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記住你對我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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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記住你對我們的承諾
那頭鐘離與若陀正在探討菲尼斯到底是怎麽造出的明心和凈輪兄弟, 這一頭敬業的多托雷先生也在孜孜不倦、不舍晝夜地研究那位早死的巧匠之神到底是怎麽打造的炎瑯這副軀殼。
而被雙方都關註的當事人則在做夢。
夢中是一群小人在向他跪拜，衣衫襤褸的領頭人從他的手中接過象征權力的手杖。領頭人望向他，神色虔誠無比：“高貴的女神, 天上的使者。是否是高天的執政遣你前來，向我們傳達勞役終止的旨意？”
然後他聽見自己用那極具神性的聲音傻乎乎地開口：“啊？”
夢裏的凡人：“？”
夢裏的炎瑯：“……”
太好了，是上來就把屬於魔神面子丟得一幹二凈的憨憨，沒救了。
夢境不斷在發展, 但大抵都是類似的畫面重覆。向他跪拜之人的面孔換了又換, 從他手中接過手杖的人也各不相同。
他就這麽看著夢境中的自己從一個懶得理會人類的人機變得慢慢鮮活起來, 開始嘗試與人類交流、一同勞作。他混跡在凡人之中，從凡人的長者那裏聽到了這個族群的故事。
他們曾自認是高天高貴的選民，被委以重任, 負責阻擊自地下漫湧而上的汙泥。而如今這望不到頭的工作反而成為了他們的苦役，令他們避之不及。
無數族人因為深淵的汙染發狂死去，年邁的父母失去子女, 親密無間的摯友不得不將發狂的另一方手刃……
夢裏的人機並不理解。
死是一件必然的事，魔神說。背負相應的使命就會以相應的方式死去, 這是符合規律的一件事。為什麽傷悲？為什麽痛苦？為什麽不甘不願？
年邁的首領於是對魔神說：“啊啊……菲尼斯大人, 您從不曾生出過屬於自己的私心嗎？如果有一日您有了私心，您就會理解我們了……只有有了私心，才能算是真正地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過，才能明白生命的喜悅與苦惱啊。”
炎瑯：“……”
夢到已死親媽的過往可還行。
當然他只能這麽想想，在夢中是無法做出違背這具身體意願的行為的, 故而打破正在上演的情景也是辦不到的事。
於是場景仍在繼續。
一代又一代的首領在他的面前俯首，終於在某個黃昏, 夢中的他——實際上這應該是菲尼斯本人——說話了：“我會帶你們離開，我會結束這無盡的苦役。”
此時夢中的背景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只剩下一片漆黑。炎瑯能夠看清楚的只有那些仰望著他的子民們的臉。
夢中，他們的祈禱聲也漸漸改變。
“高貴的天之女，巖與火的神。記住你對我們的承諾，把我們從這長久的苦役中解放……”
那聲音似乎就在他的耳畔，且越來越清晰。
“……高貴的天之子，巖與火的神。記住你對我們的承諾，把我們從這長久的苦役中解放。”
——高貴的天之女，你自天上來，要將慈愛與憐憫施與我們。我們這些踏上流亡之路的穆納塔人，忘記了來處，亦不知道歸處。是您的火光，為我們指引前行的方向。
——高貴的天之子，你自她手中來，要繼承她未竟的遺志。你生來本無欲求，僅為解脫我們而活。我們竊據您的蔭澤，我們消耗您的生命，但請相信一切終將結束。施與恩惠之人不會被辜負，蒙受不公者定會得到報償。
什麽恩惠？什麽不公？什麽報償？
炎瑯有些恍惚，但這些想法只是從他腦海之中閃過去一瞬，就迅速被抹消過去。他眼前的景象忽然從那片陌生的地方換到了絕雲間。
“頭兒，人是生來就必受苦難的嗎？”
他又見到了華豐。
“頭兒，”華豐問，“如果人並非生來就必受苦難，那為何只有我們這一族受命運憎恨至此？”
炎瑯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笨口拙舌，在面臨真正緊急的事態時，他一句舌燦蓮花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只能聽見那個時候的自己輕聲懇求：“還有可改變的機會，小六……還有可改變的機會。不要跳，不要……”離我而去。
“我聽聞明蘊之民身上的詛咒來自於神，可在菲尼斯大人崩逝之前，這詛咒就已經存在。那麽到底是何處的神要如此與我們為難？是否是那更高遠的天上端坐著的，俯瞰著我們這些螻蟻的神？”
“我今日並非是自行選擇離去，頭兒，別怪自己。是詛咒與命運讓我到此為止，並非是任何人的過錯，也別責怪任何人。如果……我是說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頭兒，我願你不要重蹈我們的覆轍。”
什麽覆轍？
明蘊之民身負詛咒，由最初的穆納塔人帶來，後來蔓延給所有的明蘊集人。所擁有的必為親者所奪，所珍視的必將面目全非。凡有所愛，盡皆應驗，此乃最初的■■，亦是所有擁有這份血脈的明蘊之民的宿命。
那個他所珍視的孩子說，希望他不要重蹈他們的覆轍。
