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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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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毛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二(1)班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灑在靠窗那張並排的課桌上。空氣裏浮動著粉筆灰和書本紙張的味道,課間休息的喧鬧如同隔著一層水波,模糊地傳進來。

沈逸**剛離開座位不久,** 椅子還維持著他起身時微微後撤的角度。桌面上攤開的物理競賽習題集旁,**一本深藍色硬殼、沒有任何標識的筆記本,** **就那麽毫無防備地攤開著,** 攤開在靠近顧逢野這一側。

顧逢野**正垂眸看著自己桌上攤開的英文卷子,** 筆尖懸停在某個單詞上方。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隨意地掠過沈逸的桌面,** **卻在觸及那攤開的深藍硬殼筆記本內頁時,** **如同被無形的磁石牢牢吸住!**

他的動作**瞬間凝固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周遭的喧囂徹底褪去。

那本子的內頁,是幹凈簡潔的橫線。沈逸的字跡,顧逢野再熟悉不過——**淩厲、冷峭,** 如同他本人覆蓋的冰層,帶著一種拒人千裏的鋒芒,筆鋒轉折處常常帶著點不耐煩的銳角。那是他解題、記筆記、甚至寫公式推導時慣用的筆觸。

然而,就在那頁紙的中央偏上位置,**一行截然不同的字跡,** **如同冰層下猝然湧出的暖流,** **毫無預兆地、** **狠狠撞進了顧逢野的眼底!**

那行字,**不再是那種拒人千裏的鋒利。**

每一個筆畫都**顯得異常柔軟,** 像是執筆之人卸下了所有防備,連落筆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遲疑。筆鋒不再銳利,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笨拙的認真。** “我”字的豎彎鉤甚至帶出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顯得有些圓鈍;“想”字的“心”底,一點墨水微微暈開,像是筆尖在此處停頓過;“你”字的單人旁微微傾斜,帶著點依賴的意味;最後的“顧逢野”三個字,更是寫得**比平時大了半號,** **筆畫舒展,** **甚至帶著點……近乎固執的清晰。**

**——「我想你了,顧逢野。」**

沒有日期,沒有上下文。就這麽孤零零地、帶著一種近乎直白的笨拙,躺在幹凈橫線紙的中央。

**轟!**

一股巨大的、滾燙的、足以焚毀一切理智的暖流,**如同沈寂萬年的火山在顧逢野胸腔深處轟然爆發!** 瞬間席卷四肢百骸,燒得他指尖都在發麻!深邃的眼眸**驟然收縮到極致,** 瞳孔深處**如同投入了燃燒的星辰,** **爆發出駭人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光芒!** 心臟在肋骨下瘋狂擂動,每一次搏動都帶著灼痛般的狂喜,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想過沈逸會別扭,會冷著臉,會用貓耳炸毛來表達不滿,甚至會用打架來發洩分離的焦躁……但他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在沈逸最私密、最不設防的領域,** **窺見如此赤裸、如此笨拙、卻又如此直擊靈魂的思念!**

這行字,**比任何情話都更致命!** 它剝開了沈逸所有高冷堅硬的外殼,露出了裏面那個會想念、會依賴、會笨拙地寫下心事的……只屬於他的“阿逸”!

時雲一**毫無所覺,** **大大咧咧地沖到沈逸桌邊,** **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攤開的深藍色筆記本。** 他**“咦”了一聲,** **下意識地就想探頭去看——** “逸哥寫啥呢……”

話音未落!

一只骨節分明、帶著絕對力量的手,**如同鐵鉗般,** **猛地按在了那攤開的筆記本上!** 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是顧逢野!

他**甚至沒有轉頭看時雲一,** **目光依舊“專註”地盯著自己的卷子,** **但那只按在筆記本上的手,** **卻帶著一種近乎恐怖的壓迫感,** **將整個內頁連同那行致命的字跡,** **牢牢地、** **密不透風地蓋住!** 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 時雲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那手背上透出的冰冷煞氣嚇得渾身一激靈!** 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娃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只剩下驚恐和茫然。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看著顧逢野那只蓋在筆記本上、仿佛在守護什麽絕世珍寶(或者毀滅證據?)的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來!

“塗……塗改帶在……在筆袋裏……” 時雲一**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哪裏還敢去看筆記本,**連滾帶爬地自己動手在沈逸桌肚的筆袋裏胡亂摸索出一個塗改帶,** **像捧著燙手山芋一樣,** **頭也不回地逃回了自己座位,** 心臟還在狂跳不止。野哥剛才那眼神……雖然沒看他……但感覺好可怕!像是要殺人!

