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釣我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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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釣我玩呢？
南見雪並不缺人哄。
母後和皇兄皇姐都疼他, 那些想巴結他們的無從下手，也會從他這下手，還有那些喜歡他的。
跟梁啟風一樣喜歡他的人很多。
南見雪回想了一下自己至今為止收到過的、那些喜歡他的人送的禮物, 卻發現自己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那些東西和其它送到府裏的東西一樣, 借著節日生日或者各種零碎的名目包裝好, 然後被直接擡進庫房, 最後變成單子上的一筆交到她手上，她再把事情交給清淺, 讓她安排回禮, 或者幹脆不管。
那梁啟風送的東西他也會這樣對待嗎？
南見雪盯著眼前的煙花，心想這個好像退不了的。
“見雪？”梁啟風的聲音又落下來，“阿雪。”
南見雪轉回頭看他, 說：“誰準你這麽叫我了。”
梁啟風笑道：“那我能這麽叫嗎？”
“那是母後和皇兄皇姐叫的。”南見雪看著他, 語氣莫名帶了點執拗的味道，“你想當我兄長我就考慮一下。”
梁啟風挑眉：“你之前撒嬌還知道叫我哥哥。”
南見雪一縮脖子：“是嗎？不記得了。”
梁啟風笑了一聲：“你叫一聲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南見雪立刻咬住下唇, 不甘不願地看他。
梁啟風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逗你的, 只是看你這兩天忙活得這麽累，想讓你開心點。”
南見雪眉眼立刻染上一點笑意, 聲音也軟了些：“開心的。”
梁啟風想到了她喝醉那晚的事, 有點想親她。
可是不行。
他笑道：“那我跟你要個回禮不過分吧？”
南見雪遲疑了一下：“你說，我考慮。”
梁啟風立刻伸手把人抱住, 將臉埋進她頸窩。
南見雪整個人一僵，又不敢推開梁啟風，只能將手擋在身前，問道：“你幹嘛？”
“就想抱抱你。”梁啟風的聲音悶悶地響起道, “不行嗎？”
南見雪想了一下兩人現在的姿勢，點點頭：“可以。”
他說著, 又等了一小會，見梁啟風真的沒有要動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整個人往後一靠，在梁啟風懷裏專心看起煙花。
梁啟風準備了很多煙花，可以讓他看很久。
久到永安城裏的人興沖沖地從屋裏探出頭來看半天，又膩了困了回去睡覺。
久到南見雪被梁啟風抱著也開始感受到一點寒意。
久到南見雪的大腦因為這一朵又一朵的煙花炸開又冷靜，炸開又冷靜。
“不想看了？”梁啟風覷著他的臉色，見他忽然低落下來，便小聲問他，“想回去了？”
南見雪回頭看他：“你好不容易準備的，不看完多可惜。”
梁啟風笑了：“如果你願意，可以放到天亮。”
南見雪便明白了，搖了搖頭。
梁啟風這才重新放了一支信號箭，離那些煙花有段距離，單獨往天上沖出去，很快就消失了。
緊接著煙花也停了下來。
整座永安城也像隨著這砰砰聲的消失一起安靜下來，只有一些花樓酒館門口還有人在。
梁啟風輕聲問道：“回去了？”
南見雪搖搖頭，又擡頭看看天空。
他總覺得心裏好多話想跟梁啟風說，但又不知道怎麽問出口。
以前皇兄曾經說他是個藏不住事的人，無論遇見什麽都寫在臉上，是個很好猜的人。
皇姐說他是個不會撒謊的人，每次說假話就差把心虛兩個字繡在額頭上。
他那時候都是笑著撒嬌說沒有，說他的演技可好了，然後皇兄皇姐就被逗笑了，用寵溺的口吻說對，我們阿雪演技最好了。
看。
他一個謊說了快二十年，到現在也沒被人發現呢。
這麽大的一個謊堵在心裏，那就沒有地方藏別的事了。
藏不住皇兄偷偷溜出去玩的事情。
藏不住皇姐以前讓男寵騙了的事。
也藏不住自己的確有點喜歡梁啟風的事。
“回去吧。”南見雪的聲音很輕地飄出來。
梁啟風“嗯”了一聲，正想伸手將人抱起來，南見雪卻已經主動勾上他的脖子，軟聲軟調地問他能不能直接跳下去。
梁啟風笑了笑，說行，直接抱著人往下跳。
飛速下墜讓南見雪的心臟跳得極快，但又不害怕，只是覺得刺激。
這種刺激是他很少感覺到的，直到落地那一刻太陽穴還在突突跳，像是第二顆心臟。
撲通，撲通。
南見雪看著梁啟風，緩緩深呼吸了一口，朝他露出一個笑，說：“你知道我們這樣的在話本裏一般會發生什麽嗎？”
梁啟風聞言笑道：“你看的話本裏，男主角也會帶著女主角跳城樓？”
南見雪笑容淡了一點，但很快又變成不滿的情緒，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梁啟風無奈將人放下，好聲好氣地問：“那是什麽？”
