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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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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自求多福吧。

問君能有幾多愁?蛐到當事人前頭。

清風散花詞書就,行雲可留人不留。

*

炎瑯沈默不語。

大仙鳥沈默不語。

炎瑯繼續沈默不語。

大仙鳥——應該稱作留雲借風真君——終於忍不住,率先嚴肅開口:“妙法太子,五百年不見,你就是這麽惡意揣測我的嗎?你倒是說說,我哪裏沒讓申鶴吃飽飯了?”

留雲借風真君一道傳音將炎瑯叫出來後,為了不暴露自己不放心偷偷跟著徒弟的事,只能在璃月港內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才開始交談。

炎瑯本來還防著她問自己封印的事,可對方一上來就先提起此前自己的當面蛐蛐,那他可就不困了。

“一般的修行人,哪怕再克制,也不至於克制到無論什麽美食都只淺嘗一口的地步吧?”他反問,“我猜猜,留雲借風真君餐風飲露,集天地之精華靈氣而長存……會不會忘記了其實凡人要吃飯的呀?”

留雲借風真君:“……”

壞了,有點汗流浹背了。

竟然被他說中了!

大仙鳥強撐著仙人的體面,嚴肅咳嗽了兩聲:“咳咳!那只是本仙第一次開始養人類孩子,還不太熟練才導致的。後面本仙也研制了烹飪神機,從來沒有餓過這孩子哪怕一頓。”

炎瑯:“哦……這樣啊?”

留雲借風真君:“你這句陰陽怪氣的反問是什麽意思?”

炎瑯:盯——

留雲借風真君惱羞成怒:“說到底你也沒從小到大養過孩子,你有什麽發言權!”

“唉唉唉,我認輸,我認輸好吧!”炎瑯舉起雙手,“互相揭短就不必了,讓我們放過彼此好嗎?”

留雲借風真君冷笑一聲:“看在你還算知好歹的份上,本仙就大人有大量,暫且放過你。”

“……那我還真是謝謝您了。”

世人總覺得仙人餐風飲露、欲望寡淡,故而一門心思想成仙的人總願意效仿仙人,過分克制自己的欲望、不合理地修改自己的食譜。

尤其像申鶴這樣的,簡直就是眾多苦修者中的典型。

但申鶴卻並非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苦修者。

畢竟她的餐風飲露、以藥材果腹等種種行為,並非是刻意為了磨練自己的脾性,而是因為這就是她的日常。

留雲借風真君養孩子,主打一個活著就行。

當年把小申鶴撿回來的時候,她甚至忘了人類需要吃飯。直到看見小申鶴餓到吃草藥,才驀然把這事想起來。

又加上她遠離人間久了,很長時間不用人形現身。仙禽形態下的她也不像人類一樣講究居住的環境——或者說,鳥跟人對住所的要求本身就不一樣。

而申鶴作為一個純正的人類,卻是被一只大鳥撫養。生活習性自然是誰養的隨誰。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留雲借風真君不會養孩子。

璃月的這片土地上從來不缺尋仙的人,或有尋仙之人曾在絕雲間碰到過申鶴,也常將其認作是仙人。這往往得歸咎於人對仙的刻板印象……說起來望舒客棧那位是不是得背一部分鍋?

故友重逢,本應當是值得欣喜的故事。

只是可惜,留雲借風真君還等著對自己這位故友興師問罪。

天權星正在玉京臺召集眾人宣布自己重建群玉閣需要哪些珍奇的消息,許多人都湧向玉京臺旁聽。

留雲借風真君與炎瑯交談的位置在不蔔廬附近,此時街上空無一人,在草木掩映下一人一鳥的身影並不分明。

“削月已經把你的消息告訴了我們,此前我們竟不知道你瞞著我們做下了如此荒唐的事,”大仙鳥十分恨鐵不成鋼,“生死之事本由天定,便是為璃月捐軀,幾位夜叉也不會有何憾恨。你又何必冒這樣的險,就為了強留他們在世間?若他們知道,想必也不會讚同。”

炎瑯:“削月知道這事我不奇怪,但他應當只見到過應達吧?你如何確定我要強留的是‘他們’?”