炎瑯恍惚間聽見小六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一時分不清那到底是華豐還是季明在說話：“頭兒、頭兒……該醒了！”
*
層巖巨淵。
魈站在了巨淵之口，一旁是因為擔心他所有自告奮勇一起來的空與派蒙兩人。
他嘆了口氣：“巨淵之下危險重重，你們實在無需如此。”
然而空和派蒙兩人的表情堅定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宣誓就職七星：“不，我們決定好要跟你一起去了，別想甩掉我們！”
派蒙還鄭重地補充：“沒錯，而且這可是鐘離的委托，我們怎麽可能讓鐘離失望呢？”
魈：“……”
把帝君搬出來那就沒辦法了。
他認命了。
“進去以後跟緊我，不要走散了。”這麽言簡意賅地交代完後，他才率先朝巨淵下方一躍而下。
兩位接了帝君委托的傳奇冒險家於是緊緊跟上，一個張開風之翼，另一個自己就會飛——總之是飄飄悠悠地跟在他身後落地。
剛一到達層巖巨淵底部，屬於深淵穢物的陰寒氣息就纏了上來。魈提高了警惕，招呼空與派蒙靠到他身後來。
雖然不知為何，但他總覺得有一種被註視的感覺。那感覺令人感覺不太自在——雖然無法判斷這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視線的立場，但起碼沒有什麽很強烈的敵意。
可即便是如此也不能令魈放松警惕，畢竟迷惑人心也是深淵魔物擅長的把戲。
管理員開始不停給他發私信要他把直播打開，信誓旦旦地說在層巖巨淵帶上他們一同探索絕對能起到很大作用。
【信我！信我！金鵬小哥，我們絕對能幫上忙的，你會需要我們做導航的！】
【而且我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幫忙，層巖巨淵裏有一樣重要的東西需要你幫忙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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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的炎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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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麽看著夢境中的自己從一個懶得理會人類的人機變得慢慢鮮活起來, 開始嘗試與人類交流、一同勞作。他混跡在凡人之中，從凡人的長者那裏聽到了這個族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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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族人因為深淵的汙染發狂死去，年邁的父母失去子女, 親密無間的摯友不得不將發狂的另一方手刃……
夢裏的人機並不理解。
死是一件必然的事，魔神說。背負相應的使命就會以相應的方式死去, 這是符合規律的一件事。為什麽傷悲？為什麽痛苦？為什麽不甘不願？
年邁的首領於是對魔神說：“啊啊……菲尼斯大人, 您從不曾生出過屬於自己的私心嗎？如果有一日您有了私心，您就會理解我們了……只有有了私心，才能算是真正地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過，才能明白生命的喜悅與苦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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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又一代的首領在他的面前俯首，終於在某個黃昏, 夢中的他——實際上這應該是菲尼斯本人——說話了：“我會帶你們離開，我會結束這無盡的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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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似乎就在他的耳畔，且越來越清晰。
“……高貴的天之子，巖與火的神。記住你對我們的承諾，把我們從這長久的苦役中解放。”
——高貴的天之女，你自天上來，要將慈愛與憐憫施與我們。我們這些踏上流亡之路的穆納塔人，忘記了來處，亦不知道歸處。是您的火光，為我們指引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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