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一切東西都已準備妥當，只等聞人和扶風帶古從君來了。

雲袖坐在客棧樓上百無聊賴，就想找人聊聊天，正巧蔔一從面前經過，雲袖急忙把蔔一拉過來。

“師兄~師兄……”

雲袖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聲音低低的，蔔一不解地看向被雲袖抓著的手臂。

“嗯？怎麽了？”

雲袖將蔔一拉到桌子前坐好，自己又規規矩矩坐在桌子的另一方。

儼然一副搬好小板凳等著聽故事的模樣。

“師兄，這熾月族倒底在哪裏啊？”，雲袖雙手捧臉，問蔔一。

“咳……在大練山……”，蔔一沒想到雲袖會問熾月族的事，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大練山？”，雲袖低聲輕喃，“可是那個除了望羽仙山的另一個神秘的地方？”

南寧大陸上有兩個神秘的地方，一個是至東的望羽仙山，另一個是南部與南國交界的大練山。

望羽山神秘，是因為上面有仙人。

大練山之所以神秘，不是因為上面有仙人，而是那裏面有著自南寧大陸存在以來就無法解釋的，最古老的族群――熾月。

蔔一看著雲袖的眼睛，點點頭。

雲袖心下了然，點了點頭，“那……那個熾月族為什麽會滅絕了？”

蔔一的臉色變了，半晌嘆了口氣：“熾月族和泠水族都是南寧大陸著名的占蔔氏族，泠水族效忠於王室，歷代國師出於泠水族，而熾月族就隱於世間，不問世事，除非他們的天命讓他們必須出世……”

這段話勾起了蔔一對往日熾月和泠水的回憶：“在世人看來，泠水族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是只有泠水族自己知道，泠水族是永遠不可能超越熾月族的……”

“……”，聽到這兒，雲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又很快地閉上了。

“熾月族的人本來就少，但幾乎大部分人出生身上就帶著天命，而帶著天命出生的那部分人，註定是有去無回，他們出生時身上就帶著就可以占蔔預言的本事，很多泠水族的集大成者都達不到這個水平……”

“世道又怎麽會容得下這般的奇人？於是泠水族的前任國師，率領部眾把熾月族滅了……”

蔔一的表情有點痛苦，他擰著眉，眼神空洞，或許是太過悲傷了……

雲袖皺眉，“這……怎麽能這樣？”

“當年我還很小，親眼看著熾月族部落血流成河，浮屍遍野，無能為力……”

雲袖現在好像能理解為什麽當初蔔一求著讓師父去援助雲門了。

一個人，若不是天生的冷血，誰又能讓當年的血.腥殘.暴的場面重演呢？

“那後來呢？師兄？”

“後來，熾月一族不剩半點血脈，大練山成為神秘的過往。至於國師……國師無道，然後泠水族出了新的國師，就是當今的聞人……”，蔔一整理好情緒，認真將結果講給雲袖聽。

雲袖驚訝不已：“那聞人二十多年前就當上了國師！那為何他如今看起來還那麽年輕？”

看到雲袖吃驚的傻樣子，蔔一輕笑道：“他二十多年前才十六歲。”

“天吶！他十六歲就當國師了？！！”，雲袖驚呼不已，想她十六歲的時候，還在雲門肖想著要睡到……

咳……

想到這裏，雲袖停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畢竟，此事不足為外人道。

“聞人也是奇才，泠水族百年內，只他一人，道法高深，占蔔之術詭異變幻，卻又精準無比，十五歲時便也再沒人及得上他。”，蔔一笑著說完。

聽到這裏，雲袖又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小八卦了：“那和師兄相比當如何？我記得師兄也出自泠水族。”

蔔一隔著桌子，伸出手指輕點雲袖額頭，笑著責備她：“你這個丫頭鬼機靈多！”

雲袖狡黠一笑，雖然蔔一責備了她，但是她知道，蔔一只是說一下而已，並沒有真的責怪她的意思。

只見蔔一起身，對著窗口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也不如何。”

這……

雲袖囧……想來自己的師兄與世無爭慣了，便也不會計較這麽多。

“好吧！”，雲袖聳聳肩，不以為意，“故事聽完啦！我找琉心買好吃的去咯！”

說完雲袖便“噠噠噠~”地跑下樓了，蔔一轉頭看了眼少女嬌俏的背影遠去，不禁莞爾一笑。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街上便多了兩個俏麗佳人的背影，蔔一站在雅座的窗口看，想到雲袖走之前問的問題，黑眸逐漸深重。

聞人啊……

很久不見了，這次倒是見面了，但沒來得及跟他好好打個招呼。

蔔一眼前閃過一些畫面……那些畫面太過美好。

是關於一個少年，和另一個少年的。

時隔二十多年。

聞人，我們再次相遇了。

你還好嗎？

我還沒來得及問你。

蔔一看著街道上的兩道倩影東跑西竄，不禁勾唇輕笑，眼中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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