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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超值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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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超值優惠

說什麽來什麽。燕周自己搜了下癥狀,大概率是智齒發炎。他白天要跑采訪,吃點消炎止疼藥暫時挺過去,晚上睡覺前就用冷水猛刷牙,別別扭扭地也能睡著。老燕看他吃飯不得勁,問了幾句,知道他智齒發炎,想帶他去醫院,燕周說過幾天吧,說不定又自己好了呢。

老燕一看就知道他是不願意去醫院。小時候帶他去拔乳牙就怕得眼淚汪汪,長大了也一點沒改。老燕只好叮囑燕周飲食清淡,一定不要再吃辣。

到周末燕學文回來,問他:“爸說你牙疼,不願意去醫院?”

燕周正舀冰淇淋吃——冰能讓他的牙疼緩緩:“就前兩天疼,現在已經好了。”

燕學文懷疑看他弟,“那你吃什麽冰淇淋?”

“我想吃就吃了。”

“這才三月!”燕學文沒耐心了:“再問你一次,去不去醫院?”

“不去,都說了不疼了。”

“沒空跟你拉拉扯扯,你等著。”

燕學文出去了,燕周疑神疑鬼地吃冰淇淋,怕他哥待會真拿麻袋過來把他套起來扛進醫院。

一個小時後,燕學文敲他房間的門:“燕小豬!”

燕周正剪視頻:“又怎麽了?進來。”

燕學文推門進來,後面站著許柏。燕周看到許柏,一下僵住了,“柏哥?”

許柏:“看見我這麽害怕?”

燕學文:“我看是心虛了吧。我叫你去醫院叫不動,只能派我柏哥出馬了。許柏,你看這種犟孩子怎麽治?”

許柏配合地走過來:“嗯,我看看。”

燕周哪想到他哥為了讓他去醫院,竟然把許柏都叫來了!許柏走到他面前,燕周站起來想後退。

許柏擡手捏住他下巴,燕周嚇一跳,下意識抓住許柏的手臂。

許柏低頭看著他,聲音溫柔:“張嘴。”

不知是有意還是故意,許柏在說話的時候,捏著他的下巴很輕地搖了一下。

近看許柏的臉,從西藏回來已有三個多月,他的皮膚已經恢覆白皙,長長的睫毛落下,蓋住一點深黑的眼珠。燕周嗅到許柏身上好聞的味道,淡淡的,熟悉的冷。

不知是害怕被看出身體僵硬不自然,還是本能地被聲音與觸碰蠱惑,燕周乖乖張開了嘴。

燕學文在旁邊用手機手電筒打光,許柏又靠近了一點,燕周強忍住閉上眼的沖動,放開許柏的手臂,垂下雙手緊緊攥住自己的衣角。

許柏借燕學文的打光看了下燕周的口腔情況:“紅腫了,智齒發炎。”

他說話時氣息落在燕周的鼻間,燕周從來沒有和許柏離這麽近過,當下心臟都快受不了了。許柏的嘴唇顏色淡,薄唇,近看幹凈還有些柔軟。

想親。

許柏松開燕周,空氣一下降到正常溫度,燕周咽下一口幹澀的唾沫,默默地自己恢覆呼吸。

“走吧,去醫院。”許柏說,“正好今天秦主任在,我和他約時間,把你這顆智齒拔了。”

燕周的耳朵還在發紅,之前再抗拒看牙,現下也腦子轉不過彎來稀裏糊塗跟著許柏走了。

聽說是許柏帶人來看牙,秦主任爽快地給許柏加了個號。排到燕周進來的時候,秦主任見狀笑道:“這位是許醫生的弟弟?”

許柏答:“是我朋友的弟弟,也是我弟,您叫他小燕就行。”

“好俊的小夥子!談戀愛沒有啊?”

燕周屬實笑不出來:“還沒有。”

“別緊張,來坐這,躺下我看看。”

燕周把x線片給護士,挪過去躺下,許柏站他旁邊與秦主任聊天:“他怕拔牙,我們做了好久心理工作,他才願意來。”

秦主任:“放心,一點都不痛的啊。”

燕周誠懇問:“真的嗎?”

兩人對視幾秒,秦主任禮貌答:“還是會有一點點痛的。”

燕周差點從躺椅上坐起來:“我就知道!”

許柏笑著摸摸他的腦袋以示安慰:“別怕,我在你旁邊呢。”

秦主任檢查完燕周的口腔,回頭看他的x線片,指給燕周看片子上智齒的位置:“你看你這個牙齒是阻生智齒,橫著長的,已經頂著你這顆正常的大牙了。再不拔就要把你的正常牙頂歪了。”

燕周有點緊張:“今天就要拔嗎?”

