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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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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

初秋的清晨,市一中附近的林蔭道籠罩在淡金色的薄霧裏。梧桐葉的邊緣已染上些許金黃,空氣微涼,帶著露水和落葉的氣息。距離正式開學還有幾天,但習慣了早起的沈逸,已經穿著熨燙平整的初中校服,背著書包,踏上了熟悉的上學路。

他微微低著頭,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修長白皙的手指間,夾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時間簡史》,書頁隨著他沈穩的步伐輕微翻動。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柔軟的黑發和那對隱藏在發絲間、此刻正無意識微微抖動的三花色貓耳朵上跳躍。他整個人沈浸在書中的宇宙奧秘裏,周遭的晨光、鳥鳴、偶爾經過的自行車鈴聲,仿佛都被一層無形的隔膜阻擋在外。那份與生俱來的疏離感,即使在獨行時也無比鮮明。

沈逸步履沈穩地走進初一(1)班的教室。晨光透過窗戶,在嶄新的課桌椅和略顯嘈雜的交談聲上鋪了一層淡金。他無視了那些或驚艷或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向靠窗那個熟悉的位置——昨天開學時林逸替他選定的地方。

剛放下書包,旁邊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就湊了過來,帶著一股陽光曬過的青草香。

“嘿!逸哥!你可算來了!” 時雲一,沈逸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此刻正趴在桌上,用胳膊肘支著下巴,笑嘻嘻地看著他。時雲一長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眼睛彎彎的像月牙,頭發染成了淺淺的栗色,微卷的發梢俏皮地翹著,和沈逸的冷峻形成了鮮明對比。他穿著和沈逸同款的校服,卻硬是穿出了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感覺。

沈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依舊帶著那份獨有的疏離感。頭頂那對三花色貓耳朵在發絲間微微抖了抖,算是打過招呼。

“別這麽冷淡嘛!” 時雲一毫不在意,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興奮,“老班剛才找你!就那個看起來特別嚴肅的李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立刻!馬上!我猜啊……”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眨眨眼,“肯定是因為你那逆天的入學成績單!全校第一啊大佬!等會兒開學典禮,八成要你上臺當新生代表講話!嘿嘿,逸哥,準備好接受萬眾矚目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模仿著沈逸平時那種冷淡的表情,還誇張地做了個甩尾巴的動作(雖然他並沒有尾巴)。

沈逸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碧藍的貓瞳裏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麻煩”的情緒。他討厭這種無意義的聚光燈和形式主義。但良好的教養和對規則的尊重讓他沒有多言。

“知道了。” 他清冷地應了一聲,站起身,看也沒看時雲一那副擠眉弄眼的搞怪樣子,徑直朝教室後門的班主任辦公室走去。

時雲一看著他挺拔清冷的背影,聳聳肩,小聲嘀咕:“嘖,還是這麽酷。不過……” 他摸著下巴,賊兮兮地笑了,“等會兒看他站在臺上冷著臉念稿子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班主任辦公室。**

李老師確實如時雲一所料,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欣賞和期許,將一份打印好的講稿遞給沈逸:“沈逸同學,你的入學成績非常優秀,是我們學校當之無愧的新生代表。這份是開學典禮上的發言稿,你熟悉一下,等會兒升旗儀式結束就上臺。”

沈逸接過稿子,目光快速掃過上面那些充滿激勵和套話的句子。他薄唇微抿,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稿子寫得很好,不過……” 李老師看著沈逸那張過分冷靜、甚至沒什麽表情的俊臉,斟酌了一下語言,“沈逸同學,發言的時候,可以適當……嗯,帶上一點笑容?或者語氣稍微……熱情一點?畢竟臺下很多新同學,需要一點感染力。” 她試圖委婉地引導這位氣場過於冷冽的高分學霸。

沈逸擡起碧藍的眼眸,平靜地看著李老師,幾秒後,才用他那清冽如泉的聲音,沒什麽起伏地回應:“老師,我會完成發言任務。” 潛臺詞:笑不笑,熱不熱情,看心情。

李老師:“……” 看著少年那雙平靜無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準備好的說教莫名就卡在了喉嚨裏。這孩子,氣場太強了!她無奈地擺擺手:“好吧好吧,你先回教室準備一下,等廣播通知集合。”

沈逸微微頷首,轉身離開辦公室。關門時,他頭頂那對三花色貓耳朵似乎因為擺脫了“社交指導”而輕松地抖了抖。

**回到教室。**

沈逸剛在座位上坐定,廣播裏就響起了集合進行升旗儀式的通知。教室裏瞬間喧鬧起來,學生們紛紛起身,桌椅挪動聲、說話聲混成一片。

沈逸也站起身,正準備隨人流出去,眼角的餘光卻瞥見班主任李老師領著一個人,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那人身形高大,穿著嶄新的、一絲不茍的初中校服,背著一個深色、看起來非常結實耐用的雙肩包。

