了很多以前不是Gay的男人。

鐘辭不想再聽,用眼神示意顧可溫:別想讓我跟他再多說一句話。

她接收到訊號,握著手機走遠了一些,道:“雖然你很好看,但是Ivan,你不能破壞別人的家庭。”

電話那頭傳來令人心安的嘟嘟聲。

但她心裏還是有些擔心,擔心她的親親畫手因為一個男人和她翻臉。

不過,她從露臺上進來才發現,好像她的男人也快要因為另一個男人和她翻臉了。

“顧可溫,你最好解釋一下。”

她抱著手機囁嚅道:“我知道他是Gay,但我確實沒想到他這麽……這麽……喜歡你。”她甚至有點說不出口。

鐘辭拍了拍床邊,示意她坐過來。

她將就手機放到床頭櫃上,一步步地往床邊挪。

等她落座,鐘辭一手扶著她的腦後,一手去褪她的薄外套。

還帶著熱乎乎的水蒸氣的吻,就這樣落在她的眉心、鼻頭、頰側……

“等等,”她呼吸急促起來,用手輕輕推他的額頭,“等一下,我去洗澡。”

他抓住她推拒的手,放到嘴邊吻了一下,卻不放開她,順勢將她推倒在床上,將她渾身撫了個遍,才拍了下她的屁股,喘著氣道:“去吧,快點。”

其實她不洗也總是香的,鐘辭想。他不知道那是潤膚露還是身體乳的味道,總之,那是顧可溫的味道,而他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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