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麽多人都舍不得你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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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那麽多人都舍不得你死呢
自從仙人將旅行者拋在後面, 自顧自地和被其稱作“夢主”的一大團水霧打得難解難分之後。隨著這位美夢女士愈發膨脹，仙人的身影也被霧氣慢慢籠罩，直至再也看不見。
“炎瑯！炎瑯！”
空急切的呼喚似乎傳達不到霧氣之中, 原本能模糊看到的影子都徹底不見之後，這片空間當中再也感受不到第三個人的存在。
簡直就像是對方直接憑空消失了一樣。
或者更準確的說，就是直接消失了。
空試圖走向霧氣的方向，卻發現無論自己向那邊走了多少步, 最終和霧氣的距離也始終沒有改變。
於是他停下來向反方向走, 這次的情況還是一樣。無論他往反方向走多少步, 和身後霧氣的距離還是沒有改變。
這他媽多少就有點恐怖片的味道了。
要知道一般的秘境總是會有出口的，左右這個秘境也不會例外。但是，能找到秘境出口的前提是這個秘境裏面有能夠探索的東西。現在這個情況, 別說讓他探索秘境了，說秘境在探索他空都是信的。
彈幕的白字仍刷刷蹦個不停，即便是頂著高斯模糊也要堅持不懈地試圖同他們被困在秘境中的兩位主播交流。
只見彈幕道：【▆▆旅▆▆你▆▆▆▆】
空一臉茫然, 而派蒙昏昏欲睡。
於是彈幕又道：【是看▆▆▆沒▆▆▆▆▆▆改▆▆】
空：“……根本看不到你們說了什麽。”
他隱約察覺到彈幕大約是想幫他們的，但是這片地方太詭異了, 根本就看不清彈幕在說什麽。他知道彈幕有些急, 但是可以先別急，因為他也有點急。
彈幕堅持不懈：【讓▆派▆▆▆▆▆兌▆▆具▆▆】
看得出來他們已經很努力了，然而一大片高斯模糊在這時顯然是給不了人安全感的。
但好在彈幕的努力還是提醒了空，這莫名綁定他的冤種系統好像是一口氣足足綁定了四個人來著。
他打開系統後臺，意外地發現這時它的運行竟然比在秘境外要流暢得多。
雖然彈幕被秘境制裁了, 但後臺竟然能夠幸免於難……這真的合理嗎？
但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搞明白這些事，而是先想辦法與外界取得聯系。
好在這個系統是真的很會選人綁定, 現在並沒有身處秘境之中的另外兩位宿主，無論是鐘離還是魈, 只要能夠聯系上一位現在的困境就能夠迎刃而解。
於是空趁著後臺目前運行流暢，抱著賭一把的想法先給魈發去了私聊：“魈！降魔大聖！救救！”
另外一邊回覆得很快：“你現在在哪？”
*
問世間巧為何物？
莫過於渴了手邊正好有水，餓了頭頂正好砸下個日落果，手癢想給自己來點助興節目時面前正好走過一群丘丘人。
作為風夜叉——風元素生命的某種高級形態，凡是流風能夠帶來的信息，幾乎就沒有魈不知曉的。
但在璃月這片土地上近乎無所不知的魈，此時卻找不到某只只是安靜站著存在感就已經非常強烈的重明鳥的蹤跡。包括一踏上璃月的土地就會被他第一時間註視的旅行者，此時他們的蹤跡都已經徹底消失，就好像他們已經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一樣。
這話當然不是什麽晦氣的詛咒之類的，而是一種客觀描述。
畢竟這片土地上的生物就算是死了，也會在回歸地脈之前留下些許信息。這些信息一般的人或許察覺不到，但作為最敏銳的風，魈從來不會忽略它們。
除非是有更高級的生命刻意屏蔽了魈的感知，將他們給“神隱”了。就比如曾經的夢之魔神，借助夢境將年幼的金翅大鵬牢牢藏起來一樣。
魈已經在明蘊山搜尋到了第三圈，所有能用的秘法都已經用了個遍，仍然一無所獲。略有些挫敗之時，他突然記起直播系統的存在。
他經常屏蔽直播間，倒是一時忘了這東西是同時連接起了他、鐘離、旅行者和派蒙的超乎常理之物。既然帝君曾經利用這個與他溝通，那麽就代表著他也可以利用系統和旅行者溝通。
如無意外，同樣音訊全無的旅行者應該和凈輪那家夥待在同一處。
於是他打開後臺，還沒來得及摸索該如何聯系旅行者，就看到旅行者發給他的私信跳了出來。
【魈！降魔大聖！救救！】
很好，非常及時。
*
虛無是什麽？這個問題幾乎沒什麽人能夠準確地回答。