就在時雲一逃開的下一秒,**一陣熟悉而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逸**回來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 動作帶著一貫的利落。那張覆蓋寒冰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碧藍的貓瞳**隨意地掃過自己的桌面,** **目光在顧逢野依舊蓋在自己筆記本上的那只手上停頓了零點一秒。**

顧逢野**在沈逸坐下的瞬間,** **極其自然地、** **仿佛只是隨手一拂,** **將按在筆記本上的手收了回來。** 他**甚至還極其“專註”地** **在卷子上寫下一個單詞,**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時雲一莽撞下的一個小插曲。**

沈逸**沒說話,** **也沒看顧逢野。** 他**伸出手,** **極其隨意地就要去合上那本攤開的深藍色筆記本——**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筆記本邊緣的剎那!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紙張被壓住的聲音響起。

沈逸**的指尖頓住。**

他**微微蹙起眉,** **低頭看去——**

只見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靠近“我想你了,顧逢野”那行字下方一點點的空白處,** **被顧逢野剛剛收回的手“不經意”地** **用筆尖尾端壓住了一小角!** 留下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凹痕。

這個凹痕的位置……恰好就在那行字的正下方!

沈逸**的身體** **瞬間僵住!**

一股巨大的、足以將他吞噬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擡起頭,** **碧藍的貓瞳如同受驚的獸,** **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和一絲被窺破隱秘的巨大羞憤,** **直直地射向旁邊的顧逢野!**

顧逢野**仿佛毫無所覺,** **依舊“專註”地看著他的卷子,** **甚至又流暢地寫下了幾個單詞。** 只是,他**那線條淩厲的側臉上,** **嘴角極其細微地、** **幾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弧度**轉瞬即逝,** **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饜足到極致的……惡劣!**

他看到了!

他絕對看到了!

那個凹痕的位置……那個該死的、心知肚明的笑容!

“轟——!”

巨大的羞憤如同巖漿噴發!沈逸**白皙的臉頰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瞬間爆紅!** 一直蔓延到脖頸!他**猛地收回要去合筆記本的手,** **仿佛那本子燙手!** 碧藍的貓瞳**因為極致的情緒而瞬間縮成了危險的豎線!** 他**頭頂那對原本完美隱藏的貓耳,** **此刻再也控制不住,** **“嘭”地一下炸開顯現!** **三花色的毛發根根倒豎!** **筆直地、** **帶著被踩了尾巴般的驚恐和暴怒指向天花板!** 身後那條三花色尾巴,**更是如同被通了高壓電,** **“唰”地一下高高翹起!** **每一根毛都炸開!** **尾尖繃得如同鋼針,** **劇烈地、** **高頻地顫抖著!** 像一面憤怒到極致的旗幟!

“顧!逢!野!” 沈逸**的聲音壓得極低,** **卻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冰碴子,** **帶著瀕臨失控的顫抖和滔天的羞怒!** 他**一把抓起那本攤開的筆記本,** **動作粗暴得幾乎要將紙張撕裂!** **“啪”地一聲狠狠合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面都微微顫動!

合上本子還不夠,他**像是要毀滅罪證般,** **死死地將那深藍色的硬殼本子** **用力地、** **近乎兇狠地** **按在了自己桌面上!**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逸**被他這無聲的回應刺激得幾乎要原地爆炸!** 他**猛地扭開頭,** **不再看顧逢野那張可惡的臉,** **只是死死地按著桌上那本“罪證”,** 胸口劇烈起伏,頭頂炸毛的貓耳和身後僵直顫抖的尾巴**將他內心的驚濤駭浪暴露無遺!** 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憤怒的緋紅。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凍結,只剩下無聲的電流在兩人之間劈啪作響。一個羞憤炸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目光灼灼,如同捕獲了獵物的狼。

坐在前排、剛剛逃過一劫的時雲一,**死死地低著頭,** **恨不得把腦袋塞進桌肚裏,** 只覺得後頸的寒毛根根倒豎!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逸哥這副要殺人的炸毛樣子……還有野哥那無聲勝有聲的恐怖氣場……救命!他只是想借個塗改帶!

