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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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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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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聽他語中大有罷手之意,呆了一時,暗自欣喜,轉頭想起吃食未買,便與馬婆子往街前買了些菜蔬果品,走過茶鋪時,又與劉海石捎了二兩碧螺春。

等兩個回到家裏,馬婆子方在井前理菜,就有人拍門扇兒。如意兒正與喬俊閉在房中,哪裏聽見,小娥還當劉海石回來,急急向前開了院門。

卻見吳氏立在門外,忙迎她進來,一頭叫馬婆子喚喬俊。

慌得吳氏把手兒亂擺,連說還未找著落腳處,小娥不由一笑,說如此先住著便是,吳氏便訕笑起來,拉了她手兒,絮絮說了半晌,方同馬婆子往跨院裏尋喬俊。

喬俊方同如意兒廝鬧,聽到拍門聲,急忙把衫兒理了,坐向窗前,拿了個鞋腳擺弄,如意兒便開了門。

吳氏走進來,見了這情形,還有什麽意會不來,當下只似笑非笑將他一瞥。

如意兒見吳氏體格風騷,眼波如醉,便有些吃味,只把眼兒也斜了她,全不理睬。

吳氏哪放在心上,徑拉了喬俊到一邊抱怨道:“你倒會開心!那事如何了?這事一日不成,死鬼便要奈何我,好不難熬……”

喬俊見她紅了眼睛,不免把軟話安慰,方說得兩句,就聽如意兒哼了一聲,把杯兒往桌上一慣,只道:“大白日裏也不知拉扯些甚麽,好不要臉……”

吳氏把她一看,只笑將起來,回她道:“可不是麽,大白日裏閉了門,真不要臉。”

如意兒漲紅了臉,跳起腳就要發作,喬俊見不是事,好說歹說,把如意兒哄將出去,方向吳氏說須由這女子著手,拿捏了她,自然好辦,吳氏嗔了幾句,又坐一會,便向小娥辭去了。

到晚上,喬俊便對如意兒說再呆幾日,吳氏就接自己家去。如意兒如何肯依,醋意翻湧間只把吳氏千破鞋萬破鞋罵不絕口。

喬俊肚裏暗笑,卻拿了自家新繡的帕兒與她,說今後見面不易,各自保重,見物便如見人,說得如意兒眼淚汪汪,哪裏舍得?只要他設法。

喬俊見火候已到,方說若要他不走時,也有個法兒,端看她肯不肯。

如意兒只如得了救命稻草般點下頭去,喬俊便如此這般說了一番。

如意兒想著小娥容貌,把頭搖得如撥浪鼓般,連聲道:“這是甚麽法子,還不是你想睡她!”

喬俊便松了她腰帶,一壁往裏摸,一壁笑道:“我若睡了她,她自然得留我,若是她不肯時,我們便嚷起來,她怕醜,自得依我行事,卻不是個好法子麽?”

如意兒聽到這裏,倒有些興頭,想想又骨都了嘴道:“別的都罷了,那婆子卻礙事,如何能成?”

喬俊便把她一捏,笑道:“那婆子還不容易,只消你去劉大官人身前多轉幾圈,等她盯著你時,我自有法子。”

