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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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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呢?

清晨的陽光帶著清新的氣息,透過餐廳的百葉窗,在潔白的餐桌上切割出溫暖的光帶。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早餐: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香氣四溢的煎蛋、新鮮的水果沙拉,還有溫熱的牛奶和醇香的咖啡。

林逸坐在餐桌旁,身上穿著一件寬松舒適的米白色羊絨衫,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他微微蹙著眉,用銀勺攪動著碗裏的牛奶燕麥粥,純白的貓耳**無精打采地微微耷拉著**,透著一絲顯而易見的……不滿。

“憬,” 林逸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又夾雜著點委屈,“今天的魚呢?我昨晚就想吃清蒸鱸魚了。” 他尾音拖長了一點,像貓兒在抱怨,目光掃過餐桌,確實沒有魚的蹤影。

幾乎是同時,坐在他對面的沈逸也擡起了頭。他穿著熨帖的校服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晨光勾勒出他清冷的側臉輪廓。他面前放著一杯清水,碧藍的貓瞳平靜無波地看向正在為他倒牛奶的顧逢野,**用陳述句的語氣,極其自然地開口:**

“顧逢野,魚。”

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餘的字眼,仿佛要求一條魚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的事情。他那根垂在椅子後面的尾巴,**在“魚”字出口的瞬間,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向上翹了一下尾尖,** 暴露了平靜外表下同樣被喚醒的貓妖本能和對魚的渴望。

空氣安靜了一瞬。

站在沈逸身側,剛剛放下牛奶壺的顧逢野動作頓住。而坐在主位,正優雅地切割煎蛋的沈憬,手中的銀質餐刀也微微停滯。

下一秒,顧逢野和沈憬的目光,**極其默契地、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般,在空中交匯了。**

兩人的眼神都極其深邃平靜,但就在那電光火石的對視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無奈、縱容、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情緒**,清晰地傳遞給了對方。

沈憬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下抿了微不可察的一線,那冷峻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失策”意味——他昨晚處理跨國會議太晚,忘了交代廚房準備鮮魚。

顧逢野的眼神則更為覆雜一些,有對沈逸這理所當然要求的無奈,有對自己疏忽(沒提前檢查冰箱)的懊惱,但更多的是一種“阿逸想要,那就必須滿足”的、近乎偏執的責任感。他甚至極輕微地、幾不可查地對沈憬點了下頭,眼神裏傳遞著“交給我”的信號。

“咳,” 顧逢野率先收回目光,看向正用期待(林逸)和理所當然(沈逸)眼神望著他的父子倆。他的聲音低沈平穩,帶著一種安撫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直接給出了解決方案:

“今天早上廚房沒來得及準備鮮魚。” 他先陳述事實,目光重點落在沈逸身上,語氣放得低沈柔和了些,帶著哄勸的意味,“阿逸,明天早上一定給你準備好。先吃這些墊墊肚子,好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碰沈逸,而是輕輕按在了他的椅背上,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推力**,示意他該準備出發了。

沈逸的碧藍貓瞳裏,那點因為“魚”而亮起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如同被掐滅的小火苗,迅速被一層薄薄的冰霜覆蓋。** 他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睫,看著自己面前的牛奶杯,周身的氣場**瞬間冷冽了幾分,** 那根剛剛還微微翹起的尾巴尖也**無聲地、帶著點賭氣意味地垂落下去,** 緊貼著椅腿,一動不動。

林逸見狀,純白的貓耳也**委屈地完全耷拉了下來**,尾巴不滿地在椅子腿上掃了一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看向沈憬,眼神控訴:“憬……”

沈憬放下餐刀,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靜地看向林逸,聲音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明天。”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只有林逸能懂的、極其隱晦的寵溺和安撫,“新鮮的,你喜歡的石斑。”

林逸撇了撇嘴,雖然還是有點不滿,但沈憬的承諾和語氣讓他炸起的毛(心理上的)平覆了大半。他哼了一聲,拿起勺子開始戳碗裏的燕麥。

顧逢野這邊,沈逸雖然周身散發著“不高興”的低氣壓,但在顧逢野那溫和卻堅定的推力下,他還是**帶著點不情不願的僵硬,動作略顯遲緩地站了起來。** 他拿起椅背上的書包,依舊不看顧逢野,徑直朝門口走去,步伐帶著一種無聲的抗議。

顧逢野立刻跟上,高大的身影亦步亦趨地跟在沈逸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卻又像一道沈默而堅固的屏障。