“他們一般是墜崖的。”南見雪說著又看了梁啟風一眼，“背我！”
梁啟風便在他面前半蹲下了。
南見雪一邊往他背上爬一邊和他說墜崖的主角感情會迅速升溫，還會在山裏做羞羞的事。
梁啟風想了想：“今年秋獵帶你一起去。”
南見雪：？
“我不是這個意思。”南見雪打梁啟風一下，“算了，你是個笨蛋，不跟你說。”
梁啟風好笑道：“你居然有臉說別人是笨蛋。”
南見雪氣得又打他，不跟他說話了。
梁啟風也不敢惹他了，背著他縱身一躍往公主府去。
府裏人這會大都睡了，梁啟風懶得走門，直接帶著人飛進府裏，結果驚動了侍衛，剛落地兩把刀就對準了他們，其他人也趕了過來。
南見雪嚇得一僵，連忙出聲：“是我！”
所有侍衛動作一頓，拿著刀的飛速將刀收回鞘，跪下請罪：“末將眼拙，請公主降罪。”
“沒事，你們做得很好。”南見雪從梁啟風背上下來，瞪了梁啟風一眼。
梁啟風也無奈，擺擺手：“都下去吧。”
侍衛答應一聲，回去自己崗位了，只有剛剛兩人其中一個實在沒忍住勸了一句：“將軍，下回還是走門吧。”
不然對他們的心臟真的很不好。
南見雪聽得直笑，伸手戳戳梁啟風：“武功不夠好。”
“武功再好也不可能悄無聲息進來，不然我布這些守衛做什麽。”梁啟風無奈道，“就是沒想到他們反應那麽快。”
“說明你的布防做得很好。”南見雪道，“連你都能防住，多厲害。”
梁啟風笑了笑：“但還是我自己護著你放心。”
南見雪便不接茬了。
梁啟風繼續道：“要不我辭官吧，回來當駙馬，讓你嘶——”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南見雪踩了一下。
“梁啟風。”南見雪皺眉瞪他，“你不要見縫插針催我。”
“我沒有。”梁啟風道，“我只是擔心你考慮的時候覺得我做得不夠好。”
“但是我不喜歡太粘人的。”南見雪說著想了想，“你看京城的世家小姐也都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梁啟風無辜地看著他。
南見雪眉頭皺得更緊了。
梁啟風雖然長得好，但並不是什麽柔和的面相，做起這種表情來沒有楚楚可憐的感覺，反而像是憋著壞。
“沒用的。”南見雪指著他，“再催我你就去別的院子睡。”
梁啟風老實了。
南見雪滿意地點點頭，往房間的方向走。
聽著跟在身後的腳步聲，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在摘星樓那冒出來的情緒已經被三兩下攪散了，現在心情居然還挺好的。
這樣想著，南見雪忽然停了下來。
梁啟風立刻也跟著停下。
南見雪又繼續往前走。
梁啟風也跟著走。
像是在跟他玩影子游戲。
南見雪走到門口時再次停下，轉回身看著梁啟風：“我想沐浴。”
梁啟風點頭：“在房裏？”
南見雪搖頭：“去浴房。”
梁啟風疑惑地看她，這還需要特地跟他說？
他的疑惑才冒起來，南見雪就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不等他反應就笑嘻嘻跑了。
梁啟風覺得心尖又開始癢了。
南見雪怎麽還不點頭。
南見雪這算是點頭了吧？
他都主動了。
他立刻就想去抓人，但南見雪已經飛快跑進浴房了。
難怪還要特地提醒他一句。
梁啟風嘆了口氣，吩咐人準備熱水，去了另一間房簡單洗了個澡，準備回屋去守著南見雪，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但南見雪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回來他就跟兔子似的往床上躥，還禁止梁啟風靠近。
梁啟風只好站得遠遠的，隔著珠簾問他：“你剛剛親我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親你。”南見雪理直氣壯道，“我只是告訴你我要去沐浴了。”
梁啟風沒想到他還能這麽賴，有點哭笑不得：“你這樣我可要來硬的了。”
南見雪立刻警惕：“你要做什麽？”
“你說呢？”梁啟風挑開簾子，目光穿過另一道珠簾落到南見雪身上，“不答應我，又要勾引我，你釣我玩呢？”
南見雪把自己裹成個小粽子往外看，無辜地看著他。
一樣的招數梁啟風剛剛才用過。
但南見雪不吃這套，梁啟風卻是吃的。
南見雪那張臉一露出這種表情就顯得楚楚可憐，是個人都會心軟，就別說還是個喜歡他的男人。
梁啟風在心裏罵了一聲，放下簾子背過身去，說：“南見雪，我喜歡你，不管你說什麽，我都能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南見雪總覺得他語氣聽上去有點無力。
梁啟風的確很無力。
他對南見雪是真的半點方法也沒有，現在只能在腦子裏思考現在沖上去對著人一頓猛親逼著他答應自己會不會惹南見雪反感。
演練千百遍，實際上南見雪一皺眉他就不敢做什麽了。