兩個又嘀咕一陣,喬俊便騰上身去,做起事來,如意兒到了這次第,只千依萬肯。

第二日喬俊起來便往窗下細細繡了幅帕子,幾日後趁劉海石不在,拿到小娥根前。

小娥展開看時,見帕角一叢蘭草,上面兩只螞蚱,且是鮮活,看了一回,只微微笑將起來。

喬俊坐立不住,只向前問小娥可要裁衣,不等小娥答應就取出軟尺來,往她腰間一繞,連聲說娘子腰如細柳,又把尺兒拖將上去。

小娥出其不意,方吃了一跳,就對上他眸子,猛覺這女子看自家的目光甚是古怪,竟如男子一般,心頭一警,早退開一步抽出了尺兒。

見喬俊還要向前,當下便揚聲叫馬婆子進來,喬俊無機可乘,說了兩句,轉身出來。

小娥終不放心,只向馬婆子說勿讓喬俊亂走,馬婆子有甚麽理會不得的,滿口答應下來。

喬俊回至房裏時,想起小娥機警,不免後怕,有心想一走了之,又舍不下她容貌。晚上懷著鬼胎,通不曾睡好,第二日不見有異樣,方放下心來。

轉眼稻熟,往年盡有的短工卻雇不著,那些佃戶只得沒日沒夜地收割,哪頂得事?劉海石往田間連去了幾遭,心中焦灼。

小娥見他苦惱,想了一想,只說不若把雇價提高幾成,割了再說。

劉海石依她之言做了,誰知那幫雇工曉得人少稻多,還要主家日日送飯,小娥便叫如意兒每日往田間去兩趟。

如意兒哪裏情願,不是送晚了,就是送灑了。

小娥知道時也不說她,只分付馬婆子收了她的晚飯,幾番下來,如意兒再不敢作怪。

晚上不免向喬俊訴苦,說小娥如何淩虐自家,雇工如何粗鹵,只催他早些兒動手。

不幾日,稻子割得幹幹凈凈,小娥見田中事了,愈發想念父母,這日便對劉海石說了。

劉海石便道:“既如此,我左右無事,不如上去接他們來住一陣?”小娥千歡萬喜,連連應了。

兩人主意已定,小娥便交人把廂房打掃了,想一入秋夜晚寒涼,自把被兒鋪兒拆洗了,在院裏連曬了幾日。

又同馬婆子往街上扯了布,交與喬俊,與易仲和張氏各做了兩套衣裳,連鞋襪都各有一套。

這日劉海石一早就起來,小娥便與他把吃食包好,想父母年事漸高,又絮絮叮囑沿途事項,方被劉海石取笑了一句,就聽得門響。

兩個一楞,正不知一早是誰,老蒼頭已開了門,便見個老頭同媽媽立在門前。

小娥看清了兩人時,呆了半日,方叫了聲“娘……”就被張氏趕進門來,一把抱住。

張氏良久方把小娥細細看了,又把手摸她臉兒,哭說如何不早些送信。

小娥也把淚珠滾下來,吃吃道:“娘,我,我哪有臉,哪有臉……”

張氏豎了眉頭,把淚珠滾了一臉,只道:“甚麽臉不臉!哪個敢說你了!哪個敢說?你是我的肉啊……”說到煩惱處,舉手便打。

小娥任張氏一下下打在背上,再忍不住嚎啕大哭,易仲一頭拉張氏,一頭勸小娥,三個扭作一團,抱頭痛哭,交劉海石勸住了。

一時抹了淚,各各說起別後之事,小娥見易仲頭發白了大半,越發瘦了,張氏也把臉兒陷進去,哪有原先的氣色?不覺又哭了一場。

一會同往廳中坐了,張氏見劉海石人物齊整,性格溫厚,歡喜非常,想到歡郎,自不免嘆息一番,也不去提了。

又說幾句,兩個卻把眼皮子打起架來,原他兩個急匆匆趕下來,見女兒時又發作了一場,精神頭未免有些不足,小娥便弄飯食與兩個吃了,方將兩個帶到房裏安置了。

不題易家這場團圓,單說錢丙在家中一躺半月,看看痊愈,這日往田間見劉家的稻兒都割了,心中作痛,倒相割了他的稻兒一般,想了一回,只一路走回來。

還不到城門口,迎面見一人哭哭啼啼走將過來,見了錢丙,哭訴個不住。卻是錢丙一個族親,叫錢左,兒子錢小青吃了官司,交人拘在獄裏,正需銀錢打點。

錢丙聽了,只把眉頭打老大一個疙瘩,一聲不出。原來只有他向人借錢的,何曾有人向他借錢?便是借了,契紙,利錢,也缺一不可。

那老兒見錢丙不應聲,直撅兒跪在地下,但把頭磕將起來,只說此事俱是強盜攀扯,實與錢小青無涉。

錢丙聽得攀扯二字,只如醍醐灌頂,卻不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險些兒手舞足蹈起來。