走到玄關處,沈逸彎腰換鞋。顧逢野也自然地拿起自己的書包,同時極其順手地接過了沈逸剛脫下來的、還帶著體溫的薄外套,動作流暢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就在沈逸直起身,準備拉開門出去時——

那根一直垂落著、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尾巴,**在沈逸轉身背對顧逢野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極其自然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依賴感,尾尖悄無聲息地、輕輕纏繞上了顧逢野拿著外套的手腕。**

纏上的力道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帶著點撒嬌般的挽留,又像是確認他是否真的跟在身後。

顧逢野的動作瞬間一滯。他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柔軟的、帶著沈逸氣息的纏繞,深邃的眼眸裏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漾開層層疊疊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溫柔和滿足。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他沒有掙脫,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那尾尖纏著,然後**極其自然地用那只被纏繞的手,順勢輕輕扶了一下沈逸的後腰,** 帶著他一起推開了家門。

“走吧,阿逸,要遲到了。” 顧逢野的聲音低沈而愉悅,帶著晨光般的暖意。

沈逸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只是那根纏在顧逢野手腕上的尾巴尖,**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幾不可查地、帶著點安心意味地,輕輕卷緊了一下,** 才緩緩松開,重新垂落回主人身後。

門在兩人身後關上。

餐廳裏,林逸看著玄關的方向,又看看依舊穩坐如山的沈憬,純白的貓耳重新精神地豎了起來,尾巴也愉快地小幅度晃了晃。他舀起一勺燕麥粥送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嘀咕:“臭小子,跟誰學的這別扭勁兒……不過,小顧倒是真能治住他。”

沈憬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深邃的目光掠過緊閉的大門,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笑意。他放下杯子,看向林逸,聲音平穩無波:“下次,我會記得提前訂魚。” 頓了頓,他補充道,“讓顧逢野去取。”

林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碧藍的貓瞳彎成了月牙:“憬,你也學壞了!”

沈憬沒有反駁,只是拿起餐刀,繼續切割他那份早已微涼的煎蛋。陽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仿佛也柔和了幾分。

沈家新一天的早晨,從一場關於魚的“小風波”開始,最終在兩位“飼養員”無聲的默契和縱容中歸於平靜。而那只最高冷的三花色貓妖,他的依賴和別扭,終究只對著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時刻,悄然綻放。

市一中清晨的走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朝氣,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向教室,談笑聲和腳步聲交織。然而,當沈逸和顧逢野一前一後出現在高一(1)班教室門口時,**如同無形的寒流席卷而過,以他們為中心半徑三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前一秒還在嬉笑打鬧、討論作業的幾個男生,聲音像被掐斷的磁帶,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身體下意識地向墻邊縮了縮。

沈逸率先踏入教室。

他身上穿著市一中筆挺的深藍色校服,扣子嚴謹地扣到最頂端,領口一絲不茍。淺金色的發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那張本就精致得無可挑剔的臉龐上,**覆蓋著一層足以凍傷視線的寒冰。** 碧藍的貓瞳如同兩顆鑲嵌在極地冰川深處的藍寶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沒有任何焦距,** 只是極其淡漠地、如同掃描儀般平視前方。他周身散發出的氣場不再是“低氣壓”,而是**一種實質性的、能將靠近者靈魂都凍結的絕對零度領域!**

那根在家會無意識纏繞顧逢野手腕、在睡夢中會撒嬌般卷住他小腿的尾巴,此刻**如同被最精密的鎖鏈焊死在了身後!** 它緊緊貼著校服褲縫,筆直、僵硬、紋絲不動,連最細微的毛發都仿佛被凍結了,徹底成為他冰冷盔甲的一部分。每一步踏出都極其沈穩,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精確距離感,仿佛丈量過教室的每一寸空間。

他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教室靠窗最後一排的黃金位置。

所過之處,如同摩西分海。

原本圍在他座位附近、想借機問一道物理題的學習委員,在看到沈逸視線的瞬間,頭皮發麻,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抱著習題冊躥回了自己前排的位置,動作快得帶倒了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噪音,但在沈逸的絕對冷場下,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又迅速被死寂吞沒。

旁邊幾個正在抄作業的男生,手一抖,筆在作業本上劃出長長的、狼狽的痕跡,卻連頭都不敢擡,死死盯著桌面,仿佛桌面上有宇宙真理。

一個想跟沈逸打招呼的女生,剛揚起手,笑容就僵在臉上,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然後默默地、極其緩慢地收了回去,假裝整理頭發,臉頰卻微微發白。

