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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是不是真的對女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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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是不是真的對女人不行。

南見雪是被一陣爭吵聲吵醒的。

他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正在大聲質問某個人為什麽沒保護好他,不用想也知道是他皇兄。

想到昏倒前的事,他就想重新倒回去,但鼻尖纏繞著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臉上也不太舒服,好像濺到的血液都還粘著,眼睛更是一閉就能看見梁啟風那修羅在世一般的恐怖模樣,只能強打著精神聽他們吵架。

結果就聽見梁啟風冷冷地吐出了死個字:“他又沒死。”

南見雪頓時氣醒了大半。

他是沒被刺客傷到,但差點被梁啟風嚇死好不好?!這人怎麽有臉這麽理直氣壯的?!

和他說話的人顯然也被氣到了:“她現在是你妻子!”

梁啟風聞言嗤笑了一聲,涼涼道:“妻子?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女人,卻還是下旨把她許配給我,現在還跟我說她是我的妻子?”

聽見這句話,南見雪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梁啟風不喜歡女人?還有這種好事?!

他立刻探著腦袋想再聽一點八卦,就聽見南瞻遠說:“你那個心上人說不得早成親了,你何必惦記。”

南見雪頓時發出一句極輕的輕嘆,一臉“吃到瓜”了的表情,歪著腦袋想再聽聽梁啟風和他心上人的事,但那兩人的爭吵卻戛然而止,屋內一下陷入了寂靜。

南見雪疑惑了一下,又挪著身子往前探了探腦袋,然後就對上了兩雙有些覆雜的眼睛。

梁啟風看見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站在他身旁的人表情要稍微好一點,但語氣裏是掩蓋不住的無語:“你現在這是什麽樣子的?!”

聽見他這麽說,南見雪眉毛立刻豎了起來:“我怎麽了?我剛從昏迷中醒來你就罵我!我明天就去跟母後告狀!說皇兄欺負我!”

南瞻遠嘴角一抽:“你有膽就頂著這張臉去。”

南見雪疑惑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好像還畫了個妝!

他連忙從床上起來跑到鏡子,就對上了一張臟得讓人不忍直視的臉。

白色的妝粉和大紅的口脂混著已經幹涸發黑的血跡,被他抹過後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個可怖的面具般黏在他臉上。

原來剛剛的血腥味不是他的錯覺。

南見雪連忙擡手用袖子蹭了一下臉,袖子上頓時烏糟一片,看得他崩潰加倍:“清淺!你怎麽不幫我擦一下?!”

“是朕不讓的。”南瞻遠走過來,皺著眉訓他,“堂堂一國公主,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像話嗎?!”

“明明是你不懂欣賞,還怪到我頭上!”南見雪反駁了一句,又沖守在外頭的的清淺喊了一句,“清淺!我要沐浴!”

清淺聞聲立刻跑進來,看了皇上一眼,見他沒說什麽,這才說道:“一直備著熱水呢。”

南見雪連忙擺擺手示意她帶路。

一進門,南見雪就先洗了把臉,將臉上的東西擦掉。

清淺便站在一旁,等他洗完臉開始幫他洗頭發。

怕頭發沾了血,她洗得很認真,反覆過了幾遍水,又抹了花油,確定頭發上不會有血腥味了才去準備南見雪沐浴要用的東西。

結果剛拿了東西進來,就看見南見雪正在脫衣服。

清淺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去,輕聲道:“奴婢就在門口守著。”

說完便推出去,帶上了門。

隨著衣服一件一件落到地上,南見雪的身體也暴露在空氣中。

他的皮膚很白,身材纖細,遠遠掃到他背影很容易把他誤認成女孩子,但面對面時絕不會看錯。

南見雪低頭看看自己一馬平川的胸口,視線再往下移,忍不住嘆了口氣,跨進浴桶坐進去,整個人都泡進水裏。

溫熱的水緩解了刺殺來的恐懼,讓他整個人放松下來,腦子也清醒了些許。

他出生那會發生了什麽他並不清楚,反正從有記憶以來,母妃就把他當女孩養著了,但他對自己的性別並沒有認知問題,因為母妃一直跟他強調,說他是男孩子,平時在人前要註意,絕不能讓人發現他的情況,不然會死。