不想讓南見雪討厭。
也不想南見雪難做。
唉。
他嘆了口氣，回到榻上去。
他一躺下，南見雪便從被子裏鉆了出來，從床上下來往外跑。
他不敢離梁啟風太近，所以只是躲在珠簾後探頭探腦地看他。
動靜不小，梁啟風自然知道。
他無奈道：“又怎麽了，公主。”
“就是看看你。”南見雪軟聲道，“梁啟風，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呀。”
梁啟風心說他有什麽好氣的。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對南見雪生氣。
“沒有。”梁啟風好笑道，“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你這話聽起來就很像在賭氣。”南見雪道，“對不起。”
梁啟風：“……”
他坐起來，朝南見雪招招手。
南見雪立刻搖頭：“一會你要占我便宜。”
梁啟風好笑地搖搖頭：“我保證什麽都不做。”
“真的？”南見雪這才邁開小步子，穿過簾子跑到梁啟風身旁坐下。
他就穿了一件寢衣，看上去單薄又柔軟。
梁啟風有點想伸手摸摸他，但剛剛才說不占便宜的，他只能拿過毯子披在他身上，說：“夜裏涼。”
“屋裏也不冷。”南見雪應了一聲，也沒再說話，只是直勾勾盯著梁啟風。
梁啟風總覺得南見雪好像有點興奮，但又想不明白這點興奮是從哪來的。
他只能耐心等著南見雪開口。
但南見雪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戳戳他的臉。
過了一會又捏捏他的鼻子。
再過一會，又湊上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梁啟風受不了了，咬牙道：“南見雪，你不勾引我會死是吧？”
南見雪立刻後撤了一點，警告道：“你說不占我便宜的。”
“所以你就占我便宜。”梁啟風氣笑了，“我要是個黃花大閨女你現在就得給我負責了。”
“我們已經成親了，這還不算負責嗎？”南見雪眨著眼睛看他，“梁啟風，我想過了。”
梁啟風立刻坐直了。
“我以前沒有喜歡過別人，但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你的。”南見雪道，“跟你在一起我挺開心的。”
梁啟風一楞，旋即臉上劃起一個笑。
他沒想到南見雪居然這麽快就給他回應了，他還以為就南見雪的脾氣，可能要拖一段時間呢。
他立刻就想上去抱她，但還沒靠近，南見雪就站起來躲開了。
梁啟風：？
“我話還沒說完呢。”南見雪站在他旁邊，皺著眉道，“雖然我喜歡你，但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
梁啟風沒懂：“怎麽了？我們八字不合嗎？”
“那應該不至於。”南見雪道，“成親前皇兄找人合過八字了。”
“那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梁啟風道，“又沒什麽阻礙。”
“那還是有的。”南見雪嘟囔了一句，看梁啟風疑惑，嘆了口氣，“如果我們在一起了，是不是就要做那種事了。”
梁啟風挑了一下眉：“廢話。”
“所以不行。”南見雪道。
梁啟風默了。
因為不想做那檔子事，所以不能跟他在一起？
他本來想問在一起了為什麽不能做，但這話一說，就有種自己是為了跟他做那事才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的一樣，於是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他看著南見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南見雪心虛地站在一邊，不敢看他，只能用手去撥垂在旁邊的珠簾。
過了好一會，梁啟風才壓下喉頭憋著的氣，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想做，就可以跟你在一起？”
南見雪想了想，沒有直接答應，只說：“至少可能性會高很多。”
梁啟風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他就是個俗人，對著喜歡的人就是想抱他想親他想跟他做那檔子事，他沒辦法理解南見雪那種單純喜歡他什麽都不做的高深境界。
但如果不答應南見雪，別說那檔子事，就是親跟抱都不是時時有的。
為了親親抱抱處心積慮，跟為了做那檔子事處心積慮，聽起來還是後者更出息一點，就是說起來有點下流。
他糾結道：“那我保證，你不同意，我就不對你做那些事。”
“那……你也不能隨便抱我。”南見雪道，“要我同意才可以。”
梁啟風：？
他疑惑道：“那這樣跟現在有什麽區別。”
“有，我準你親我。”南見雪道。
“親哪裏都行？”
南見雪想了想，說：“脖子以上可以，往下我要想想。”