留雲借風真君白了他一眼:“以你的個性,難道只會小賭怡情?像你這樣的人,要麽不賭、要麽豪賭,我不信你會只甘心留住一個。”

炎瑯只笑:“原本我只是想引那位旅行者看到的,未曾想到竟被削月撞見。既如此,也無妨,撞見便撞見了——你們總不至於現在就把我就地正法吧?”

留雲借風真君:“……”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放棄了提醒對方帝君其實還活著的事。實在不是她不想幫忙,而是這就是帝君本人的意思。

“無礙,我只是想看看凈輪都想做些什麽。”

——這是帝君本人的原話。

要說璃月土地上最不能惹的人是誰,那這個問題真是絲毫沒有含金量。哪怕是換個巖史萊姆過來,它也能一蹦一跳地在地上給你畫出巖王帝君的字樣。

魔神戰爭時期這片地區的所有勢力都有一個共識。

感覺人生一眼望不到頭,想要獲得一個解脫嗎?去單挑摩拉克斯吧。

感覺人生一眼望得到頭,自暴自棄想要回歸地脈嗎?去單挑摩拉克斯吧。

感覺活得太舒服,想要生活給自己點教訓,順便附送收屍大禮包嗎?去單挑摩拉克斯吧。

總之一句話:想死就去單挑摩拉克斯吧。

現在雖然摩拉克斯本神已經退休了,退休的法官判五百年前的案子這聽起來多少有點不合適——但沒關系,就算再退一萬、一億步,帝君和作案嫌疑人之間還有那麽一層父子關系呢。

千歲老父親傷神於自己沒能教育好兒子,故而在退休之後給兒子補上這一課。豈不是合情合理,豈不是理所應當?

太應當了。

總之,留雲借風真君道:“反正禍事你也已經闖下了,現在再責怪你也於事無補……你自求多福吧。”

她拍拍翅膀就要離開,卻又聞聽炎瑯叫住她的聲音:“等等,留雲。你知道帝君的遺骸被安葬在何處嗎?我錯過了送仙典儀,理應去祭拜一番。”

留雲借風真君報了個地點,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會是要……”

她的猜想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咦?那不是……”

留雲借風真君此行只是為了確保徒弟這趟璃月港之旅能夠順利,並不欲多生枝節。於是當即收住了話頭,絲毫沒有警示作用地、警告地盯了炎瑯一眼,只留下一句“不管你想做什麽都別做”就匆匆離開。

那邊一句話驚動大仙鳥離開的人也隨之靠近了過來,正是旅行者和他的夥伴白飛飛——呃,旅行者和他的夥伴派蒙。

“咦?”派蒙一邊往這飛一邊東張西望,“剛剛明明看到大仙鳥了,現在怎麽嗖地一下就飛不見了?”直到湊近之後,她一個轉臉,正對上炎瑯那雙還帶著笑意的黃金重瞳。

“啊啊啊!旅行者救命!”

不蔔廬附近的角落,一聲慘叫直徹雲霄。

炎瑯收回了邁出一半的步子,笑意也斂去一半,頗為無言地看著面前慫到只敢躲在夥伴身後的白毛飛天跟寵。而飛天跟寵的金毛夥伴雖然臉上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但身體已經十分誠實地做出了保護的動作。

白飛飛小心翼翼地從夥伴背後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他,嘴上還不忘跟空告狀:“旅行者,就是他!就是那天的那個上墳怪人!”

不只是上墳怪人,還是一個動了不該動的力量的壞仙人!

炎瑯目露無辜之色,他的手輕輕搭在自己的神之眼上,神色看起來卻溫和無害:“哎呀,這位小朋友這是怎麽了?隨便給剛見面的人起這樣不太好聽的外號,可是會讓人傷心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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