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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所以夜叉小哥你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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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所以夜叉小哥你去還是不去?

天衡山上, 有兩只鳥正在對峙。

它們的腳下是一粒不知從何而來的稻谷,左邊那只羽毛帶點青色的鳥嚴肅地“啾啾”兩聲,似乎在宣告對這粒稻谷的所有權。

而右邊那只頭頂帶一撮紅色絨毛的小鳥則油鹽不進, 爪子不老實地不斷扒拉著稻谷,不時還要趁青羽小鳥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啄上那麽兩下。

小青鳥:“啾啾!啾啾啾啾!”

小紅鳥:“啾……啾……啾啾!”

兩只小鳥爭論半天,誰也爭不過對方。最終,還是小紅鳥狡猾, 趁小青鳥一個不留神飛速叼走了稻谷, 展翅就要逃離現場。

小青鳥立刻反應過來:“啾啾啾!!!”

小小的鳥團子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發射出去, 一口啄上了小紅鳥的翅膀。兩只小鳥從空中廝打著墜地,憤怒的小青鳥踩著小紅鳥的背,以一個泰山壓頂的姿勢將它壓在身下。然後……毫不留情地開啄!

一時間現場絨羽亂飛, 一只小鳥的慘叫聲混合著另一只小鳥憤怒的叫罵聲不絕於耳。

炎瑯將自己停留在兩只小鳥身上的目光拔了回來,他強行忽視掉自己心裏莫名浮現的那一絲詭異的不妙之感,提起了另一個不相幹的話題:“既然你已經找到了應達……那顆珠子收到了吧?”

魈下意識觸碰了一下身側, 然後若無其事道:“收到了。”

“那就好,”炎瑯點了點頭, “等海裏那位上來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 你記得離瑤光灘遠點。”

“你又在打什麽主意?”魈報以不信任的目光。

炎瑯:“你猜?”

一聲冷哼傳來:“無聊。”

*

是夜。

【以普遍理性而論,這是一個陽謀。】

【怎麽說?(捧哏)】

【您這話說的輕巧,不知作何解讀?(捧哏)】

【各位跟這鳥狗認識時間也不短了,自從加入璃月以來,死兒子嘴裏蹦出來過幾句實話?】

【這還不簡單?四舍五入, 可以得出結論:0句。】

【從夜叉小哥跟逆子當同事以來,被他拿假話騙過多少次?】

【這您說的, 四舍五入,還是可以得出結論:數不勝數。】

【那逆子要夜叉小哥離瑤光灘遠點, 夜叉小哥是去還是不去呢?】

【要我看,得去。畢竟逆子這句話,指不定就是為了防止小哥進瑤光灘壞了他的事。】

【要我看呢,不能去。畢竟逆子騙人騙那麽多回了,或許要的就是夜叉小哥多想的這一層,說不定去了反而幫他成了事。】

【瞧各位說的,那這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啊?】

【那得問夜叉小哥本人哪~】

【各位這燕國地圖鋪得可真長,還順便給夜叉小哥表演一個相聲是吧?】

【哎呀前面的別這麽掃興嘛,夜叉小哥看了我們的表演,多少得表示表示吧?】

【所以夜叉小哥,你去還是不去?】

魈雙手抱臂倚靠著巖壁,此時只想閉上眼睛不再看那些聒噪的彈幕。

只是,彈幕卻不會就這麽放過他。

【夜叉小哥別害羞啊,反正你已經被綁架上了咱們這個非法直播間,想逃避現實也逃避不了的。】

【夜叉小哥別害羞啊,咱們直播間裏都不是什麽好人,你就大發慈悲給我們解解惑吧。】

【夜叉小哥別害羞啊,我後臺v你五十朵清心,你偷偷告訴我也行。】

【前面的,說得就像是你真能後臺v夜叉小哥五十清心似的。】

【那咋了?子非我,安知我不能後臺v夜叉小哥五十清心乎?】

熱鬧都是彈幕的,魈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著。

冷白的月色漆在巖壁上,灑在海面上,繪出一幅稍顯陰冷的畫卷。

每當這時他總會想起一些熾熱的、明亮的、暴烈的……

做噩夢時那刺目的紅色是應達,火舌一絲絲地舔舐,紅衣一寸寸地成灰。

有時那刺目的紅色又會是一只紅色的禽鳥,長且艷麗的尾羽、靡麗而又神秘的重瞳,以及那一聲飽含痛楚的尖唳。

火焰總是在燃燒,不知疲倦地燃燒。

誰知道它會在什麽時候將自己都燃盡呢?