梁啟風：“……嘴也可以？”
“可以。”南見雪道，“你還可以伸舌頭。”
梁啟風：？？
不能做，不能抱，但是可以親？還能伸舌頭親？這不比擁抱更親熱嗎？
要不是之前抱南見雪的時候她沒什麽抵觸的樣子，他都懷疑南見雪以前是不是遇到過什麽事才會抗拒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說：“理由。”
“沒有理由。”南見雪道，“就是不行。”
梁啟風：“……”
他看著南見雪認真又堅定的樣子，花了幾息的時間說服自己退一步，告訴自己要慢慢來。
“行。”梁啟風咬牙答應，語氣沈重。
南見雪頓時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發誓。”梁啟風道，“要是我騙你就讓我……”
話還沒說完，南見雪就湊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倒也不必這樣。”南見雪道，“不要隨便發誓，尤其是毒誓。”
梁啟風“嗯”了一聲，拉著南見雪坐到自己身旁，低頭在她唇上碰了碰。
南見雪楞了一下，眨眨眼看他。
不害羞，也不興奮。
梁啟風忽然想到南見雪之前喝醉的事，她也是像這樣毫無負擔地親自己一口，好像這樣一個吻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想到這，他皺了皺眉，問道：“以前親過別人？”
南見雪聞言眉毛也皺了起來：“是又怎麽樣？你很在意嗎？”
“廢話。”梁啟風氣道，“當年要是早點找到人就不會被人捷足先登了，我明天就進宮去找阿遠算賬。”
南見雪：？
他笑起來，戳戳梁啟風：“騙你的。”
梁啟風：“……”
他無奈道：“那你的反應也太……平淡了。”
“你不也一樣。”南見雪道，“你都沒有臉紅。”
“因為我臉皮厚。”梁啟風說著，伸手去抓南見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又低頭在她唇上碰了碰。
隔著薄薄的布料，南見雪能明顯感覺到梁啟風的心跳變快了一點。
南見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縮回手，說：“我自然也會。”他說著頓了一下，連忙道，“不給你摸的。”
梁啟風目光在他胸口掠過，耳根也有點發燙：“我又沒說要摸。”他說著，又想起來什麽，“但是有別的辦法。”
南見雪疑惑地看他。
梁啟風伸手抵住他頸側，那裏也可以摸到心臟跳動的速度。
南見雪便明白過來，彎起眼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唇瓣相觸的瞬間，他的心跳的確變快了。
甚至耳根的皮膚好像也變燙了。
梁啟風不知道是自己把那塊皮膚焐熱了，還是南見雪真的在害羞，但這個認知的確讓他有點興奮。
這種觸摸得到的心意實在上頭，難怪那麽多人都喜歡談情說愛。
他又想到南見雪剛剛說的話，還沒平覆下去的心跳又加速了一點。
他問道：“你看過那麽多話本，裏面是怎麽寫接吻的？”
南見雪回想了一下，卻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說：“說不清楚。”
有寫得很清楚的，觸感，味道，溫度，什麽都很清楚。
也有寫得很模糊的，像是在寫花，寫雲，寫雨和風和早晨的陽光。
但都很美好。
於是南見雪又補充了一句：“好像很舒服。”
但南見雪自己沒有親過，只能憑空想象，想得自己小臉通紅。
還有那麽一點點好奇。
這樣想著，他問梁啟風：“你要試試嗎？”
躍躍欲試的語氣，聽得梁啟風心臟都在打顫。
他本來只是想引導南見雪想一下，再試探著問一句，沒想到南見雪居然直接說了。
這樣一比較他好像有點太扭捏了。
這樣不行的，沒有男子氣概。
他抿了一下唇，盡量鎮定地說了一個“好”字。
就這麽一個音，還因為喉嚨發緊破音了。
南見雪頓時笑了。
笑得開懷，笑得梁啟風心裏的忐忑少了一點。
大概是南見雪真的太坦蕩了，所以他一點也沒有兩人在談情說愛的感覺，反而感覺像在過家家。
南見雪就像個懵懂的小孩子，因為什麽都不懂，所以會毫無顧忌地親親異性，親完還要沒心沒肺地說一句真好玩。
他賭氣似的捏住南見雪的下巴，說：“你說我可以伸舌頭的。”
南見雪立刻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點點頭。
梁啟風再次感覺到了對著南見雪的無力，連那股要和南見雪親嘴的興奮勁都弱了。
他哀怨地松開手，說：“你回去睡覺吧，我要好好反思一下。”
南見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人變臉變得真快。”
梁啟風心說這怪誰啊。
念頭剛浮出來，南見雪柔軟的唇就貼了上來。