是顧逢野。

他站在講臺旁,身姿挺拔如松,比周圍鬧哄哄的學生明顯高出一截。硬朗的五官沒什麽表情,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視著整個教室,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沈穩和疏離感。那份沈靜的氣場,竟奇異地在這片喧鬧中開辟出一小片安靜的區域。

李老師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同學們,先等一下。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顧逢野同學,從今天起轉到我們初一(1)班,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夾雜著好奇的打量和竊竊私語。

“哇!好高!”

“看起來好酷!跟沈逸有點像……”

“又一個帥哥?我們班顏值要爆表了!”

顧逢野對掌聲和議論置若罔聞。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雷達,在人群中迅速鎖定了一個位置——靠窗,那個清冷如月的身影。

沈逸站在那裏,身姿挺拔,碧藍的貓瞳也正平靜地望過來。四目相對。

沈逸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波瀾,只有純粹的、看待一個陌生轉校生的平靜和疏離。仿佛早上那場短暫的碰撞和那句冰冷的“抱歉”,從未在他記憶中留下任何痕跡。

而顧逢野……

在看清沈逸的瞬間,他那張沒什麽表情的硬朗臉龐上,肌肉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下。深邃的眼眸深處,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間翻湧起壓抑的暗流!是他!那個清晨撞到他、用冰錐般的聲音說“抱歉”、甩著尾巴頭也不回離開的少年!

沈逸。

這個名字無聲地在顧逢野心底滾過,帶著一種奇異的灼熱感。他清晰地看到沈逸頭頂那對在發絲間微微抖動的、覆蓋著奇特三花色絨毛的貓耳朵!這不是錯覺!還有……雖然被校服外套遮住大半,但顧逢野幾乎可以肯定,那條在清晨掃過他小腿、帶著涼意和優雅弧度的尾巴,此刻正隱藏在那下面!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興奮、戰栗和某種隱秘渴望的電流,瞬間竄遍顧逢野的四肢百骸!早上那種想要靠近、想要被註視、甚至想要被命令的沖動,再次洶湧而來,比之前更加猛烈!

“顧逢野同學,簡單介紹一下自己吧?” 李老師的聲音打斷了顧逢野翻湧的思緒。

顧逢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他收回目光,轉向全班,聲音低沈、平穩,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沈穩和簡潔:

“**顧逢野。**”

“**請多指教。**”

介紹短得不能再短。他甚至沒有說“很高興加入這個班級”之類的客套話。說完,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投向了窗邊的沈逸。

沈逸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移開了視線,仿佛對這個新同學毫無興趣。他微微側身,準備跟隨隊伍出去集合。就在他轉身的剎那,顧逢野銳利的目光捕捉到——沈逸身後那條被校服下擺遮住大半的、覆蓋著三花色絨毛的修長貓尾巴,極其輕微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不耐煩,甩動了一下尾尖,卷住了旁邊座椅的腿。

就是這個小動作!

顧逢野的瞳孔猛地收縮!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滿足感如同電流般擊中他!早上那種冰冷的觸感似乎再次清晰地烙印在皮膚上!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滯了一瞬,指關節在身側無意識地收緊。

時雲一正湊在沈逸旁邊,也看到了顧逢野那過於專註(甚至有點灼熱)的目光。他用手肘碰了碰沈逸,壓低聲音,帶著點疑惑和八卦:“逸哥,那新來的,幹嘛老盯著你看?眼神怪怪的……像要把你吃了似的。你倆認識?”

沈逸腳步未停,碧藍的貓瞳直視前方,清冷的聲音沒什麽情緒,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不認識。**”

“**路人。**”

說完,他不再理會時雲一,也不再理會身後那道如同實質般、緊緊黏在他背上的目光,徑直隨著人流走出了教室。那對三花色的貓耳朵在晨光中微微抖動著,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拒人千裏的冷傲。

而被留在原地的顧逢野,聽著沈逸那句清晰的“路人”,看著他毫無留戀離去的背影,眼底的暗潮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加洶湧。他薄唇緊抿,線條冷硬。

路人?

顧逢野的舌尖無聲地抵了抵上顎。

不。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路人。

他會成為沈逸身邊最沈默的影子,最不容拒絕的守護者,直到那雙冰藍的眼睛,再也無法忽視他的存在。直到那冰冷的命令,成為他賴以生存的甘霖。

他擡步,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跟在了隊伍的最後方。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那個清冷挺拔、仿佛自帶光環的背影。

就在他即將走到一個拐角時,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從側面的小徑快步走出。

“砰!”

