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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殺人容易救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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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殺人容易救人難

眾所不周知。

五夜叉中, 酒量最好的不是看起來就很能喝的浮舍,也不是善於控水的伐難,而是看起來最不能喝的魈。

至於酒量最差, 當屬彌怒。

第一次私下聚會之時,某位巖夜叉抱著不捉弄白不捉弄的想法,搬了兩壇子酒要與魈這位剛加入璃月沒多久的失散同胞對飲。誰料兩人都一壇下肚之後,彌怒已經抱著樹開始高唱山歌, 而魈卻依然兩眼清明。他甚至還能十分無辜地看向一臉震驚的浮舍, 問上一句:“還要繼續喝嗎?”

浮舍不信邪, 坐上了彌怒之前坐的位置,繼續拼酒。

兩壇過後,浮舍與彌怒抱頭痛哭, 應達雄赳赳氣昂昂地坐在了魈的對面。

又是一壇半的功夫,應達揪著彌怒的領子,把對方不管是做過的還是沒做過的——總之一切對不起她的惡事——都一一翻了出來大聲怒斥。巖夜叉被吼得僵立在原地, 兩眼漸漸清明,一看便是被嚇得酒都醒了。

最後, 伐難溫溫柔柔地在魈對面落座, 三壇過後,甘拜下風。

而魈本人,除去臉色微紅之外,半點不受影響。

從此之後,夜叉之間就流傳起了一個禁忌——那就是不要和金鵬大將拼酒, 否則你將會知道什麽才叫璃月掌管酒量的神。

試想,你已經醉得不分天南與海北、不辨日月與晨昏了, 而被你拉著拼酒的金鵬大將本人卻依然能夠不動如山。這簡直……這簡直就是丟人丟到偶像面前去了!

更不用說,喝醉的人大多都會變得多話, 且極願意敞開心扉。

據金鵬大將本人不完全統計,浮舍已經因為喝醉在他面前吐槽了二十五次彌怒的衣服真的很難穿,彌怒則在他面前三百六十七次放下豪言一定要讓浮舍穿上自己的衣服。至於應達和伐難,女士的秘密總是值得保守的,所以金鵬大將選擇聽過就忘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對吧?

如果說被迫聆聽醉鬼的秘密就是酒量好的人的宿命的話,那麽酒量好到可怕的降魔大聖就從未逃出過宿命的掌控……

雖然今夜他並沒有喝多少……但架不住醉鬼自己喝得多,且管不住自己的嘴。

雖然被降魔大聖揪住了命運的後領,但醉酒狀態下的妙法太子顯然不會就此收聲,緊接著又開始念起了“魈這孩子小時候”的事。

……咳,當然也算不上什麽真正的小時候,不過是過去兩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舊賬罷了。畢竟真要認真算來,妙法太子比降魔大聖還是要年少上那麽幾百歲的。

這人嘀嘀咕咕地把過去那些陳芝麻爛谷子拿出來嚼,魈倒是沒功夫跟他計較斷不斷袖的了。他們兩個人幾千年的別扭交情,他老早就知道這家夥總是喜歡說話的時候放個大雷,然後再十分絲滑地轉移到其他話題上去。

這麽一來,之前說過什麽,就可以權當不存在。

但說話的人可以當自己沒說過,聽的人卻不會忘記他到底說了什麽。魈暗惱,揪著人領子的手又添了幾分力。

這還不如繼續說那些什麽“你不斷袖我斷袖”的逆天之語呢,總好過像現在這樣。

怎麽,你凈輪不是斷袖,難不成他金鵬就是了嗎?

這樣豈不是顯得只有他一個人在糾結一樣?!

可惜另一個人肉眼可見是沒這個體貼兄弟的良心的。

大約是嫌被扯著領子難受,炎瑯撲騰了幾下,好容易才將降魔大聖的手拍開。接著他嘴裏又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些聽不明白的字句,伸長臂膀從後側攬上來,將整個人都掛在魈的肩頭。

魈頗為不自在,最終卻也沒把人扔下去,只冷著一張臉扶住了他的胳膊。

熱氣混合著酒氣撲在他的臉頰旁,此時他才暫且聽清對方正念叨的話……或者說,正捏著嗓子、含糊不清哼哼的調子。

“金鵬,你聽、聽我說……此夜、此夜蟾光不似先啊……無色無光無人憐。無人憐,榆莢兒跌破玉沙天……翻手打碎琉璃盞,你觀他醉後狂且顛!狂且顛……低眉笑去信手拈,拈得韶華作酒錢,擲向槐根夢裏邊……

……夢、嗝!夢裏邊也難團圓……叫八百遍,你莫往前!何苦來?似錦前程由此斷,大好的性命你竟唐捐!竟、竟唐捐……你不準也做那樣的糊塗蛋!到時候又要害老子從頭再來一遍……老子,老子也是做了才知道,殺人容易救人難……”

魈扶著人進了望舒客棧最頂端那間客房。

這間房是七星授意老板專門給他留的,平常他不在除魔的時候就會來此處歇腳,今天倒是便宜了這個醉鬼。

醉鬼的調子哼著哼著又變作了含混的呢喃,魈把他往床上隨手一扔時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直接就勢滾了半圈後,便攤開雙臂仰面躺在了那裏。

他也沒閉眼,那雙重瞳骨碌碌地轉了轉,直勾勾盯過來。

“難啊,金鵬,”他幽幽道,也看不出究竟醉沒醉,“救人難啊……”

魈不想看那雙眼睛,那之中有許多東西都是他現在所不願意沾染的沈重之物。於是幹脆伸出手捂住:“……別說話,你醉了,睡吧。”