然後有什麽濕軟的東西很輕地蹭了一下他的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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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見雪並不缺人哄。
母後和皇兄皇姐都疼他, 那些想巴結他們的無從下手，也會從他這下手，還有那些喜歡他的。
跟梁啟風一樣喜歡他的人很多。
南見雪回想了一下自己至今為止收到過的、那些喜歡他的人送的禮物, 卻發現自己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那些東西和其它送到府裏的東西一樣, 借著節日生日或者各種零碎的名目包裝好, 然後被直接擡進庫房, 最後變成單子上的一筆交到她手上，她再把事情交給清淺, 讓她安排回禮, 或者幹脆不管。
那梁啟風送的東西他也會這樣對待嗎？
南見雪盯著眼前的煙花，心想這個好像退不了的。
“見雪？”梁啟風的聲音又落下來，“阿雪。”
南見雪轉回頭看他, 說：“誰準你這麽叫我了。”
梁啟風笑道：“那我能這麽叫嗎？”
“那是母後和皇兄皇姐叫的。”南見雪看著他, 語氣莫名帶了點執拗的味道，“你想當我兄長我就考慮一下。”
梁啟風挑眉：“你之前撒嬌還知道叫我哥哥。”
南見雪一縮脖子：“是嗎？不記得了。”
梁啟風笑了一聲：“你叫一聲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南見雪立刻咬住下唇, 不甘不願地看他。
梁啟風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逗你的, 只是看你這兩天忙活得這麽累，想讓你開心點。”
南見雪眉眼立刻染上一點笑意, 聲音也軟了些：“開心的。”
梁啟風想到了她喝醉那晚的事, 有點想親她。
可是不行。
他笑道：“那我跟你要個回禮不過分吧？”
南見雪遲疑了一下：“你說，我考慮。”
梁啟風立刻伸手把人抱住, 將臉埋進她頸窩。
南見雪整個人一僵，又不敢推開梁啟風，只能將手擋在身前，問道：“你幹嘛？”
“就想抱抱你。”梁啟風的聲音悶悶地響起道, “不行嗎？”
南見雪想了一下兩人現在的姿勢，點點頭：“可以。”
他說著, 又等了一小會，見梁啟風真的沒有要動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整個人往後一靠，在梁啟風懷裏專心看起煙花。
梁啟風準備了很多煙花，可以讓他看很久。
久到永安城裏的人興沖沖地從屋裏探出頭來看半天，又膩了困了回去睡覺。
久到南見雪被梁啟風抱著也開始感受到一點寒意。
久到南見雪的大腦因為這一朵又一朵的煙花炸開又冷靜，炸開又冷靜。
“不想看了？”梁啟風覷著他的臉色，見他忽然低落下來，便小聲問他，“想回去了？”
南見雪回頭看他：“你好不容易準備的，不看完多可惜。”
梁啟風笑了：“如果你願意，可以放到天亮。”
南見雪便明白了，搖了搖頭。
梁啟風這才重新放了一支信號箭，離那些煙花有段距離，單獨往天上沖出去，很快就消失了。
緊接著煙花也停了下來。
整座永安城也像隨著這砰砰聲的消失一起安靜下來，只有一些花樓酒館門口還有人在。
梁啟風輕聲問道：“回去了？”
南見雪搖搖頭，又擡頭看看天空。
他總覺得心裏好多話想跟梁啟風說，但又不知道怎麽問出口。
以前皇兄曾經說他是個藏不住事的人，無論遇見什麽都寫在臉上，是個很好猜的人。
皇姐說他是個不會撒謊的人，每次說假話就差把心虛兩個字繡在額頭上。
他那時候都是笑著撒嬌說沒有，說他的演技可好了，然後皇兄皇姐就被逗笑了，用寵溺的口吻說對，我們阿雪演技最好了。
看。
他一個謊說了快二十年，到現在也沒被人發現呢。
這麽大的一個謊堵在心裏，那就沒有地方藏別的事了。
藏不住皇兄偷偷溜出去玩的事情。
藏不住皇姐以前讓男寵騙了的事。
也藏不住自己的確有點喜歡梁啟風的事。
“回去吧。”南見雪的聲音很輕地飄出來。
梁啟風“嗯”了一聲，正想伸手將人抱起來，南見雪卻已經主動勾上他的脖子，軟聲軟調地問他能不能直接跳下去。
梁啟風笑了笑，說行，直接抱著人往下跳。
飛速下墜讓南見雪的心臟跳得極快，但又不害怕，只是覺得刺激。
這種刺激是他很少感覺到的，直到落地那一刻太陽穴還在突突跳，像是第二顆心臟。
撲通，撲通。
南見雪看著梁啟風，緩緩深呼吸了一口，朝他露出一個笑，說：“你知道我們這樣的在話本裏一般會發生什麽嗎？”
梁啟風聞言笑道：“你看的話本裏，男主角也會帶著女主角跳城樓？”
南見雪笑容淡了一點，但很快又變成不滿的情緒，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梁啟風無奈將人放下，好聲好氣地問：“那是什麽？”
“他們一般是墜崖的。”南見雪說著又看了梁啟風一眼，“背我！”
梁啟風便在他面前半蹲下了。