一般來說，人們會用各種象征、比擬、哲學定義的手法去描述它。但由於語言這項事物本身所具有的可悲缺陷，人們永遠無法通過描述來得知“虛無”的全貌。
菲尼斯曾與“夢”同坐虛無之中。
這地方沒有聲音、也沒有光亮，死寂、空曠得令人毛骨悚然。菲尼斯已經無法計算自己已經在這裏坐了多久，夢主將她的意識拘役過來，要與她以棋藝來賭鬥。
第一局的賭註是長子的生死。
第二局的賭註是幼子的歸屬。
第三局的賭註則是誰能活著從這裏出去。
前兩局她一負一勝，而現在第三局尚未決出勝負。
菲尼斯知道這是一場下不完的棋局。
每一枚棋子落下，都會在瞬間就從棋盤上消失，就像是被此地的虛無吞噬。她能感到自身的存在也要被虛無同化，但她知道這裏並不是真正的虛無之地。這只是夢主的權能帶給她的錯覺——此地還有黑暗、還有她與夢主，還有夢主使用權能構造出來的光怪陸離的幻象，所以此地不應當是虛無。
起碼在她還能感知到自我的存在，還能以“我”的視角思考敘事的時候，此地不應當是虛無。
而現在她的幼子驀然闖入，如一頭迷失方向而又疲累不堪的幼獸，身上帶著與她同出一源的詛咒。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場原本分不出勝負的棋局局勢已然分明了。
熔巖之神竟一敗塗地。
她能夠看到幼子的身上帶著錯亂的時空印記，帶著她的權能，破損不堪的、被汙染過的權能。
魔神的權能，除非祂們死去，否則沒有人能在違背祂們意願的情況下將其奪走。她的意識處於這片空間，而她的權能卻在她根本沒有打算讓渡出去的情況下出現在了幼子的身上。這只能證明她會死，只有死魔神才會容忍自己的權能完全轉移到他人身上，還不對其打擊報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能完全把權能讓出去的不是傻就是弱，沒有第三種可能。
且看這權能的破損程度，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軀殼崩解時，裏面封存的東西將要散出——那可都是些危險物品，一旦放出來，別說明蘊山地區了，相鄰的瑤光灘、歸離集甚至地中之鹽都要遭到波及。
傻小子大概是把這些東西都吞到自己肚子裏去了吧？
那可有他受的了。
曾經附著在明心靈魂上的天外之物已然破碎，零星的能量碎片附著在幼子和另兩個誤入此地的闖入者身上。這有些令人驚訝，從前她甚至難以想象那比天外來客的靈魂還要堅韌的東西要如何才能像如今一樣殘破。
在她的眼裏，幼子的軀殼也與天外之物一般破碎。漆黑的、湧動的力量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裂隙間穿梭，又一點點將他蠶食，這與她的軀殼一般無二。
為高天無償做高危勞動就是這樣的，她知道。
明心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被深淵的力量汙染的破碎軀殼會反過來影響其主人的精神，無論這具軀殼的主人是誰。人類、仙人、魔神，被深淵汙染過後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位格越高抗性越高，堅持的時間也能長一點罷了。
軀殼破碎成這副鬼樣子，本來也該跟她一樣徹底失去理智了。但很顯然，凈輪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他還能思路清晰地站在這裏指責她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壞魔神。
她看到淡金色的能量填充在那些縫隙之間，將深淵的力量裹住，如同粘合劑一般溫柔地繼續維持著這副軀殼的存在。除此之外還有絲絲縷縷明亮的、燦金色的絲線，將這副破碎的軀殼緊緊縫合，唯恐其真的四散而去了一樣。
她忽而想起最初她創造這孩子的時候。
歸終說，我祝他智慧通達、永不受譫妄所害。
馬科休斯說，我祝他凡事得償所願、永葆赤子之心。
若陀說，我祝他與吾友你一般，驍勇善戰、無懼無畏、八方懾服。
而那位群巖的主人卻始終不肯告訴她自己的祝語，令她好一番苦思冥想都得不出答案，還是叫上歸終一起軟磨硬泡才終於磨得對方松口。
摩拉克斯說，我祝他永不會落入真正的絕境，逢兇化吉、遇難呈祥，置之死地仍能後生。
看來這些祝福都應驗了。
嘖嘖嘖，她竟然多少有點嫉妒。
幸運的小瘋子。
那麽多人都不舍得你死呢。
你聽，每一道纏住你的絲線都有獨屬於它自己的聲音。
“須知食言者當受食巖之罰，契約仍未結束，你不可擅自毀約遠遁。”
“吾弟阿瑯……耀耀如吾之明日，瑩瑩作明蘊之燈……”