八歲那年,母妃因病去世,臨終前求到皇後娘娘面前,他便被皇後娘娘收到膝下養著了,他也一直很註意不暴露自己的性別。

只是幼時性別特征不算明顯,他就算扮做女孩子也不違和,但隨著年紀漸長,身體長開,他偽裝的難度也變高了。個子身形能說是長得好,聲音也可以練,但再怎麽折騰,他的身體都不可能改變。

這麽多年了,知道真相的只有一個清淺,他也打定主意,不會再讓除她之外的第二個人知道了。

他及笄後有不少人提親,當時父皇還在,也跟他提過這事,他怕暴露,就同母後撒嬌說不嫁,母後疼他,便一直拖著。後來父皇駕崩,皇兄登基,他說不願意,皇兄也不勉強他,他還以為可以一輩子這樣呢。

想到母妃死前還在擔心他身份會暴露的事,再想到那個便宜駙馬,南見雪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整個人又往下沈了沈,半張臉都浸到水裏去了。

他想泡久一些,最好泡到天亮,但想到皇兄還在等著,他只能簡單洗完,起身換好衣服,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回了房間。

南瞻遠正在跟梁啟風說話,剛聽見稟報說公主回來了,都沒來得及放人,南見雪就走了進來。

看見她披頭散發的模樣,南瞻遠忍不住皺眉:“你這……”

“我這也算在自己家,哪那麽講究,而且這也沒什麽。”南見雪在他對面坐下,看見他端著茶盞,便問道,“這是什麽?”

“龍井,想喝?”南瞻遠說著看了一眼眼旁的人。

“不喝,你也少喝點,晚上會睡不著的。”南見雪說著看向清淺,讓她給自己烘幹頭發。

他聲音比尋常女子要低一點,跟南瞻遠說話時帶著一股子驕縱勁,對著清淺時卻是帶著點笑,聽上去很是溫柔。

南瞻遠看梁啟風一眼,笑道:“怎麽樣,安樂是不是特別漂亮?”

梁啟風便跟著他說的看了一眼。

雖然南瞻遠剛剛說了南見雪兩句,但南見雪其實穿得很嚴實,只是一頭未幹的長發披散著,看上去不大正式,卻多了種宜室宜家的柔軟。

卸去方才臉上那堆可怖的妝後,她本就清麗的臉龐在燈下顯得越發好看。

眉似遠山,眼含秋波,不笑時該是自帶幾份勾人的嬌媚,可她鼻尖微微圓潤,兩頰還有點嬰兒肥的餘韻,便不顯得媚了,反而多了些少女的嬌憨感。

的確很漂亮。

是梁啟風這樣對女人沒興趣的斷袖也覺得好看的漂亮。

看見他點頭,南瞻遠笑了:“安樂及笄至今,向她求親的人不勝枚舉,能娶到她,是你三生有幸。”

這回梁啟風沒有點頭,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南瞻遠還想再說點什麽,南見雪卻已經出聲打斷他:“我們已經成親了,你不用這麽賣力推銷!”

“說什麽呢。”南瞻遠笑著看向南見雪,“朕還不是怕他待你不好,小沒良心。”

“你要真怕,就不該賜婚。”南見雪撇嘴,“而且你妹妹大婚之夜,你賴在新房和妹夫促膝長談算怎麽回事?皇嫂知道麽?”

南瞻遠挑眉:“怎麽?這是怪朕耽誤你們圓房了?那朕現在走?”

南見雪立刻道:“你走,你現在不走我看不起你!”

南瞻遠頓時氣笑了,站起身,說:“行,朕現在走,你們今晚就圓房,要是半年內你這肚子沒點動靜,你這長公主朕看也不必當了。”

南見雪:?