“是啊,早點拔掉,早點恢覆了吃好吃的,對不對。”

秦主任說話和哄小孩似的,燕周有點難為情,看一眼許柏,許柏溫和地對他一笑。

然後冷酷地說:“今天就拔,麻煩秦主任安排。”

秦主任讓他們去樓下手術室等,許柏帶著燕周去樓下,燕周垂頭喪氣跟在許柏後面,坐在手術床上。

“我就在這看著你,這樣就不害怕吧。”許柏說。

燕周郁悶道:“你還是別在這了,我怕我待會叫喚,丟人。”

許柏看他慫得沒精打采的樣子,莫名就想起以前在動物紀錄片裏看過的一個片段,一只松鼠弄丟了果仁,站在蕭瑟的落葉裏發呆的可憐畫面。

許柏忍住沒笑,安慰燕周:“不會的,秦主任技術好,再麻煩的牙,幾分鐘就給你拔出來,一點也不痛。”

“請問‘一點也不痛’是你們牙醫的口頭禪嗎?”

“善意的哄騙也是醫生需要掌握的一項工作技能。”

過會秦主任下來,讓燕周躺好,上麻醉,許柏就站旁邊,兩人一邊聊天,秦主任一邊給燕周拔牙,還誇燕周牙齒白凈整齊特別漂亮。

五分鐘後,牙拔完了。

秦主任給燕周看他的智齒:“看,好大好胖的一顆牙。”

燕周半邊臉麻麻的,手心都冒汗了,沒想到這麽快拔完牙,松了口氣,看自己那顆血乎刺啦的大胖牙還挺好奇。

許柏說:“今天沒能去我辦公室參觀,有點可惜。”

嘴裏的傷口縫了線,燕周很難張口說清楚話,只能用“能別欺負我嗎”的表情看著許柏。許柏開車送燕周回家,叮囑:“回去早點休息,不要熬夜加班,不然傷口恢覆慢。”

燕周剛要點頭,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聽對方講了幾句,頓時眼前一亮:“好,我現在過來,半個小時。”

“嗯嗯嘴沒事,拔了個牙,等我。”

燕周放下手機,拿過自己的包檢查,太好了,幸好隨身帶了相機。他含糊道:“柏哥我要跑個采訪,我去打車,先走了!”

他一下子風風火火就要走,許柏眼疾手快按住他:“什麽采訪現在就要做?你剛拔了牙,麻藥都還沒過。”

燕周張嘴費勁,不好解釋自己要參加短視頻創作比賽,有一個采訪對象很難約,他托了好幾個朋友才聯系上對方,今天對方終於有空,他必須趕緊過去。

“必須去。”燕周說:“不然以後都采訪不到了。”

許柏反應快,理解了燕周的意思,把燕周拔掉的安全帶給他插回去:“我送你去,地址給我。”

燕周有點茫然:“我自己去就行。”

許柏無奈:“等你麻藥勁過去,有你疼的。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就算許柏這麽說,燕周也暫時沒心思緊張那點疼了。這次比賽他做的是服裝供應鏈相關主題,長寧的老城中心有一條街,那條街是長寧的服裝批發中心,輝煌時曾輻射到整個省,如今已日漸沒落。燕周要拍的正是這種以那條街為主題,反映時代發展變化與新舊對比。

燕周約的采訪對象是服裝批發中心商場大樓曾經的金牌銷售員、如今的網紅自媒體帶貨博主。采訪稿他早先已經寫好提綱,正好現在許柏開車送他,他能坐在車裏整理采訪稿,調試相機。

許柏說:“嘴都要張不開了,待會怎麽采訪?”

燕周也發愁,這采訪機會來得太突然,本來他都以為沒希望了。要是拒絕了這次,以後一定再沒有機會,可他現在說話費勁含糊,就這個狀態去采訪別人,那不是鐵定弄砸嗎?

不過一會,燕周就做出個決定,“柏哥,你看,這是我的采訪提綱。”

正堵車,許柏聞言看一眼燕周雙手奉上的采訪提綱,不到十條,挺簡略。

燕周:“提綱簡單,邏輯清晰,對吧?”

許柏沒明白:“嗯,對?”

燕周小心道:“哥,要不你幫我和那位姐姐聊幾句……”

許柏這回是真懵了:“可我不會做采訪。”

“沒關系,就當和朋友聊天,我也會坐在旁邊提醒你。”

“這樣能行嗎?你說托了很多人幫忙才約到這個采訪對象,搞砸可就不好了。”

燕周非常相信許柏的能力,總比他現在話都說不清的人去采訪要好。況且這不是他的工作,而是個人參賽作品,燕周目光堅定:“你放心大膽聊!”

