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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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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雖是準備充分,但雲衛們個個武功卓絕, 就連傅彥行也非等閑之輩, 須臾間便乾坤勢轉, 將黑衣人盡數斬殺。

流安也是有功夫傍身的, 將漣歌護在身後, 倒沒讓賊人傷到她。

漣歌一直強作鎮定,在黑衣人被消滅後一下失了力,跌到在地,止不住的幹嘔。她自幼被嬌寵著長大, 除了上次在濮陽被搶了碧玉雙珠釵之外,不曾碰到過惡人, 更遑論見到這麽多人死於眼前。

傅彥行好看的劍眉深深蹙起,擠出兩道溝壑,心底裏有點微妙的自責,讓這麽個嬌柔的姑娘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他身為帝王和男性的驕傲受到了挑戰。

“徹查!”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涼, 如雪崩之勢傾頹在在場雲衛的心間。

經過方才的惡戰, 他用金冠綁束的墨黑長發微散, 冰冷的俊臉上略顯蒼白, 陰翳翻滾的眸底怒意漸生,長腿邁開朝漣歌走過去,大手微擡,將人摟入懷中,輕拍她的背, 道,“莫怕。”

漣歌精致的瓊鼻碰到他寬厚堅硬的胸膛,好聞的龍涎香自他領口散出,略過血腥味搶占了她的嗅覺,讓她覺得安心。

可反應過來眼前人是誰,她又一個激靈,從他懷中掙紮出來,道,“是臣女貽笑大方了。”

傅彥行任她離開,袞了金邊的衣袖自然垂下,遮住他緊握的雙手,他靜靜看著漣歌,沈聲道,“你的反應很好。”

他說的是實話,她方才的反應稱得上十分冷靜,讓他有些刮目相看。畢竟才十三歲的小姑娘,面對這樣混亂可怖的場面,她能做到不驚叫不被嚇暈,已十分難得。

未曾想還能得他稱讚,漣歌忍不住擡眼去看他,卻瞧見了他手臂處衣袖被割破,浸出點點血漬,她驚道,“陛下,你受傷了!”

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傅彥行也發現了那點小傷口,應是搏鬥中被劍氣割傷了,他都沒感覺到疼。

這樣的傷口他平素是不會放在眼裏的,可目下見小姑娘臉上的焦急和心疼的神色,他煞有介事道,“你為朕包紮一下。”

這裏不是包紮傷口的好去處,可漣歌又不願將他們帶去休息的禪房,好在傅彥行似乎也不在意環境,去旁邊的大石上坐下,任流安撩開他的衣袖,將傷處露出來。

是一條被利刃割開的細長的傷口,有些深,皮肉向兩邊翻起。醫藥箱沒帶在身邊,漣歌白著一張臉,拿出自己幹凈的手帕將傷處裹住,輕聲細語道,“陛下,會有些疼,你忍住。”

其實根本不疼,傅彥行唔了一聲,用冷冽如寒風的眼神瞥了漣歌身後的霍青一眼,他剛從身上掏出上好的金瘡藥,給自家陛下一個眼神嚇得趕緊閉嘴。

得,陛下苦肉計都用上了,他還瞎操什麽心?

雲衛們很快將屍體處理好,除了地上的血跡和被刀劍破壞的草木,已看不出方才的禍事。只傅彥行一個眼神,便有雲衛會處理好棲霞山內可能經過這處的人。

漣歌打起精神,道,“陛下,臣女想先回去了,臣女的家人說不定要來尋我了。”