當下笑吟吟扶起老兒來,口口聲聲說勿需擔心,如此這般便無礙。老兒怎知他打的甚麽主意,聽得兒子有救,字字依他。

兩個走到衙前,使用了些銀錢,差役便放兩個進去見了錢小青。

原來錢小青也不是個本份的,一日喝酒時,偶遇鄰桌兩人,見他出手豪闊,心中羨慕,向前攀談,兩人就邀他同坐。

說到熱鬧處,兩個便說晚上要幹票無本的買賣,問他可敢,錢小青已喝得半醉,甚麽不敢做?一口答應下來。

等到了個去處,兩個便交他立在墻下,一翻身往裏頭去了。

錢小青經夜風一吹,早把酒醒了幾分,至此方知兩個幹的是打家劫舍的勾當,只把腿抖將起來,屁滾尿流走回家裏,蒙頭就睡,只說此後再不相見的。

誰想這幫強盜日日如此,終有失手的時候,不一日交歡郎拿在獄中,曉得自家作惡多端,難逃一死,也不需上夾棍,把所行之事俱招將出來,末了不免說出錢小青來。

錢小青方在家中坐著,交人提到獄裏,把魂兒都驚飛了,見了錢左,涕淚交流,只叫救我。

錢丙便說出個名兒來,說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只要把事體推到此人身上,到時再多出銀子,自能撈他出來。

兩個到了這步田地,有甚麽主意,錢丙說一句,點一個頭罷了。

不一時歡郎升起堂來,錢小青便依錢丙之意說了,歡郎聽得明白,只把眼兒微微瞇將起來,交帶劉海石。

等劉海石到了堂上,錢小青便磕起頭來,說自家俱是受此人指使。

劉海石哪知甚麽事體,方一開口,歡郎又命帶強盜上來,兩個強盜哪認得劉海石,卻想拖個墊背的也好,故此不管三七二十一,亦說認得。

歡郎便把驚堂木一拍,說既認得,此人姓甚名誰,家住何地?

強盜應答不來,但說此人行事時從不用真名,故此不知,歡郎冷冷一笑,只交人上夾棍。

那強盜也耐得,夾了一番,仍疊聲說所屬俱實,歡郎見兩方僵持不下,只命人各自收監。

那裏張氏方與小娥在廚下立著,就見差役喚劉海石,猛吃了一驚,方把心提在嗓子眼裏,又聽小廝說大官人被收監了,小娥到此方吃了一跳,也不敢告訴易仲,同張氏急急走將出來。

兩個到了監裏,見劉海石衣服齊整,俱松了口氣,又問幾句方知端的,張氏是受過這罪的,知道厲害,連聲叫起苦來。

待見小娥默默不語,還當她發愁,生怕苦壞了她,反將好言語安慰。小娥想了一想,說自家要尋人打點,交張氏先回去。

小娥走到衙後,方欲尋青童,就見青童走上來,小娥只說要見歡郎,青童便點點頭,帶她往裏邊去了。

小娥見了歡郎,半日方說了句:“你知道的,與他無幹。”

歡郎只把眼看了她,不點頭也不搖頭,小娥就把頭來低了,盯著自家裙腳,兩個都不言語。

一會就聽歡郎道:“我為何要知道?我不知道!”

小娥擡臉看他,見他氣忿忿的,倒有些好笑,不由道:“我還當你變了,如何還是這般模樣?”話方出口,就覺自家造次了,臉上一熱,早轉了臉。

歡郎聽了她這聲口,倒一呆,心頭又酸又漲,停了一時,愈把牙齒咬起來,道:“我是想,是想把他下在獄裏,管他有幹無幹!憑甚麽他就救得你,我連你的影兒也不見……”

方說著,就見小娥咬了唇低下頭去,心頭作痛,不覺把聲音低了,道:“你,你可是怪我,怪我不曾找著你?”

小娥哪應得出話來,隔了許久方道:“你放了他罷……”

見歡郎不應聲,只一言不發看了他,歡郎煩惱上來,只道:“若現在在獄中的是我,你可會為我這般奔走?”

小娥呆了呆,低低道:“你,你如何會在獄裏……”

歡郎道:“你莫要管我會不會,我只問你,若是我,若是我在獄裏,你可會為我這般奔走?”

小娥見他直直瞧了自家,眼中竟帶了幾分緊張,心頭一酸,終把頭一點。

歡郎便笑將起來,道:“我知道了。”

轉身便叫過青童來,吩咐了幾句,方向小娥道:“你莫擔心,再過一堂,我自有說法,那兩個強盜不過是胡亂攀扯,成不了事。”

兩個又說幾句,小娥便走將出來。回家方把門一敲,就見張氏開了門,見她面色松快,曉得事有轉機,說了一時,方知此地的知縣是歡郎,想想只嘆出口長氣來。

果然劉海石不到半日就回了家,張氏歡天喜地,不必提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圖同學的地雷 ~!謝謝沒有包子吃的地雷~!謝謝134866.jj同學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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