“說好的第二天就來找我探討新的治療方法呢——你敢放我鴿子？！”
“璃月人常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死在這裏沒什麽。但妙法太子，你得出去……”
“我們還剩一場沒有做過，別告訴我你要怯戰。”
“……”
要是高天上的混蛋們對她有這些人對傻小子半分關照就好了。
虛無混沌的“天空”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青色的影子在外若隱若現：“……凈輪……何……停……？”
菲尼斯只覺自己此時難得像個母親。
“不要任性，聽。”
小瘋子，聽。
“有人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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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瑯！炎瑯！”
空急切的呼喚似乎傳達不到霧氣之中, 原本能模糊看到的影子都徹底不見之後，這片空間當中再也感受不到第三個人的存在。
簡直就像是對方直接憑空消失了一樣。
或者更準確的說，就是直接消失了。
空試圖走向霧氣的方向，卻發現無論自己向那邊走了多少步, 最終和霧氣的距離也始終沒有改變。
於是他停下來向反方向走, 這次的情況還是一樣。無論他往反方向走多少步, 和身後霧氣的距離還是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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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搞明白這些事，而是先想辦法與外界取得聯系。
好在這個系統是真的很會選人綁定, 現在並沒有身處秘境之中的另外兩位宿主，無論是鐘離還是魈, 只要能夠聯系上一位現在的困境就能夠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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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璃月這片土地上近乎無所不知的魈，此時卻找不到某只只是安靜站著存在感就已經非常強烈的重明鳥的蹤跡。包括一踏上璃月的土地就會被他第一時間註視的旅行者，此時他們的蹤跡都已經徹底消失，就好像他們已經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一樣。
這話當然不是什麽晦氣的詛咒之類的，而是一種客觀描述。
畢竟這片土地上的生物就算是死了，也會在回歸地脈之前留下些許信息。這些信息一般的人或許察覺不到，但作為最敏銳的風，魈從來不會忽略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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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是什麽？這個問題幾乎沒什麽人能夠準確地回答。
一般來說，人們會用各種象征、比擬、哲學定義的手法去描述它。但由於語言這項事物本身所具有的可悲缺陷，人們永遠無法通過描述來得知“虛無”的全貌。
菲尼斯曾與“夢”同坐虛無之中。
這地方沒有聲音、也沒有光亮，死寂、空曠得令人毛骨悚然。菲尼斯已經無法計算自己已經在這裏坐了多久，夢主將她的意識拘役過來，要與她以棋藝來賭鬥。
第一局的賭註是長子的生死。
第二局的賭註是幼子的歸屬。
第三局的賭註則是誰能活著從這裏出去。
前兩局她一負一勝，而現在第三局尚未決出勝負。
菲尼斯知道這是一場下不完的棋局。
每一枚棋子落下，都會在瞬間就從棋盤上消失，就像是被此地的虛無吞噬。她能感到自身的存在也要被虛無同化，但她知道這裏並不是真正的虛無之地。這只是夢主的權能帶給她的錯覺——此地還有黑暗、還有她與夢主，還有夢主使用權能構造出來的光怪陸離的幻象，所以此地不應當是虛無。
起碼在她還能感知到自我的存在，還能以“我”的視角思考敘事的時候，此地不應當是虛無。