南見雪一邊往他背上爬一邊和他說墜崖的主角感情會迅速升溫，還會在山裏做羞羞的事。
梁啟風想了想：“今年秋獵帶你一起去。”
南見雪：？
“我不是這個意思。”南見雪打梁啟風一下，“算了，你是個笨蛋，不跟你說。”
梁啟風好笑道：“你居然有臉說別人是笨蛋。”
南見雪氣得又打他，不跟他說話了。
梁啟風也不敢惹他了，背著他縱身一躍往公主府去。
府裏人這會大都睡了，梁啟風懶得走門，直接帶著人飛進府裏，結果驚動了侍衛，剛落地兩把刀就對準了他們，其他人也趕了過來。
南見雪嚇得一僵，連忙出聲：“是我！”
所有侍衛動作一頓，拿著刀的飛速將刀收回鞘，跪下請罪：“末將眼拙，請公主降罪。”
“沒事，你們做得很好。”南見雪從梁啟風背上下來，瞪了梁啟風一眼。
梁啟風也無奈，擺擺手：“都下去吧。”
侍衛答應一聲，回去自己崗位了，只有剛剛兩人其中一個實在沒忍住勸了一句：“將軍，下回還是走門吧。”
不然對他們的心臟真的很不好。
南見雪聽得直笑，伸手戳戳梁啟風：“武功不夠好。”
“武功再好也不可能悄無聲息進來，不然我布這些守衛做什麽。”梁啟風無奈道，“就是沒想到他們反應那麽快。”
“說明你的布防做得很好。”南見雪道，“連你都能防住，多厲害。”
梁啟風笑了笑：“但還是我自己護著你放心。”
南見雪便不接茬了。
梁啟風繼續道：“要不我辭官吧，回來當駙馬，讓你嘶——”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南見雪踩了一下。
“梁啟風。”南見雪皺眉瞪他，“你不要見縫插針催我。”
“我沒有。”梁啟風道，“我只是擔心你考慮的時候覺得我做得不夠好。”
“但是我不喜歡太粘人的。”南見雪說著想了想，“你看京城的世家小姐也都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梁啟風無辜地看著他。
南見雪眉頭皺得更緊了。
梁啟風雖然長得好，但並不是什麽柔和的面相，做起這種表情來沒有楚楚可憐的感覺，反而像是憋著壞。
“沒用的。”南見雪指著他，“再催我你就去別的院子睡。”
梁啟風老實了。
南見雪滿意地點點頭，往房間的方向走。
聽著跟在身後的腳步聲，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在摘星樓那冒出來的情緒已經被三兩下攪散了，現在心情居然還挺好的。
這樣想著，南見雪忽然停了下來。
梁啟風立刻也跟著停下。
南見雪又繼續往前走。
梁啟風也跟著走。
像是在跟他玩影子游戲。
南見雪走到門口時再次停下，轉回身看著梁啟風：“我想沐浴。”
梁啟風點頭：“在房裏？”
南見雪搖頭：“去浴房。”
梁啟風疑惑地看她，這還需要特地跟他說？
他的疑惑才冒起來，南見雪就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不等他反應就笑嘻嘻跑了。
梁啟風覺得心尖又開始癢了。
南見雪怎麽還不點頭。
南見雪這算是點頭了吧？
他都主動了。
他立刻就想去抓人，但南見雪已經飛快跑進浴房了。
難怪還要特地提醒他一句。
梁啟風嘆了口氣，吩咐人準備熱水，去了另一間房簡單洗了個澡，準備回屋去守著南見雪，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但南見雪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回來他就跟兔子似的往床上躥，還禁止梁啟風靠近。
梁啟風只好站得遠遠的，隔著珠簾問他：“你剛剛親我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親你。”南見雪理直氣壯道，“我只是告訴你我要去沐浴了。”
梁啟風沒想到他還能這麽賴，有點哭笑不得：“你這樣我可要來硬的了。”
南見雪立刻警惕：“你要做什麽？”
“你說呢？”梁啟風挑開簾子，目光穿過另一道珠簾落到南見雪身上，“不答應我，又要勾引我，你釣我玩呢？”
南見雪把自己裹成個小粽子往外看，無辜地看著他。
一樣的招數梁啟風剛剛才用過。
但南見雪不吃這套，梁啟風卻是吃的。
南見雪那張臉一露出這種表情就顯得楚楚可憐，是個人都會心軟，就別說還是個喜歡他的男人。
梁啟風在心裏罵了一聲，放下簾子背過身去，說：“南見雪，我喜歡你，不管你說什麽，我都能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南見雪總覺得他語氣聽上去有點無力。
梁啟風的確很無力。
他對南見雪是真的半點方法也沒有，現在只能在腦子裏思考現在沖上去對著人一頓猛親逼著他答應自己會不會惹南見雪反感。
演練千百遍，實際上南見雪一皺眉他就不敢做什麽了。
不想讓南見雪討厭。
也不想南見雪難做。
唉。
他嘆了口氣，回到榻上去。
他一躺下，南見雪便從被子裏鉆了出來，從床上下來往外跑。
他不敢離梁啟風太近，所以只是躲在珠簾後探頭探腦地看他。