他立刻慫了,討好地朝南瞻遠笑了笑:“我錯了,皇兄和駙馬說的都是正事,耽誤不得,你們慢慢說,仔細說,說到明日天亮都行,我先去睡了。”

他說著就要往床邊跑,卻被清淺叫住了:“公主,頭發沒幹就睡要頭疼的。”

南見雪只指了一下她手中的小爐,使了個眼色,清淺立刻明白過來,端著爐子跟著他回了床邊。

然後就聽見梁啟風嗤笑了一聲:“你這皇妹確實乖。”

陰陽怪氣的。

南瞻遠也笑,但他的笑就溫和許多,只是話並不算好聽:“你不喜歡安樂,那是喜歡安平?或者更喜歡安陽?”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只有南見雪仗著兩人看不見自己,躲著偷偷笑。

母後有四個孩子,兩個公主,大皇姐至今未選駙馬,但在府中養了不少面首。四皇姐倒是有個駙馬,只是她性子強勢,將那個駙馬訓得服服帖帖的。

無論是哪個皇姐,都夠梁啟風喝一壺的。

但笑著笑著,南見雪就發現了不對勁。

聽皇兄這意思,梁啟風會娶他,是因為柿子要挑軟的捏?

南見雪頓時怒了。

也只能怒一下。

皇兄手握他的財政大權,惹不得。

但梁啟風可以。

南見雪百無聊賴地坐在床上,一邊等著頭發烘幹,一邊聽兩人說話。

但他們說的都是些朝堂上的事,他也不懂,聽了一會就有些困了,撐著腦袋迷迷糊糊的,等到他皇兄說要離開才重新強打起精神。

“阿雪。”南瞻遠的聲音傳過來,“和啟風好好相處。”

南見雪含糊地“嗯”了一聲,聽上去困意十足。

南瞻遠便笑了,帶著人離開了。

等人一走,南見雪立刻起身走了出去,正好看見梁啟風準備往外走,連忙叫住他:“梁啟風。”

梁啟風轉頭看他

南見雪道:“你是個斷袖?”

梁啟風:“……”

他想了一下,立刻明白南見雪是怎麽知道的,也沒否認:“怎麽?”

南見雪邁開步子走到他面前,朝他微微挑起下巴:“你和你心上人是怎麽認識的?”

梁啟風沒想到他叫住自己就是為了八卦,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南見雪立刻伸手拉住他:“你走那麽快做什麽?我……”

話音未落,梁啟風就皺著眉從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衣袖,說:“有話就說,別動手動腳”

南見雪立刻明白過來,朝他露出一個揶揄的笑:“你是不是怕被心上人發現?”

梁啟風看他滿臉寫著“我懂”的樣子,沒有皺得更緊了:“南見雪,你到底想說什麽?”

南見雪眨眨眼:“什麽?”

“你分明也不願意嫁。”梁啟風道。

這點甚至不需要問,從他看到南見雪那個鬼一樣的妝容就差不多能猜到了,聽見他和南瞻遠說的話後就更加確定了。

南見雪含糊“唔”了一聲:“我就是想確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對女人不行。”

梁啟風眉心一跳,臉色沈了沈。

南見雪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連忙改口:“我是說,只喜歡男人。”

梁啟風沒回答,想繼續朝外走,南見雪卻拉著他不放:“你難道不想和你心上人在一起嗎?”

梁啟風腳步一頓。

南見雪又說:“我們可以和離,這樣你們就能在一起了。”

梁啟風乜他:“你該知道皇上不會同意。”

如果和離那麽容易,那他就不會下這道聖旨了。

“我自然知道……”南見雪撇撇嘴,“我是被拿捏,沒法子才答應的,你又不像我,為什麽要答應?”

梁啟風只說:“皇命難違。”

“我才不信。”南見雪皺起眉,他雖然不懂朝堂上那些事,但也知道梁啟風在朝中有多風光,皇兄怎麽可能逼他娶自己。

梁啟風聞言嗤笑了一聲:“你知道朝中有多少人想尚公主嗎?”