沒人知道。

他又想起仍在夢之魔神控制下時,第一次瞥見那只從天空一角飛掠到另一角的重明鳥的時候了。

“……”

*

只要有風吹過的地方,何處不是前行的方向?

這話是明心說過的,雖然對方說完之後就自嘲說這是句無用的雞湯,但炎瑯還怪喜歡這句話的。

其一是因為這句話說出來真的很帥。

君不見明心慧目那小子,明明長著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個子也是一般無二的不算太高。

但這心機鳥的穿著裹得十分嚴實,從脖子到腳尖沒有一寸肌膚是露在衣服外面的,與他穿著頗為清涼的母親和兄弟比起來竟然多了幾分一絲不茍的誘惑力——明心本人則管那叫禁欲感。又加上他生來就比母親與孿生兄弟都更加沈穩的性格,讓他在說這句話時顯得有風度、又瀟灑極了。

很難想象這只鳥的魅力為什麽多到無處安放。

凈輪妙法選擇偷偷模仿,模仿不成一個人躲起來羨慕嫉妒恨。而熔巖魔神就不一樣了,作為某位裝貨的親媽,她直接對其使用了鐵拳制裁之術。

美其名曰:在明蘊集這塊地方,我不允許有人比我更帥。

明心被揍得真冤,凈輪心有戚戚然。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見他被揍心裏竟然莫名舒暢了許多……或許這就是彈幕所說的“裝逼被制裁只會大快人心”吧。

喜歡這句話的緣由當然還有其二。

千年前某個年輕的千巖軍曾經在一場戰鬥結束後,突然感覺到人生迷茫,找不到方向。

於是他問他的上峰:“真君,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在這樣的世道裏,我們又將何去何從?”

真君誠實地回答他:“其實我也不知道。”

生命在呱呱墜地之前,是不會提前知道自己要遭遇些什麽的。

出生之後,是快樂悠閑地做一棵樹、一朵花、一個富貴閑人……

或是欠點運道,做被獵殺的小鹿、被囚鎖的奴仆、被棄之道旁的餓殍……

無人會提前知道自己會是哪一種情況。

蜉蝣的生命不過轉瞬,所以它從不為未來苦惱。仙人的壽命幾近永恒,所以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去思考。

只有人類,壽命不長不短。長可長到足以做出些成就,短可短到連一個簡單的承諾都來不及兌現。

人類產生這樣的疑問,再平常不過。

只是他突然想起自己也這樣問過另外一個人——問的不是帝君,帝君已經很忙了,不值當用這樣的問題打擾他——他問的是剛剛歸附璃月不久的金鵬大將。

金鵬大將那時的回答與他對手下的回答一模一樣:“我也不知道。”

“你覺得戰爭會結束嗎——好吧,這不用問,遲早會結束的。換個問法吧,那你覺得我們會贏嗎?”

“我相信帝君。”

“……你要說這話可就挑不出毛病了。”

“帝君……本就值得相信。”

炎瑯翻了個白眼:“還用你說?”

金鵬便不說話了。

“我只是不知道等戰爭結束之後我還能做些什麽,”炎瑯實話實說,“我母親把我造出來就是為了打仗的,也只有戰場適合我這樣的古怪造物存活。等到戰爭結束的時候,或許我就沒有用武之地了,到那時候我不知道我該去哪。”

“你是帝君的養子,怎麽會無處可去?”

金鵬道。

“造我的終究不是摩拉克斯,我不過受母親的遺澤,才得到巖君的照拂,”炎瑯回道,“我的家在明蘊集,現在它已經在戰火之中毀掉。我母親的子民已然四散,我的手足親朋也早就離我而去。璃月終究是他鄉,巖君肯暫時收留我,我卻不能一直打擾他。”

金鵬沒說話,但剛剛來到璃月沒多久,恐怕他內心的想法也是如此。

“所以呢?未來你有處可去嗎?”

“我不知道,”金鵬大將說,“我會一直跟隨著帝君,直到他不再需要我的時候。到那時,我或許會歸隱山間……現在,只要是風能去的地方,我都能去。”

“……”

“你那是什麽眼神?”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有些像。”

“?”

“你說得沒錯!只要是風能吹拂到的地方,何處不是行進的方向?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或許我會告別巖君,回我母親的來處吧。”

彼時璃月港初成,百廢待興,港中帝君手植之木幼嫩,粗不過腕。

而今巨木長成,需三人合抱。亭亭如蓋,蔚蔚蔭蔭。

唯當年樹下人容顏不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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