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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時釀酒(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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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時釀酒(F)

臨近傍晚,杜歸遠如約去給母親大人戴女士作男伴去了。他戀戀不舍地驅車離開從擇善所在的小區,接到了盛裝打扮的戴女士。

“嗯,這身衣服確實不錯,襯得人也精神了不少。就是可惜你頭發現在這樣短,不然能抓個造型。”戴女士認真且苛刻地點評了一番。

“媽,我是跟你一塊參加公司的年會,不是走紅毯。”杜歸遠只得無奈笑笑。

“你昨天把舒菡帶到你女朋友那了?會不會打擾人家?”戴琳琳小有意見地說。她本來想去見一下從擇善的,見面禮都準備好了,杜歸遠非說她直接過去會打擾到人家,讓她別著急,等過年再見。現在倒好,把小的給帶去了,真是嫌她這個老母親老了。

杜歸遠聽出戴女士的言外之意,只得表示自己也是被逼的,“戴舒菡她自己纏上來的,我真半點沒辦法。而且就是一塊吃個晚飯,吃完就趕緊給她送回家了,談不上打擾。你跟戴舒菡的分量那完全不一樣啊,我們都是同輩,一塊吃個飯沒什麽,跟你一塊吃飯就是被動見家長了,太倉促草率了哈。”

“少來了,我比你懂禮節。”戴琳琳白了杜歸遠一眼。過了會又問,“項鏈送出去了沒?小善喜歡不喜歡?”

“還沒,昨天跟今天都匆匆忙忙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我想隆重點送出去。”杜歸遠如實說道。

“想搞驚喜啊,那還不簡單。”

杜歸遠看戴琳琳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狗腿地求教:“給點建議?”

戴琳琳皺眉批評道:“自己想,多大的人了不會準備驚喜,還跑來問我,我策劃的驚喜還算驚喜嗎?準備驚喜最重要的是有誠意。”

杜歸遠張了張嘴,實在被懟的無話可說,“我們打算自駕回去,我想著在路上找個地方……”

“路上?”不等杜歸遠說完,戴琳琳就插嘴進來,“這不合適吧,你選的地點沒什麽意義啊。等以後回憶起來,能想得起什麽?雖然只是送禮物也不是求婚,但起碼得選個值得回憶的地方創造回憶呀。”

杜歸遠聽完若有所思,有了一點準備驚喜的思路,樂呵呵誇道:“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晚上九點半,杜歸遠在會場門口給從擇善打了個視頻電話。從擇善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睡衣,正窩在床上追劇。她看到杜歸遠的背景似乎還在酒店,問:“還沒結束嗎?”

“嗯,裏面人還不少呢,暫時走不了。”杜歸遠邊說邊移動,尋了個更安靜的地方,“你在看什麽?”

“刷美劇呢。”從擇善答,她仔細觀察了一下杜歸遠的狀態,杜歸遠目前還不見醉態,便問,“你今晚還來嗎?”

杜歸遠咬唇,情緒低落地道:“有點懸。”

“那就放開喝嘛,就當是去玩了。你去酒吧敞開喝的話,不得花出去大幾千啊?”從擇善寬慰道。

杜歸遠沒忍住笑出來:“你倒是想得開。”

從擇善跟著杜歸遠笑了笑:“事已至此,先盡興吧。不過,我不介意你喝醉了回來,不過喝醉的話直接住酒店也方便,不用來回折騰。反正回不回看你了。”

杜歸遠嗯了一聲,“那你接著看吧,別看太晚,早點睡。”

從擇善點頭,“那提前跟你晚安了哦,今晚見不到的話就明天見。”

從擇善掛斷視頻,一個翻身從床上起來,徑直去找酒喝了。剛才跟杜歸遠三兩句說完,把她的酒癮勾出來了,決定喝杯紅的再睡。從擇善喝完就去睡了,今天逛街實在消耗體力,明天還要打起精神開長途車回家,必須休息好。

這夜從擇善睡得香甜,一夜無夢,早上甚至沒有聽到鬧鐘。直到被電話鈴聲吵醒,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看到來電是杜歸遠,再一看時間已經八點半了。

“還沒起?吵到你了?”杜歸遠只聽見從擇善嗯了一聲便聽出她人還似夢非夢。

“沒聽到鬧鐘,睡過了。”從擇善把手機放到耳邊,自己給自己打氣,“我馬上起。”

“我現在在機場送我媽,她早上的飛機。但她應該是昨天喝酒又受涼了,有些發燒,我不放心她自己飛回去。”杜歸遠聲音低沈,“所以,我可能沒辦法陪你開車自駕回家了。”

從擇善躺在被窩,沈默著聽杜歸遠說完,她睡意褪去大半,坐起身關切道:“阿姨身體要緊,要不然改簽呢?先在這邊找個醫院看看。”