動靜不小，梁啟風自然知道。
他無奈道：“又怎麽了，公主。”
“就是看看你。”南見雪軟聲道，“梁啟風，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呀。”
梁啟風心說他有什麽好氣的。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對南見雪生氣。
“沒有。”梁啟風好笑道，“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你這話聽起來就很像在賭氣。”南見雪道，“對不起。”
梁啟風：“……”
他坐起來，朝南見雪招招手。
南見雪立刻搖頭：“一會你要占我便宜。”
梁啟風好笑地搖搖頭：“我保證什麽都不做。”
“真的？”南見雪這才邁開小步子，穿過簾子跑到梁啟風身旁坐下。
他就穿了一件寢衣，看上去單薄又柔軟。
梁啟風有點想伸手摸摸他，但剛剛才說不占便宜的，他只能拿過毯子披在他身上，說：“夜裏涼。”
“屋裏也不冷。”南見雪應了一聲，也沒再說話，只是直勾勾盯著梁啟風。
梁啟風總覺得南見雪好像有點興奮，但又想不明白這點興奮是從哪來的。
他只能耐心等著南見雪開口。
但南見雪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戳戳他的臉。
過了一會又捏捏他的鼻子。
再過一會，又湊上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梁啟風受不了了，咬牙道：“南見雪，你不勾引我會死是吧？”
南見雪立刻後撤了一點，警告道：“你說不占我便宜的。”
“所以你就占我便宜。”梁啟風氣笑了，“我要是個黃花大閨女你現在就得給我負責了。”
“我們已經成親了，這還不算負責嗎？”南見雪眨著眼睛看他，“梁啟風，我想過了。”
梁啟風立刻坐直了。
“我以前沒有喜歡過別人，但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你的。”南見雪道，“跟你在一起我挺開心的。”
梁啟風一楞，旋即臉上劃起一個笑。
他沒想到南見雪居然這麽快就給他回應了，他還以為就南見雪的脾氣，可能要拖一段時間呢。
他立刻就想上去抱她，但還沒靠近，南見雪就站起來躲開了。
梁啟風：？
“我話還沒說完呢。”南見雪站在他旁邊，皺著眉道，“雖然我喜歡你，但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
梁啟風沒懂：“怎麽了？我們八字不合嗎？”
“那應該不至於。”南見雪道，“成親前皇兄找人合過八字了。”
“那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梁啟風道，“又沒什麽阻礙。”
“那還是有的。”南見雪嘟囔了一句，看梁啟風疑惑，嘆了口氣，“如果我們在一起了，是不是就要做那種事了。”
梁啟風挑了一下眉：“廢話。”
“所以不行。”南見雪道。
梁啟風默了。
因為不想做那檔子事，所以不能跟他在一起？
他本來想問在一起了為什麽不能做，但這話一說，就有種自己是為了跟他做那事才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的一樣，於是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他看著南見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南見雪心虛地站在一邊，不敢看他，只能用手去撥垂在旁邊的珠簾。
過了好一會，梁啟風才壓下喉頭憋著的氣，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想做，就可以跟你在一起？”
南見雪想了想，沒有直接答應，只說：“至少可能性會高很多。”
梁啟風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他就是個俗人，對著喜歡的人就是想抱他想親他想跟他做那檔子事，他沒辦法理解南見雪那種單純喜歡他什麽都不做的高深境界。
但如果不答應南見雪，別說那檔子事，就是親跟抱都不是時時有的。
為了親親抱抱處心積慮，跟為了做那檔子事處心積慮，聽起來還是後者更出息一點，就是說起來有點下流。
他糾結道：“那我保證，你不同意，我就不對你做那些事。”
“那……你也不能隨便抱我。”南見雪道，“要我同意才可以。”
梁啟風：？
他疑惑道：“那這樣跟現在有什麽區別。”
“有，我準你親我。”南見雪道。
“親哪裏都行？”
南見雪想了想，說：“脖子以上可以，往下我要想想。”
梁啟風：“……嘴也可以？”
“可以。”南見雪道，“你還可以伸舌頭。”
梁啟風：？？
不能做，不能抱，但是可以親？還能伸舌頭親？這不比擁抱更親熱嗎？