許柏見燕周說話時都托著自己半張臉,生怕扯著縫合線的樣子,一時也沒有其他辦法。都要到別人工作室樓下了,箭在弦上,許柏說:“行,那我試試。”

他掃一眼燕周做的采訪提綱,簡單翻看燕周做的長寧服裝供應鏈背景調查,內容便都記住了。到人家工作室門口,兩人跟著經紀人進去,采訪對象在等他們,是一位親近友好的姐姐,見他們來了,還給他們端上兩杯熱咖啡。

“哎呀,好久沒見這麽帥的帥哥,一下還來了兩個,真是賞心悅目!”采訪對象笑道。

兩人報以笑臉寒暄,燕周不敢多說話,盡職扮演許柏的小助理角色,麻利地在弄好采訪設備,許柏坐下與人聊天。

即使是在緊急事件面前,許柏也永遠是不緊不慢的平靜態度,且他記憶力強,大腦的信息處理速度快,燕周跟他說就當朋友聊天,他就能馬上進入狀態,按照采訪提綱的邏輯和對方閑聊,完全沒有不自然和刻意。

許柏的氣質疏冷,面容俊朗深邃,神態鎮定閑適,充滿讓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他與人聊天時態度親近,也是為了拉近與采訪對象的距離,聲音溫和之中多一絲熟稔,讓人不自覺就想與他再多聊幾句。

雙方聊得很愉快,說好的半個小時,不知不覺采訪對象被勾起諸多陳年往事的回憶,打開了話匣子,就這麽聊了一個小時。還是經紀人過來提醒她要上直播了,這場對話才結束。

采訪對象喜歡他倆,讓助理提來幾大盒東西過來:“這都是我直播間的爆款小零食,味道可好了,你們年輕人都愛吃!”

燕周忙擺手,許柏說:“不用,您太客氣了,今天還耽誤您等我們。”

“哎呀沒關系的,就當是長輩表達對小輩的喜愛之情嘛,零食你們帶回去給家裏人和朋友嘗嘗,要是喜歡就來我直播間買,我直播間裏是最低價!”

盛情難卻,兩人只好接過零食。經紀人送他們到樓下。許柏和燕周提著幾個大盒子,許柏把一堆零食放進車後備箱,上了車拉上安全帶,轉頭就看見燕周眼睛亮亮地盯著他,朝他舉起一只手。

許柏默契地伸出手,與他擊掌。

燕周難張開說話,只不住興奮蹦跶,含糊道:“柏哥,你太棒啦!”

許柏笑起來:“謝謝誇獎,都是小燕老師指導得好。”

燕周還想再搜刮點誇獎的話,卻見許柏忽然又笑出聲。

他不解望著許柏,“怎麽了?”

許柏終於忍不住:“你左邊的臉都腫起來了。”

燕周拔的是左邊的智齒,他捂住自己側臉,訕訕地:“什麽時候?很奇怪嗎?”

“不。”許柏止住笑:“我是想說你一邊腫著臉,一邊不停說話的樣子很有趣。”

燕周忙把臉轉到一邊,看車後視鏡:“是、是嗎,我看看腫成什麽樣......”

車匯入車流,許柏開著車,笑意漸漸從他臉上淡去。

神奇的是,某種隱隱的、很長時間都如陰雲般盤桓在心頭的沈悶情緒仿佛隨著今日這場突如其來的小小戲劇事件而被沖散,最終在燕周腫起的一邊臉頰和明亮的笑眼模樣裏徹底消失了。

許柏知道這種沈悶的情緒是與邱洺分手後殘留的後遺癥導致,五年的感情,不是沒有挽留過、爭取過,但最終還是結束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懷笑過。在他按部就班的規律日常生活中,今天的突發采訪就像燕周載著他從直道上突然拐進一個彎,拐彎的慣性把他腦袋裏僅存的最後一點煩悶連根甩了出去。

“過幾天就會消腫的,記得每天冰敷。”許柏安慰燕周,“開始疼了沒有?”

“有點疼。”

“吃顆止疼藥。”

“嗯。”燕周聽話地吃了藥,又湊過來,話都說不清還非要張口:“柏哥,你幫我這麽大的忙,我要請你吃飯。”

這小孩有時候真是傻乎乎的。但許柏知道,自己完全不討厭。

“剛拔了牙就想著吃?這兩天你只能吃流食,不能吃燙,不能吃味重的。”

“我一定要請你吃飯!”

許柏拿燕周沒辦法:“好,等你拆完了線,你請我吃飯。”

燕周很滿意,連縫線的傷口都沒那麽疼了。拔了一顆鬧騰的智齒,換和許柏共處一整個下午,加未來的一頓飯,這怎麽能不算是一種超值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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