傅彥行不太想就這樣放她走,但知她今日定是被嚇壞了,倘不讓她回去她不好和家人交代便心軟了。

雖然這姑娘不太想讓家裏人知道和他是舊相識讓他有些生氣,可看她這樣嬌怯怯的樣子,他還是狠不下心。

“今日你與朕一道遇刺,恐會有惡人盯上你,為保險起見,朕便將霍青派給你護你周全,直到將幕後主使揪出來為止。”他眼中是深沈的墨色,語氣不容拒絕。

自漣歌回金陵以後就在蕭府當了一個月暗衛的霍青:???我這算是過了明路了嗎。

膽敢刺殺當今聖上的人,肯定不會是普通人,漣歌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很惜命,沒有拒絕,盈盈向著霍青行了一禮,道,“辛苦霍侍衛了。”

她不知道霍青的身份,以為只是個普通暗衛,卻很知禮,霍青卻哪敢受她這一拜,錯開身去,道,“屬下聽令行事。”

回到禪房去,才發現蕭漣漪已經回來了,見了她問道,“眠眠,惠明大師怎麽說。”

“大師說我福壽雙全,是長命之相。”她道,“大姐姐不去解簽嗎?”

蕭漣漪搖頭,“許是我們運道不好,方才小師傅過來通知,惠明大師忽然又閉關去了。”

漣歌眼神微閃,曉得約摸是雲衛的手筆,道,“大姐姐若是還想求簽,過幾日我再陪你到旁的寺廟去。”

蕭漣漪輕笑道,“今兒是陪你出來的,你開心就行了,又不是為了給我求簽來啊,解不了就算了,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後山還有處明鏡湖,蕭洵幾人得了寺廟中主持的允許,特帶漣歌她們到明鏡湖邊戲水玩。湖水澄碧,光可鑒人,有游魚數尾,悠哉悠哉,因寺內僧侶茹素從未捕撈過而不怕生人,漣歌忍不住將手放進水裏攪動,魚兒們順著水波蕩漾輕吻她的手指,癢癢的。

寧王府內。

傅彥徹一臉陰郁,怒氣騰騰的眼風掃過寧王府的門房,喝道,“傅毓呢?滾出來!”

那下人剛被踢了一腳,卻不敢發作,戰戰兢兢道,“世子……世子在百韻園。”

百韻園?彥徹臉上烏雲密布,這寧王府他是來過的,怎不知還有個百韻園?

“帶路!”

那下人心中哀嚎,帶著傅彥徹往百韻園去。

先帝在時疼愛嫡長子,寧王府比燕王府要大,傅彥徹順著游廊走到後院,見著金裝玉砌雕梁畫棟,亭臺樓閣樣樣精致的府邸,心中本就不忿,待聽見後院處的靡靡絲竹之音,更是怒上心頭,呵斥那帶路的下人,道,“你說,這百韻園是什麽地方?”

那下人給他身上威勢一怔,道,“是晉王世子辟給女……女嬌娥們住的地方。”

“豈有此理!”傅彥徹怒意沸騰,守門侍衛見到是他,哪裏敢攔,眼睜睜地看著面色黑沈的燕王殿下進了百韻園。

殿內彩蓮翠萍環繞,正中四角皆放著冰盆,纏梁絞綃輕搖慢擺,光華的虎皮地毯上,傅毓正枕在一個美姬的膝處就著美人的玉臂飲酒。另有美人十二,柳腰款擺,輕歌曼舞。

傅彥徹一腳踹開殿門,驚得美人花枝亂顫,直往傅毓身後躲。

傅毓看清來人,也不起身,邪魅的薄唇微勾,冰涼的修長指腹揉了揉了揉身下的美人臉,似是不喜歡她眼中騰起的水霧,瞥了一眼傅彥徹,散漫道:“燕王殿下為何如此大的火氣?嚇壞我的美人了。”

傅彥徹黑著臉,道,“讓她們滾,本王有話問你。”

自棲霞山回來後,傅彥行心情頗為舒暢。流安伺候他換了龍袍,端著弄臟的衣物欲退下,被他叫住,“洗幹凈給朕送回來。”

流安一楞,低頭瞧見錦托上玄色衣料遮蓋下露出的一角粉白,是蕭氏女的那方錦帕。

“是,陛下。”