南見雪噎住。

“我、我是說你跟皇兄是好朋友,他才不會……”話說到一半,南見雪又沒了聲。

他這個妹妹不也是被硬塞的這樁婚姻,無論是感情還是血緣,好像他都更親近一些。

南見雪頓時蔫了,蔫完又覺得哪裏不對。

“我是問你為什麽會答應,和別人想尚公主有什麽關系。”南見雪道,“你為什麽要回避我的話,你不會真有什麽難言之隱吧?”

梁啟風沒有回答。

南見雪又追問了幾句,但梁啟風都保持沈默,只是態度和細微的表情能看得出來,這個原因應該很麻煩,所以他才不願意說。

但他越麻煩,南見雪卻越開心。

他朝梁啟風露出一個笑:“要不要我幫你?”

聲音柔軟,語氣親切,乍一聽好像是因為熱心腸才想幫忙。

但梁啟風可太了解南家人了,沒答應,只是乜了他一眼:“你想要什麽?”

“和你一樣,想和離啊。”南見雪說著頓了頓,又擡手朝梁啟風伸出一小節尾指,“還有一點點小小的目的。”

梁啟風看他。

南見雪幹咳了一聲,將手放到嘴邊,壓著聲音問道:“你很有錢吧?”

梁啟風:?

南見雪問了一個讓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問題,梁啟風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疑惑地看著南見雪。

南見雪也覺得自己這問題有些奇怪,有些沒底氣道:“我能幫你就行吧,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梁啟風擡腳就要走。

南見雪連忙道:“我想要錢!!”

梁啟風默了。

人生在世,各有所求,有人貪名,有人圖利,有人求權勢,也有人只想要過閑雲野鶴的生活,無論是哪種都無可厚非,但大家好像都默認了這些是不能宣之於口的的東西,很少有人像這樣直接掛在嘴上,偶爾有那麽幾個,也少有這麽直白的。

直白到梁啟風覺得他在開玩笑。

他盯著南見雪看了幾息,才說道:“你是皇上最疼愛的妹妹。”

姑且不說她那豐厚到令人咋舌的月例和年俸,宮裏逢年過節都會給她賞下不少東西,各地進貢南瞻遠也會挑著最好的往她府裏送,她每年生辰更是辦得盛大,文武百官都要進宮祝賀送禮,皇上對她疼愛的程度甚至超過了一母同胞的兩個妹妹。

更何況他們兩人剛成親,他當初送去的聘禮,皇家添置的嫁妝,全部都在南見雪那,她絕不可能缺錢。

南見雪也知道這些,她說:“那些你也有。”

和她這個閑散公主不同,梁啟風那是實打實靠戰功換來的,他這些年為大烈開疆拓土,打過無數勝仗,身上榮譽加身,擡進他府裏的賞賜更是多不勝數,跟他比起來,南見雪頂多算還可以。就別說梁啟風這些年一直在邊關,其實不怎麽花錢,但南見雪的花銷卻是實打實的。

梁啟風聽她掰著手指在數錢,挑了一下眉:“那也不是你來找我伸手的原因。”

南見雪皺眉:“這好像跟你沒關系吧!”

“怎麽沒有。”梁啟風乜他,“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要這些錢去養面首。”

南見雪:?

“我養面首好像也和你沒關……不是,我不養,我又不是皇姐。”南見雪皺著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只是為以後做打算,多攢些錢,將來和離了,皇兄再威脅我,我就不怕了!”

梁啟風聽他這天真的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不是譏諷,是真的覺得有點可愛。

他想起以前南瞻遠曾經跟他說過,幾個妹妹裏,就南見雪不像皇家人,傻得可愛。

梁啟風問道:“那你準備怎麽從我這賺錢?”

“唔我還沒想好。”南見雪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要不我幫你追心上人,你給我錢。”

梁啟風沈默了,敢情不是來賺錢的,是來騙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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