要不是之前抱南見雪的時候她沒什麽抵觸的樣子，他都懷疑南見雪以前是不是遇到過什麽事才會抗拒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說：“理由。”
“沒有理由。”南見雪道，“就是不行。”
梁啟風：“……”
他看著南見雪認真又堅定的樣子，花了幾息的時間說服自己退一步，告訴自己要慢慢來。
“行。”梁啟風咬牙答應，語氣沈重。
南見雪頓時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發誓。”梁啟風道，“要是我騙你就讓我……”
話還沒說完，南見雪就湊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倒也不必這樣。”南見雪道，“不要隨便發誓，尤其是毒誓。”
梁啟風“嗯”了一聲，拉著南見雪坐到自己身旁，低頭在她唇上碰了碰。
南見雪楞了一下，眨眨眼看他。
不害羞，也不興奮。
梁啟風忽然想到南見雪之前喝醉的事，她也是像這樣毫無負擔地親自己一口，好像這樣一個吻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想到這，他皺了皺眉，問道：“以前親過別人？”
南見雪聞言眉毛也皺了起來：“是又怎麽樣？你很在意嗎？”
“廢話。”梁啟風氣道，“當年要是早點找到人就不會被人捷足先登了，我明天就進宮去找阿遠算賬。”
南見雪：？
他笑起來，戳戳梁啟風：“騙你的。”
梁啟風：“……”
他無奈道：“那你的反應也太……平淡了。”
“你不也一樣。”南見雪道，“你都沒有臉紅。”
“因為我臉皮厚。”梁啟風說著，伸手去抓南見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又低頭在她唇上碰了碰。
隔著薄薄的布料，南見雪能明顯感覺到梁啟風的心跳變快了一點。
南見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縮回手，說：“我自然也會。”他說著頓了一下，連忙道，“不給你摸的。”
梁啟風目光在他胸口掠過，耳根也有點發燙：“我又沒說要摸。”他說著，又想起來什麽，“但是有別的辦法。”
南見雪疑惑地看他。
梁啟風伸手抵住他頸側，那裏也可以摸到心臟跳動的速度。
南見雪便明白過來，彎起眼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唇瓣相觸的瞬間，他的心跳的確變快了。
甚至耳根的皮膚好像也變燙了。
梁啟風不知道是自己把那塊皮膚焐熱了，還是南見雪真的在害羞，但這個認知的確讓他有點興奮。
這種觸摸得到的心意實在上頭，難怪那麽多人都喜歡談情說愛。
他又想到南見雪剛剛說的話，還沒平覆下去的心跳又加速了一點。
他問道：“你看過那麽多話本，裏面是怎麽寫接吻的？”
南見雪回想了一下，卻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說：“說不清楚。”
有寫得很清楚的，觸感，味道，溫度，什麽都很清楚。
也有寫得很模糊的，像是在寫花，寫雲，寫雨和風和早晨的陽光。
但都很美好。
於是南見雪又補充了一句：“好像很舒服。”
但南見雪自己沒有親過，只能憑空想象，想得自己小臉通紅。
還有那麽一點點好奇。
這樣想著，他問梁啟風：“你要試試嗎？”
躍躍欲試的語氣，聽得梁啟風心臟都在打顫。
他本來只是想引導南見雪想一下，再試探著問一句，沒想到南見雪居然直接說了。
這樣一比較他好像有點太扭捏了。
這樣不行的，沒有男子氣概。
他抿了一下唇，盡量鎮定地說了一個“好”字。
就這麽一個音，還因為喉嚨發緊破音了。
南見雪頓時笑了。
笑得開懷，笑得梁啟風心裏的忐忑少了一點。
大概是南見雪真的太坦蕩了，所以他一點也沒有兩人在談情說愛的感覺，反而感覺像在過家家。
南見雪就像個懵懂的小孩子，因為什麽都不懂，所以會毫無顧忌地親親異性，親完還要沒心沒肺地說一句真好玩。
他賭氣似的捏住南見雪的下巴，說：“你說我可以伸舌頭的。”
南見雪立刻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點點頭。
梁啟風再次感覺到了對著南見雪的無力，連那股要和南見雪親嘴的興奮勁都弱了。
他哀怨地松開手，說：“你回去睡覺吧，我要好好反思一下。”
南見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人變臉變得真快。”
梁啟風心說這怪誰啊。
念頭剛浮出來，南見雪柔軟的唇就貼了上來。
然後有什麽濕軟的東西很輕地蹭了一下他的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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