而現在她的幼子驀然闖入，如一頭迷失方向而又疲累不堪的幼獸，身上帶著與她同出一源的詛咒。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場原本分不出勝負的棋局局勢已然分明了。
熔巖之神竟一敗塗地。
她能夠看到幼子的身上帶著錯亂的時空印記，帶著她的權能，破損不堪的、被汙染過的權能。
魔神的權能，除非祂們死去，否則沒有人能在違背祂們意願的情況下將其奪走。她的意識處於這片空間，而她的權能卻在她根本沒有打算讓渡出去的情況下出現在了幼子的身上。這只能證明她會死，只有死魔神才會容忍自己的權能完全轉移到他人身上，還不對其打擊報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能完全把權能讓出去的不是傻就是弱，沒有第三種可能。
且看這權能的破損程度，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軀殼崩解時，裏面封存的東西將要散出——那可都是些危險物品，一旦放出來，別說明蘊山地區了，相鄰的瑤光灘、歸離集甚至地中之鹽都要遭到波及。
傻小子大概是把這些東西都吞到自己肚子裏去了吧？
那可有他受的了。
曾經附著在明心靈魂上的天外之物已然破碎，零星的能量碎片附著在幼子和另兩個誤入此地的闖入者身上。這有些令人驚訝，從前她甚至難以想象那比天外來客的靈魂還要堅韌的東西要如何才能像如今一樣殘破。
在她的眼裏，幼子的軀殼也與天外之物一般破碎。漆黑的、湧動的力量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裂隙間穿梭，又一點點將他蠶食，這與她的軀殼一般無二。
為高天無償做高危勞動就是這樣的，她知道。
明心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被深淵的力量汙染的破碎軀殼會反過來影響其主人的精神，無論這具軀殼的主人是誰。人類、仙人、魔神，被深淵汙染過後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位格越高抗性越高，堅持的時間也能長一點罷了。
軀殼破碎成這副鬼樣子，本來也該跟她一樣徹底失去理智了。但很顯然，凈輪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他還能思路清晰地站在這裏指責她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壞魔神。
她看到淡金色的能量填充在那些縫隙之間，將深淵的力量裹住，如同粘合劑一般溫柔地繼續維持著這副軀殼的存在。除此之外還有絲絲縷縷明亮的、燦金色的絲線，將這副破碎的軀殼緊緊縫合，唯恐其真的四散而去了一樣。
她忽而想起最初她創造這孩子的時候。
歸終說，我祝他智慧通達、永不受譫妄所害。
馬科休斯說，我祝他凡事得償所願、永葆赤子之心。
若陀說，我祝他與吾友你一般，驍勇善戰、無懼無畏、八方懾服。
而那位群巖的主人卻始終不肯告訴她自己的祝語，令她好一番苦思冥想都得不出答案，還是叫上歸終一起軟磨硬泡才終於磨得對方松口。
摩拉克斯說，我祝他永不會落入真正的絕境，逢兇化吉、遇難呈祥，置之死地仍能後生。
看來這些祝福都應驗了。
嘖嘖嘖，她竟然多少有點嫉妒。
幸運的小瘋子。
那麽多人都不舍得你死呢。
你聽，每一道纏住你的絲線都有獨屬於它自己的聲音。
“須知食言者當受食巖之罰，契約仍未結束，你不可擅自毀約遠遁。”
“吾弟阿瑯……耀耀如吾之明日，瑩瑩作明蘊之燈……”
“說好的第二天就來找我探討新的治療方法呢——你敢放我鴿子？！”
“璃月人常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死在這裏沒什麽。但妙法太子，你得出去……”
“我們還剩一場沒有做過，別告訴我你要怯戰。”
“……”
要是高天上的混蛋們對她有這些人對傻小子半分關照就好了。
虛無混沌的“天空”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青色的影子在外若隱若現：“……凈輪……何……停……？”
菲尼斯只覺自己此時難得像個母親。
“不要任性，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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