待處理完一天的政務,傅彥行很有些疲憊,但他不知怎地竟有些松快,整個人沈浸在一種愉悅的興奮裏,在寢殿內足足打了半個時辰的拳,出了好一身汗才去沐浴。

他在浴池又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卻見流安苦著一張臉,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他皺眉,見不得流安這不幹脆的樣子。

流安指了指內殿,道,“陛下,太後娘娘派了兩個宮女過來。”

傅彥行已經邁開長腿往裏走了,聽見他這話一時沒反應過來,“這麽晚了母後還……”

室內靜悄悄的,兩個身姿曼妙的宮女跪在屏風後的白狐地毯上,聽見響動俯下身去,嬌嬌怯怯道,“奴婢給陛下請安。”

傅彥行居高臨下,正好瞧見她們修長如玉的背部線條和豐盈挺翹的臀,細膩瑩潤的肌膚在輕霧似也的紗衣中若隱若現,胸前的飽滿因俯身的姿勢在陰影裏隆起一團。

半晌未聽見帝王有反應,有個大膽的便擡起頭去瞧他,那動作是刻意訓練過的,能展現出她優美的頸項和精致的鎖骨,還有一點雪白誘人的溝壑。就連臉上的表情,也是恰到好處的嬌怯和羞澀,能勾起男人心中的保護欲和占有欲。

傅彥行立在原地沒動,男人微翹的薄唇帶著一絲讓人頭皮發麻的森冷,漆黑的眼眸似乎醞釀著一場驚濤駭浪的暴風雨。

“流安,把人給太後送回去。”他閉上眼壓下心底的怒意,到底不能對自己的母後發作。

“陛下……”那個膽大的慌了,嬌嬌叫他,想得他憐惜,“太後派奴婢來伺候陛下。”

傅彥行冷笑一聲,“那你去殿外伺候吧!”

那宮女變了臉色,流安帶了兩個宮人過來將她押到殿外,道,“姑娘既要伺候,便在這為陛下守夜吧。”

傅彥行心中憋著氣,又不好因這等小事大晚上的去找太後,便冷著臉回了榻上,閉著眼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傅彥行聽到有個聲音在叫他,“陛下……”嬌鶯初囀的聲兒仿若鴻羽般,無聲息的撓著人心,他睡得昏昏沈沈,不願睜眼,卻覺得有個嬌軟的身體趴到了自己身上。

傅彥行聽得這聲兒有些耳熟,睫毛止不住地顫抖,心口控制不住地急促跳動起來。身上的嬌胴似不滿他的無動於衷,熱熱的小手撫著他的胸口輕輕磨蹭著,溫熱的鼻息落在他的脖頸上,讓他嗓子發幹。

“陛下……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嘛。”手的主人嬌嬌地喚他,頑皮地對著他的喉結吹了口氣,感到他在顫栗地發抖,輕笑一聲,又去吹他的耳朵。

傅彥行癢得不行,一下子睜開眼睛翻個身將人壓在身下,喘著氣惡狠狠地說,“你鬧什麽?”

漣歌卻不怕他,反倒擡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下扭來扭去,口中嬌滴滴的喚著,“陛下……陛下……”

她也不說要幹什麽,一雙明眸姣若秋月,專註地望著他,桃頰泛緋,不點而赤的櫻唇像是二月裏盛放的桃花,承載著嬌艷的春,連呼吸都散發著馥郁沔邈的醉人甜香。

傅彥行呼吸急促,覺得有些受不住,深邃的眸中逐漸染上熾熱的欲望,嗅著她發間的動人香味,閉上眼睛,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陛下……”許是被咬痛了,她喚他的聲音裏帶了點兒引人沈溺的哭腔。

傅彥行一下睜開眼,黑著臉從榻上坐起來。

身下的不適提醒他,他方才做了個多麽荒唐的夢——

他、他、他居然肖想一個才十三歲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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