“飛機行程就兩個小時,回家再看醫生應該不耽誤。我媽不想讓我陪她,但是她暈暈乎乎的,自己一個人上飛機我不放心。”杜歸遠滿懷歉意對從擇善說,“抱歉,這次自駕計劃沒能成行。”

“沒事的,我自己也能開,你照顧好阿姨就行,不用跟我道歉。”從擇善說。

“那你起來記得先吃早飯。冰箱裏的生鮮食物沒多少了,記得清理出來。”杜歸遠絮絮叨叨地說。

從擇善:“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哦對了,我在惠民菜市場的王記熟食店訂了些香腸熏肉,打算帶回去當年貨的,訂的十點鐘取,我來不及取走了。你有沒有時間去拿?那家很好吃的,不要的話可惜了。”杜歸遠說。

“你什麽時候定的?我怎麽不知道。”從擇善問。

“我同事提了一次,大家一塊訂了些,我也跟著訂了。那家是當天做當天取,我想著正好走之前取呢。”杜歸遠解釋道。

“行,十點是吧,我收拾完就去拿。”惠民菜市場離她住的小區還是有段距離的,萬一堵車的話來回要一個半鐘頭呢。

杜歸遠:“或者我找個跑腿吧。”

從擇善:“不用,我閑著也是閑著。”

杜歸遠:“行,那我先掛了,要登機了。”

從擇善:“好,到了說一聲。”

電話掛斷,從擇善在床上又翻了個身,她將腦袋埋進枕頭裏,又賴了會床。雖然杜歸遠那邊是因為突發因素才不能陪她開車,但她心裏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她已經決定帶杜歸遠去那個地方,但目前看來只得以後再找機會了。

與此同時,杜歸遠抱著一大捧花上了出租車。他今天起了一大早把戴女士送到機場趕飛機,順便在機場還了車,又打車到花鳥市場,選了一束最新鮮的鮮切花。給從擇善打電話的時候,因為有顧客在旁邊砍價而險些露餡,好在從擇善睡意朦朧並不十分清醒,沒聽出來。他現在要趕回家布置驚喜,算算時間應該正好能跟外出取餐的從擇善錯開。

為了保險起見,杜歸遠到小區樓下時給從擇善發了個微信問她有沒有出門,得到已經出門二十分鐘的消息後才躡手躡腳搭電梯上去。

冰箱冷藏區已經清空了七七八八,杜歸遠三下五除二把鮮花擺進去,又後退了兩步看整體色調是否和諧,花以粉白薔薇為主,搭配了淡藍色繡球,看上去賞心悅目。布置好冰箱以後,快遞員打來電話,說是訂的餐具到了,需要當面驗收,是他前兩天在網上買的新餐具。

杜歸遠看時間還早,便不緊不慢把新餐具洗了一遍歸置好,最後把早已準備好的表白禮物——一條珠徑7mm左右的粉珍珠項鏈——放到漂亮的新碗中,又悄悄把碗藏到櫥櫃裏,靜待從擇善開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是杜歸遠第一次準備驚喜,雖然是很老套的驚喜,但還是略微緊張,手心發汗。正當他第五遍背誦待會要說的話稿時,鑰匙插入門鎖的聲音響起。

杜歸遠立馬閃身進入洗手間,暗中觀察從擇善的一舉一動。

從擇善低頭換鞋,看到杜歸遠的鞋子當當正正擺著,裏面擡頭掃視了一圈客廳,空無一人。從擇善臉上寫滿疑惑,呆立原地沒有進屋,她摸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杜歸遠心道完了,他手機隨手放到餐桌上了,沒有關靜音。

從擇善循著聲音,輕而易舉找到了杜歸遠了手機,她原地轉了個圈,喊:“杜歸遠?”

杜歸遠磨磨蹭蹭走出洗手間,憨笑著撓頭:“我想著藏起來給你個驚喜呢,誰知道你這麽快回來了,我還沒藏好呢。”

從擇善氣鼓鼓跑近,質問道:“你不是陪阿姨坐飛機走了嗎?你現在應該落地機場了,你怎麽大變活人變我家裏來了?”

“沒飛,騙你呢,我媽沒病。”杜歸遠挨下從擇善的一拳,他吃痛斯哈了一聲,仍是笑嘻嘻地,“我一大早送完她我就過來了,說好自駕,我肯定不會爽約啊。”

“阿姨真沒生病?”從擇善不太放心。

“沒有,她健健康康的。而且昨天有我在,我媽也沒喝多少酒,可以說是神清氣爽呢。”

從擇善又揍了杜歸遠一拳:“那你說的跟真的一樣,你挺能演啊。你是不是準備蹲門口,等著我開門進來撲過來跟喪屍似的咬我一口?”