醉鬼竟然當真老老實實閉上了眼睛,小刷子似的睫毛輕輕掃過他的掌心。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醉了。”

“晚安,金鵬,做個好夢。”

“……”

“……做個好夢。”

*

奧藏山。

紅發少女安詳地躺在石棺當中,石棺側面刻繪著繁覆的巖箓。其上流光隱隱約約,證明著這些巖箓始終都在發揮作用。黑色的業障也安分地蟄伏在她周身,不見絲毫異動。

看上去,簡直就像是棺中的少女只是陷入了一場長夢一般。

“我倒是從未想到過,凈輪竟然還有這樣的天分,”留雲借風真君道。為了方便研究應達身上糾纏的兩股力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她不再使用鶴形,而是化為了人身,“應達身上的業障與深淵的力量已然融合,但至今仍未將她侵蝕改造成怪物……他用了另一種與元素力接近的能量中和它們,只可惜這些能量不足以將深淵之力完全反應,以至於只能維持當下這個不尷不尬的局面。”

鐘離站在石棺一側,手中是一卷筆記,這是白術帶著長生過來探討時隨手記下的想法。

“一如旅行者所說,他曾經凈化過特瓦林被汙染後流下的淚滴,”他側身讓出一個空間,以便空走上前來,“凈輪有意將旅行者引至應達棺前,或許是存了利用這份神奇力量的想法。”

留雲蹙眉:“可是旅行者的事跡雖然流傳甚廣,其中內情卻並不廣為人知。且旅行者在蒙德時,凈輪尚在封印中沈睡,又是從何得知旅行者身負此等異能?”

“這就是我想知道的了,”空說,“我懷疑凈輪妙法真君見過我的妹妹。”

那份筆記之中提到的“金發的公主”,以及“坎瑞亞”……

他曾回到蒙德去參與調查一起有關風神神像失竊的案子,與戴因斯雷布——坎瑞亞的“末光之劍”——在一處陰暗的地下遺跡之中找到了被深淵教團利用汙染的倒懸神像。而在他與遺跡中的深淵怪物戰鬥之時,他的妹妹熒突然出現,阻止了他將其殺死。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才得知自己的妹妹已經與深淵為伍。

而那些深淵的怪物,稱呼自己的妹妹為——“公主殿下”。

他記得自己被迫沈睡之前所見到的最後的景象就是坎瑞亞的毀滅,而他的妹妹熒與坎瑞亞關系匪淺。

金發、坎瑞亞、“公主”,再加上極有可能與他同樣的凈化的力量……會是熒嗎?

這個想法就要在接下來以實際行動來驗證了。

空看了鐘離一眼,在他點頭首肯之後,站定在了石棺的正前方。

緊接著,巖元素力包裹住了石棺。石棺周圍刻著的巖箓慢慢失去光華,而棺中之人身上的業障也開始劇烈躁動起來,大有要沖出石棺將在場的所有人都侵蝕個遍的意思。

空凝神屏息,伸出手去。

濃郁且不詳的黑氣在碰到他的手的那一刻便發出了尖利的嘯聲,緊接著便扭曲著潰散。與此同時,一顆被佩戴在少女胸前的不起眼的明珠緩緩漂浮起來,如同見到了最親的家人一樣親親昵昵地貼在了空的指尖。

這顆內部封存著一朵小小清心的剔透珠子在空和應達之間連起了一條線,一端是漆黑的業障不斷湧入,另一端則從空的身體當中緩緩汲取著一股淺金色的能量。珠子內部很快就被業障染得漆黑一片,但隨著時間愈來愈久,漆黑的業力竟然像是在慢慢稀釋一般褪色。

與此同時,混在業障中的、帶著對生靈無限惡意的深淵之力也從中分離了出來。它在珠子內部橫沖直撞,一副要掙脫出來的架勢。

“喀拉。”

隨著這一聲細微的響動,珠子的內壁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那些被從空的體內汲取出的淺金色能量便在這時開始發揮了作用。

在珠子的內部,這些淺金色的能量開始與深淵的力量交纏、相融,竟慢慢開始同化。一開始是漆黑的深淵將淺金吞噬,但很快情況就倒轉了過來。似乎是由於珠子起到的作用,淺金色的能量慢慢開始蠶食深淵的力量,直至連原本渾濁的業障都在它的蠶食與消解中與它同化。

棺中少女的面龐上明顯多了幾分血色,而空的臉色卻隨之慘白起來。

派蒙急得繞著他轉圈飛:“你沒事吧?旅行者!”

一只手從背後按住了他的肩膀,巖元素力迅速從石棺上撤回。熄滅的巖箓再次亮起,石棺上的封印再次運作。

好在打斷及時,空只是恍惚了一會兒,力量就慢慢恢覆過來。

他對派蒙安撫地笑了一下:“我沒事。”

鐘離皺起眉頭,語氣飽含歉意:“抱歉,旅行者。是我考慮不周,此次實在不該令你涉險。”

“沒事,”空搖搖頭,“是我也想驗證一下。”

留雲借風真君在一旁總結:“看來凈輪並沒有說大話,他的實驗的確快要成功了。應達身上這顆珠子就是將深淵之力轉化的道具,而旅行者身上的凈化之力可以將之啟動並為其供能。只是如果要完全凈化一個夜叉身上的所有業障,需要大量的凈化之力。想必凈輪是找不到量產的辦法,才停滯在此。”

空開始沈吟。

派蒙:“所以,我們要去找凈輪妙法真君問問有關你妹妹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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