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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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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合理

殘破的塑像與斷壁頹垣一同被埋葬進了地下,在此處沈眠數百年,不為人知。

“留雲和歌塵會帶著弟子來探望,雖然他大多數時間都在沈睡,”削月築陽真君道,“凈輪喜歡熱鬧,偶爾清醒的時候也會幫忙指點幾句……雖然有時候指點的不是什麽好話。”

比如教導申鶴那孩子,所謂商量的意思就是用自己最擅長的手段讓對方心悅誠服。幸好他們交流的次數不多,否則申鶴那實誠孩子不知要被教成什麽樣子。

一個成年版面癱無口大劍女郎,最擅長使用火熱的拳頭讓對方拜服……這樣的申鶴絕對是久居絕雲間、遠離人世的仙人們所無法想象的。

地下空洞之中炎熱無比,大約是因為方才火元素魔物聚集的緣故。配上燈光橙紅色的色澤,讓人疑心自己正身處火爐之中被炙烤。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派蒙單手摸著下巴,像個小偵探一樣總結,“一位曾經被封印在這裏的仙人,因為封印被解開而逃出來了?”

削月築陽真君:“如此總結,不無不可。”

空仔細端詳著那尊少年將軍塑像的面龐,猛然間靈光一閃,轉頭問派蒙:“派蒙,你看這尊塑像,像不像那天夜裏我們見到的那個?”

“那個?”派蒙先是疑惑,然後隨著空的示意飛上前去將塑像好好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還真的很像!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荒郊野地裏拜巖王的上墳怪人嘛!”

空道:“他的眼睛也是重瞳。”

事態變得更明朗起來了。

這麽說來,曾經被封印在此地的仙人不知為何得以離開。甚至改頭換面,混進了盜寶團之中。

混進盜寶團之中還不夠,他甚至還有餘力在璃月港中混出了個“角兒”的名頭。

照至今仍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六”所說,這位仙人在盜寶團中的地位也不低——只花了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成了盜寶團老大十分願意重用的軍師。要是再給他一段時間,混上二把手、甚至把老大踢下去自己上位的可能也不是沒有。

由此看來,強者在哪裏都是強者,無論什麽大環境都能混得風生水起。

空還有閑心這麽想著。

不過……

削月築陽真君用十分覆雜的眼神看了昏迷的小六一眼。

這凡人竟還意外地挺有仙緣的。

派蒙仍在塑像附近觀察,此時突然咦了一聲:“旅行者!塑像下面的地方好像是空的!這附近的溫度更高了——裏面不會藏了一窩騙騙花吧?”

她十分好奇地湊上前去,左戳戳、右摸摸。然後不小心碰到了什麽,石質機關的滑動聲響起,整個地下空洞都跟著震顫起來。

供臺後的石板緩緩移開,將其下隱藏著的秘密露了出來。

一名紅發如火焰般的少女安詳地躺在石板下的空間裏,這處凹陷正巧契合她的身形,宛如為她量身定做的壽材。

她閉著眼睛,胸口沒有起伏,不知已經在這裏定格了多久。

派蒙慘叫:“這裏怎麽有具屍體啊?!”

空是第一個趕到她身邊的,看見定格的少女,他下意識回頭看向了鐘離與削月築陽真君。

一向沈穩、泰然、處變不驚的客卿先生此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望著少女的面龐,他的神色首次有了變化。

只見那雙隱約能窺見冰冷神性的金瞳微微睜大,令熟悉這雙眼睛的人輕易就能看見裏面的訝然。

“這是……”

應達?

*

問君能有幾多愁,偷跑落在金鵬手。

風輪兩立嚴相逼,靖妖儺舞勸回頭。

璃月應當有句古話。

當我們談論降魔大聖的時候,我們在談論什麽?

英雄?殺業?抑或是遭難時自身前掠過的青色疾風?

都不是。

當我們談論降魔大聖的時候,我們實則在談論事業的終結、自我的末路與明日的消亡。

什麽?你說璃月沒有這種古話?

那從現在起它就有了。

炎瑯實在想不到回旋鏢竟然還能紮回到自己身上。前些天他還在笑話盜寶團的兄弟們倒黴到天天被旅行者毆打,輪到自己倒黴的時候就笑不出來了。

人在遇到險境的時候真的會有心情作詩嗎?

——人會不會不知道,但鳥一定會。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炎瑯一定會把這首詩刻在巨石上,用來表達此刻自己驚悚的心情。

“……我真傻,真的。我單想著叫人去散播層巖那邊有浮舍蹤跡的消息,大概可以把他引開。但我竟然忘了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防備海裏的威脅……人至少不能剛鉆進天衡山就跟大麻煩撞臉吧!真是防得住甘雨,防不住有些人的狗鼻子嘶——”

他搶了月海亭的文件,甘雨怎麽可能不把這件事上報?頂多在稟報七星的時候會隱去他的身份,這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他只是想著打個時間差,在甘雨通知眾位仙人後、某位行動力最強的護法夜叉找上門來前,把盜寶團的事都安排妥當。

近來千巖軍的動向有些奇怪,近海那片地區已經隱隱開始戒嚴。炎瑯猜得出來,大概是有些老東西不太安分了。

斥候捎回來的消息裏說,海邊已經架起了許多怪模怪樣的機器——與天衡山裏那個壞了不知多久、後來又莫名其妙被修好的大家夥有些相似。

他知道,歸終機嘛。

人類仿造這玩意布置在海邊,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

不過,這他倒不是特別關心,他更關心盜寶團的行動能否順利。

七星指揮的千巖軍招呼那些老東西,他指揮的盜寶團招呼千巖軍,這不是很合理嘛。等他們結束戰鬥,在他們最疲憊的時候趁虛而入,拆幾個仿制歸終機回來……之類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計劃簡直跟七星的布置一樣合理嘛。

可誰知道天衡山裏有敵人啊?!

天衡山中的某處隱蔽山洞當中,炎瑯正鳥鳥祟祟地貓著,一邊給自己包紮傷口一邊咬牙切齒。這還不算完,他還得空出手來,小心翼翼做賊似的一點點把自己的血跡燒掉。

畢竟前面都說了,有些仙人的鼻子比狗都靈。哪怕只要一丁點的血腥味,都會順著風被帶到對方那裏,然後他的位置就會當場暴露。

“哪有人看見老熟人招呼都不打,上來就先捅一槍的……媽的都說了我很清醒我很正常,至少給個解釋的機會再動手啊!”

金鵬你給他等著。

別管為什麽要等著,也別管等著幹什麽,總之就是給他等著!

等著就行了!

隨著最後一點血跡被赤紅火焰燒幹凈,在洞口的位置卻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聽來人腳步的輕重程度並不像他正暗罵的那個,畢竟那家夥每日在風裏自由來去,腳步比大多數人都要輕。

炎瑯屏息凝神,順勢就地一滾,換了個掩體繼續躲藏。

腳步聲越來越重,交談聲也漸漸清晰。

這是幾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在說話。

“這附近真的有邪祟嗎?本堂主常年跟無妄坡的鬼魂打交道,對邪祟可能會出現的地方可謂是了如指掌。這地方山清水秀、空氣清新、令人身心舒暢,根本就不像是適合邪祟生存的地方——重雲,該不會是你的羅盤失效了吧?”

“不可能,我的羅盤是祖上傳下來的。它指示邪祟非常準,幾百年來從來沒有失靈過。”

“你也說它都有幾百年的歷史了,萬一就是在你這一代過了有效期呢?”

“這……這不可能!等等。”

“噓——邪祟就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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