“你昨天看的美劇是行屍走肉啊?”杜歸遠問。

從擇善嗯了一聲,轉身去廚房找水喝,她出門前在冰箱裏冰鎮了檸檬水,冰箱門一拉開,滿眼都是粉紅。

“你?”從擇善驚訝到說不出話,她啪一下合上冰箱門,問杜歸遠,“你什麽時候弄的?”

杜歸遠見從擇善這個反應,以為從擇善不喜歡把冰箱裏全部塞滿鮮花。他小心翼翼走過來,“剛剛,在你回來之前。”

“我一直想給你送花,但沒找到機會,只能這樣創造機會了。雖然招式一般甚至老套,但是我以後會越來越得心應手的。”杜歸遠密切註意著從擇善的臉色,發現有些不妙。正待他想再說些什麽挽回的時候,從擇善開口了。

“以後還是別送這些了,我確實不太喜歡。”從擇善說完就閃到一邊,留下杜歸遠一個人站在冰箱前,頗有些手足無措。

氣氛登時有些尷尬,杜歸遠看了看從擇善毫不留戀的背影,垂頭打開冰箱門,低聲說:“那我收拾一下,很快就能收拾掉,你別生氣。”

杜歸遠抓了一把薔薇花,連帶著把一旁的繡球也牽連了出來,突然,後背猛然一緊,被溫熱柔軟的身體緊緊抱住。

“讓你騙我。”從擇善再次收緊了胳膊,“擺完就收,累死你算了。”

杜歸遠聽出從擇善是跟他鬧著開玩笑,頓時放下心來。“松手松手,收個花累不死我,你再抱一會我就要被你勒斷氣了。”

杜歸遠嘰嘰歪歪地要掙脫從擇善要命的擁抱,但從擇善又堅持多抱了五六秒才松開。幾乎是松手的同時,杜歸遠就回轉身來,一把將從擇善原地抱起,臉貼臉吻了上去。

杜歸遠在吻的間隙還連聲問從擇善喜不喜歡他選的花。

“你想聽真話假話?”從擇善摸了摸杜歸遠的鼻尖。

“當然是真話。”杜歸遠堅定道。

“喜歡,尤其是你的真心。”從擇善主動吻住杜歸遠想要回應她的嘴巴。

杜歸遠在從擇善的主導下親了一會,又憑著意志力停下,“我還買了新的餐具,把你那個磕壞了的碗替掉。”他抱著從擇善,將人放到餐具收納櫃上,“你看看喜不喜歡。”

從擇善把櫥櫃抽屜拉開,匆匆掃了一眼,是簡約的款式,比她原先的那套更有質感,“挺好的。”

杜歸遠並不滿意從擇善這匆匆一眼,拉住抽屜不給她合上,“那碗裏的禮物呢?”

從擇善聞言彎腰去看碗底,發現裏面靜靜盤著一串珍珠項鏈,光澤神似小燈泡,每一顆都圓潤可愛。

“這是?”

“遲到的告白禮物。”杜歸遠把項鏈拿起來,遞到從擇善眼前,“在家裏放很久了,我讓我媽給我帶過來了。我不知道哪種飾品好,所以咨詢了我媽,這條項鏈是她選的。”

“什麽時候?”

“我準備到B市實習的時候。”杜歸遠看著從擇善的眼睛,一字一句跟她說道,“是的,在我還不確定是否能順利跟你重逢的時候,我就準備好了告白禮物。”

“那為什麽不回家再送?還讓阿姨打飛的送?”從擇善雙手攀上杜歸遠的脖頸,仰臉用鼻尖蹭了蹭杜歸遠的下巴。

“B市是我們重逢的地方,很特別,家是我們分開的地方。所以我想把跟重逢有關的事都放在這裏辦完。本來想自駕路上找個地方送給你,但我媽說送禮物要選擇有意義的地方,我想了一晚上,決定選到這裏。這是你獨居的最後一個家了,從擇善。我想在這裏送出一份正式的禮物,並且正式申請跟你一起生活,可以嗎?”

“可以,我也想跟你一起生活。”從擇善坐直身體,把白皙漂亮的脖頸露出來,“快點,幫我戴上它,我喜歡你的告白禮物,我喜歡你準備的整個驚喜。”

杜歸遠險些接不住從擇善這麽直白的表白,手忙腳亂笨手笨腳地幫從擇善戴上項鏈,又實在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從擇善的臉頰和唇瓣。

“好看嗎?”從擇善笑嘻嘻地問。

“好看。”杜歸遠認真點頭,“非常好看。”

“它現在不叫珍珠項鏈了。我決定重新給它起一個有意義的名字。”

“好,起什麽呢?”

“臨近春節的告白,叫‘見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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