整個教室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寂靜。連窗外的鳥鳴聲似乎都刻意壓低了音量。

顧逢野緊隨其後走了進來。他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但比起沈逸那種無差別的“凍結”領域,顧逢野的氣場更像是**守護在冰山周圍的、沈默而危險的禁區標識。** 他同樣穿著筆挺的校服,神色平靜,深邃的眼眸掃過瞬間安靜下來的教室,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極其自然地走向沈逸旁邊的座位。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定位系統,始終鎖定在沈逸身上,帶著一種旁人難以理解的、近乎貪婪的欣賞和絕對的占有欲。他享受沈逸這副模樣,這極致的冰冷,是他專屬的風景,也是他擁有冰層之下那份柔軟的證明。

沈逸走到座位旁,沒有立刻坐下。他**極其冰冷地、如同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般,將肩上的書包取下,動作精準而毫無冗餘。** 然後,他才拉開椅子,坐了下去。坐姿筆直,如同接受檢閱。

顧逢野也坐了下來。他放下書包,動作流暢自然,然後極其順手地、如同做過千百遍般,**從自己抽屜裏拿出一個保溫杯,輕輕放在了沈逸的桌角。** 杯子裏是溫度剛好的溫水——他知道沈逸早上喝水的習慣。整個過程沒有一句交流,甚至沒有看沈逸一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的照顧。

沈逸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極其緩慢地掃過那個突兀出現的保溫杯。碧藍的貓瞳裏沒有任何情緒,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只有一片漠然。他**極其吝嗇地、如同吐出一塊冰渣般,從緊抿的薄唇間擠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單音節:**

“嗯。”

聲音冷得掉冰渣,純粹是聲帶震動產生的物理噪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然而,就是這一個冰冷的“嗯”字,落在旁邊豎起耳朵偷聽的時雲一耳朵裏,卻如同天籟!

時雲一和王小明坐在沈逸斜前方兩排的位置。從沈逸進門起,時雲一就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恨不得原地隱形。剛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氣壓讓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此刻聽到沈逸對顧逢野的“嗯”,他猛地松了口氣,感覺差點被凍僵的血液終於開始重新流動。

他偷偷摸摸、極其小心地側過一點點頭,用眼角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後排。

只見沈逸依舊坐得筆直,如同冰雕,看都沒看顧逢野和那個保溫杯。而顧逢野,在聽到那聲“嗯”後,**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快得如同幻覺,隨即又恢覆了平靜。他拿出一本物理書,攤開,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臥槽……” 時雲一用氣聲對旁邊的王小明嘀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逸哥這絕對零度模式……太嚇人了!我感覺我剛才差點被凍成冰棍!也就顧瘋子能扛得住,還笑得出來……”

王小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色還有點發白,同樣用氣聲回道:“誰說不是呢……逸哥剛才那眼神掃過來,我差點當場跪下叫爸爸……不過顧哥放水杯那動作,嘖嘖,太自然了,逸哥居然還‘嗯’了?這算不算……呃……默許?”

“默許個鬼!那是逸哥懶得跟他廢話!” 時雲一翻了個白眼,但隨即又縮了縮脖子,生怕自己的吐槽被後面聽見,“不過……顧瘋子是真不怕死啊……也只有他敢在這種時候往逸哥身邊湊,還自帶‘投餵’……”

早讀課的預備鈴響起,打破了教室的寂靜。

同學們如蒙大赦,紛紛拿出書本,讀書聲漸漸響起,卻依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生怕音量大了會驚擾到後排那座散發著寒氣的冰山。

沈逸也拿出了書本,修長的手指翻開書頁,動作精準而冰冷。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專註得如同在進行一項精密的實驗。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淺金色的發梢和冷硬的側臉上,卻無法融化他周身一絲一毫的寒氣。

他依舊是市一中那個令人仰望又畏懼的冰山學神,高冷、疏離、話少到近乎沈默。仿佛清晨在家那個會因為沒吃到魚而尾巴尖下垂、在車上被攥住尾巴時炸毛低吼、在玄關處用尾巴尖悄悄纏繞顧逢野手腕的沈逸,從未存在過。

只有顧逢野知道,那冰層之下,是怎樣的風景。而他,是唯一的觀賞者,也是唯一的……擁有者。他平靜地翻開自己的書,目光偶爾掠過身邊那座完美的冰雕,眼底深處沈澱著無人能懂的滿足和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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