放學鈴響過許久,高二(1)班教室已人去樓空。夕陽熔金,透過高大的玻璃窗潑灑進來,將靠窗的並排課桌染成溫暖的橘色。空氣裏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輕盈舞動,靜謐得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蟬鳴和遠處操場上模糊的喧鬧。

沈逸**趴在攤開的物理競賽習題集上,** 側著臉,**枕著自己的一條胳膊。** 那張覆蓋寒冰的臉龐在暖色的光暈裏顯得異常柔和,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似乎睡著了,** 呼吸均勻悠長,帶著一種全然放松的、毫無防備的靜謐。淺金色的發絲有幾縷滑落額前,**在夕陽下閃爍著細碎的金芒。**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他**身後那條完全袒露的三花色尾巴。** 沒有了平日的緊繃或炸毛,也沒有了慵懶的卷曲。它就那樣**極其放松地、** **自然地垂落在椅子邊緣,** 毛茸茸的尾尖**甚至因為重力微微下垂,** **幾乎要觸到幹凈的地板。** 黑、橘、白三色相間的毛發在夕陽的照耀下,**如同最上等的綢緞,** **流淌著溫潤的光澤。** 隨著沈逸沈睡的呼吸,**整條尾巴極其輕微地、** **有規律地起伏著,** 透出一種極致的安寧與信任。

顧逢野**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沒有看書,沒有寫題。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側傾,** **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 **近乎癡迷地凝視著沈逸沈睡的側臉和那條垂落的、毫無防備的尾巴。** 夕陽的金輝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將那份平日裏深藏的、近乎偏執的溫柔,** **毫無保留地映照出來。**

他的目光**如同最輕柔的羽毛,** **一遍遍描摹著沈逸沈睡的眉眼、鼻梁、微張的薄唇,** 最後**長久地、** **珍重地** **落在那條垂落的尾巴上。** 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覆得的稀世珍寶,** **又像是守望著整個世界的安寧。**

片刻的靜謐後,顧逢野**極其緩慢地、** **極其小心地伸出手。** 他的動作**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仿佛怕驚擾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薄繭,** **卻用最柔軟的指腹,** **極其輕柔地、** **如同觸碰最易碎的晨露般,** **落在了那條垂落的三花色尾巴上。**

指尖**先是極其輕微地碰觸到尾尖最末端那撮柔軟的毛發。** 感受到那溫熱的、毛茸茸的觸感,顧逢野**的喉結極其細微地滾動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 **指腹極其緩慢地、** **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順著尾巴順滑的毛流,** **從尾尖開始,** **一點一點地、** **極其輕柔地向尾巴根部撫去。**

沈逸**顯然被揉捏得極其舒服。** 他**那條原本只是垂落的尾巴,** **在顧逢野溫柔的揉捏下,** **如同被賦予了生命,** **開始極其緩慢地、** **慵懶地左右小幅度搖擺起來。** 動作**輕柔而愜意,** **如同在暖陽下打盹的貓咪無意識地甩動尾尖。** 尾巴根部的毛發**甚至隨著搖擺的節奏,** **極其細微地蓬松炸開一點,** **透露出主人深沈的舒適感。**

他**喉嚨裏的呼嚕聲** **也由那一聲細微的咕噥,** **逐漸變得清晰、綿長起來。** 那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 **在靜謐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如同最動聽的搖籃曲,** **帶著全然的放松和信賴,** **一聲接一聲,** **安穩地響著。**

夕陽的光線**隨著時間的推移,** **顏色愈發濃郁,** **從明亮的橘黃漸漸沈澱為溫暖的金紅。** 這暖色的光暈**將兩人完全籠罩。** 顧逢野**專註地、** **溫柔地為沈睡的沈逸梳理著尾巴,** 指尖流淌著無聲的愛意。沈逸**趴著沈睡,** **毫無保留地袒露著自己最敏感的尾巴,** **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尾巴在對方掌心慵懶地搖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沒有言語,沒有激烈的情緒。只有夕陽,塵埃,蟬鳴的餘韻,和這方寸之地裏,**流淌著的、如同陳年佳釀般醇厚醉人的溫柔。**

顧逢野**看著掌心下那條隨著呼嚕聲愜意搖擺的三花色尾巴,** **看著沈逸在暖光中沈睡的、毫無防備的側臉。** 胸腔裏被一種巨大的、名為“擁有”和“被依賴”的幸福填滿,滿得幾乎要脹開。他知道,只有在他面前,他的阿逸才會如此袒露脆弱,如此放松沈睡,才會允許他觸碰這最私密、最敏感的領域,才會發出這樣毫無戒備的、全然的呼嚕聲。

這靜謐的黃昏,這梳理的指尖,這搖擺的尾巴,這安穩的呼嚕……構成了顧逢野世界裏,最無價的高甜畫面。比任何轟轟烈烈的誓言都更動人心魄,比任何驚心動魄的冒險都更刻骨銘心。

他的阿逸。

他的貓。

在他掌心。

在他守護的暖光裏。

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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