一聲悶響。

沈逸感覺自己的額頭撞上了一堵溫熱而堅實的“墻”。沖擊力讓他手中的書差點脫手,人也微微晃了一下。

他蹙起好看的眉頭,碧藍的貓瞳瞬間從浩瀚星海抽離,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慣有的清冷,擡眸看向“障礙物”。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比他略高一些的男生。目測185cm左右,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色運動外套和黑色長褲,身形挺拔精壯,像一棵剛抽條的白楊。五官端正硬朗,線條分明,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此刻,對方那雙深邃的眼眸正帶著點驚訝和審視,沈穩地回視著他。

是顧逢野。

他剛搬來附近,正想提前熟悉去學校的路。沒想到剛拐出來,就和一個邊走邊看書、仿佛活在另一個次元的漂亮少年撞了個滿懷。沖擊力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但對方身上那股瞬間籠罩過來的、帶著書卷氣和貓科動物般警覺的冷冽氣息,讓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沈逸的目光在顧逢野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沒有驚艷,沒有好奇,只有被打斷閱讀的淡淡不耐。他迅速判斷出對方並非故意,且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路人。

於是,在顧逢野還未來得及開口說什麽之前,沈逸薄而優美的唇瓣微啟,清冷的聲音如同碎冰撞擊,簡潔地吐出兩個帶著距離感的字:

“**抱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甚至沒有等待對方的回應,目光已經重新落回了攤開的書頁上,仿佛剛才的碰撞和道歉,都只是按流程處理掉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腳下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徑直從顧逢野身側繞開,繼續沿著林蔭道向前走去。晨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陽光勾勒著他清冷俊美的側臉輪廓,和那對在發絲間若隱若現、正微微調整方向抖動的三花色貓耳朵。他身後那條修長、覆蓋著三花色絨毛的尾巴,在顧逢野的視野裏,只是極其隨意地、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輕輕甩動了一下,劃過一個優雅而疏離的弧度,便消失在了晨光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冷淡至極。

顧逢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清冷如月的少年頭也不回地走遠。他深邃的眼眸裏,最初的驚訝迅速沈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覆雜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暗流。

那聲“抱歉”,清冷、簡潔,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距離感,像冰錐,精準地紮進了他平靜的心湖。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奇異的……戰栗感。仿佛某種沈寂已久的開關,被這冰冷的兩個字和那少年周身拒人千裏的氣場,猝不及防地撥動了。

少年撞到他時,額頭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他胸前。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少年擡頭時那雙碧藍如冰湖的眼眸,短暫的對視中那份純粹的、不摻雜質的清冷和漠然,像最烈的酒,瞬間點燃了他血液深處某種隱秘的渴望。

還有……那對耳朵?

顧逢野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剛才驚鴻一瞥,少年發間那對微微抖動的、覆蓋著奇特三花色絨毛的尖耳朵……是錯覺?還是……?

以及,那轉身離去時,無意間掃過他小腿的……尾巴尖兒?

冰冷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卻像點燃了一把無形的火。一股強烈的、從未有過的沖動在顧逢野胸腔裏翻湧——不是憤怒,不是探究,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追上去,想要再次感受那份冰冷和疏離,想要……被那雙冰藍的眼睛註視,哪怕是被無視,被命令,甚至被那尾巴不耐煩地抽開!

這種陌生的、扭曲的渴望讓顧逢野自己都感到一絲心驚。他向來以理性和自控著稱,此刻卻感覺心跳快得不正常,脊背竄過一陣細微的、帶著興奮感的麻意。

他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定著沈逸消失在林蔭道盡頭的清冷背影,指關節無意識地收緊。晨光落在他硬朗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梧桐的陰影裏,深邃的眼底翻湧著無人能懂的暗潮。

一個名字,幾乎是下意識地,無聲地滑過顧逢野的舌尖:

“**沈……逸……**”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也記住了那份如同冰原寒風般、卻讓他靈魂深處為之戰栗的清冷氣息。

初遇,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

在沈逸的世界裏,這不過是一個無需在意的微小插曲。

而在顧逢野平靜無波的表象下,一場名為“臣服”的風暴,已然開始無聲醞釀。他的理性堡壘,被那驚鴻一瞥的冰冷貓瞳和疏離甩尾,悄然鑿開了一道縫隙。屬於“顧逢野”的絕對領域,從這一刻起,悄然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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