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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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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

( )再說邵小員外由湖中水淋淋掙起身來,見錦靴上俱是泥汙,袍兒下擺也汪了層泥,心下懊惱,在當地又叫又罵,只要抓湘琴回來折辱。

奈何自家半臉汙泥,一身俱濕,如何好去見人?焦躁之下,隨手抓過李銀姐袖兒,往臉上一抹,把汙泥抹凈了,見頭上兀自水答答不止,又把頭臉盡數蹭在粉頭身上。

李銀姐交他弄得半袖臟汙,肩頭濕濡,心中憎嫌已甚,又不敢則聲,只在肚裏狠罵了湘琴一回。

早有幫閑將鞋兒脫與邵小員外換了,一行人撿了小道,方穿入月牙式的十二回廊,迎面走來兩人,把邵小員外一打量,一個就笑道:“難不成海龍王貪我們小員外長得俊,招他做了回女婿?”

另一個也哈哈笑道:“想必龍宮的金子見不得光,上岸就成了泥巴,小員外在下面自然是金光晃人的。”

兩個一遞一句,邵小員外早紫漲了臉。原來那兩個也是賭館妓院的常客,前番為了個粉頭,與邵小員外亂了一回,偏兩人俱是有來頭的,邵小員外吃了個癟,這遭少不得捺了性子。

等兩人去了,邵小員外思量這場悶氣的緣由,免不了將湘琴千小娼根萬小娼根罵了半晌。沒奈何,到底選了間空屋立腳,交小廝回去取替換衣物。

他枯坐了半日,百無聊賴,冷不丁想起糾纏湘琴時的香軟光景,一時興起,當下便將李銀姐揪將過來,揭起裙兒,褪了褲兒,交她吊轉身子,扒著窗臺,直楞楞幹將起來。

兩個幫閑踮著腳兒在窗根下聽勾良久,方咂嘴舔舌,說些風話兒湊趣,小廝早將衣物取將過來,與邵小員外換了。

邵小員外即刻便要往水閣中尋湘琴,才到閣外回廓處,就見香香與小紅走出來,卻是朱潤遣兩人尋湘琴。李銀姐見了香香,心頭一動,將個幫閑扯到一邊,說了兩句。

那人只笑道:“娘子賞我個水餃吃罷。”乘邵小員外不見,摟了她就要親嘴,交李銀姐笑罵了幾句,半推半就,由他把舌頭攪在口中快活。

兩個胡攪一番,遂了意,那幫閑便趕前向邵小員外笑道:“這兩個小蹄子正是那粉頭的人,待我給哥出口氣,管教哥穩拍拍一笑。”

說著拉了另一個挨上身去,把香香一抱,香香方叫得一聲,就被人捂了嘴,一路扯回閣裏。小紅待要叫嚷,被李銀姐扯住手兒,遞了個眼色,便不言語。

那裏香香方將身亂扭,便有雙手解脫了腰帶,她只覺腰間一松,惶急間只顧彎身提裙子,早交人扳住了手腳,把裙兒褲兒連氣一扯。

香香但覺身下一涼,心知不好,方把手腳亂爭,早有人叫起好來,卻是她白花花的腚兒光赤赤露在了人前。

那幫閑只在口中發噪,有面薄的就背了臉,亦有粉頭吃吃而笑,香香臉面充血,只要蹲身,奈何手腳俱被人扳著,方羞得眼中含淚,那幫閑又往她腚兒上一扭,嘻嘻笑道:“好個白屁股兒……”

許多人一起哄笑起來,邵小員外更笑得拍桌打凳,一時喧騰之聲四起,香香羞怒到極點,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奮身一跳,兩個幫閑拉她不住,三人摔在一處,一人險些被香香把腚兒也壓在臉上,小紅在一邊笑得把眼淚都流出來。

這裏正喧鬧,裏邊早已知覺,朱潤走來一看,便沈了臉,李銀姐早躲過一邊,兩個幫閑見不是事,一溜煙跑了。

香香見了朱潤,哭哭啼啼穿了褲兒,系了裙子,上前說個不住,被朱潤交小廝擲出塊銀子來,當下收了淚,和小紅出了水閣。

兩個在園中走到黃昏,一路叫喊,方在處人跡不到的所在尋著湘琴。香香不免訴說了自家遭辱之事,見湘琴不應聲,想起朱潤與的銀子,只管喋喋不休,被湘琴拔下股金釵,掠在手中。

香香大喜,也不管小紅撇了嘴角嗤笑,再不多言,殷勤扶了湘琴,一路走回來。

幾人行至閣前,遠遠望去,愈覺閣中燈火通明,晚風吹來時,鼻端盡是女子香甜的脂粉氣息,說不盡的旖旎風流。湘琴只說腳軟,往亭中坐了,再不肯前行一步,香香勸她不住,自進閣中報與朱潤。

晚上兩個歇在別莊裏,湘琴只喝了半碗粥,就把碗擱了,一時洗漱已畢,自上床面朝裏而臥。

朱潤走到床前,見她一動不動,光影裏偏又能瞧見她微微顫動的眼睫,曉得她並未睡著,近身握了她手兒,只覺她手心滾熱,往額上一摸又沒甚溫度。

扶起她時,越覺她臉兒白得透明,雙眸烏沈沈的,唇色卻是反常的嬌艷,猛覺心底一動,只把手緩緩摩挲她臉兒。

湘琴恍過神時,看了他,忽覺萬千委屈湧上心頭,想自家落到這番田地,終與眼前之人不無關系,眼見他笑意溫存,呼吸可聞,就要把唇兒相接,愈從心底恨上來,猛把他一推,背轉了身。

朱潤半側著身子,本就重心不穩,更兼她一推之力極強,竟將他推得一歪,若非抓著床欄,險些兒翻下床去,怒意上湧間,一把捏過了她臉兒。

對上她眼睛時卻一楞,那烏沈的眸底竟有光焰隱隱跳動,炫目至極,偏又帶了三分水意,在燈下將流未流。他呆怔了片時,心底竟無端一軟,不覺把手撫上了她眼睫,卻被她將臉一低,轉了身。

他想拉她,到底由著她掉轉了臉兒,方覺她身子在懷中微微發顫,一會手背上便有溫熱的液體滾下,很快又是一滴,就知是她把淚水滴在了自家手背上,一時也不知心底甚麽滋味。

有心想開口,又見她縮了身子一聲不出,連嗚咽也低低咽在喉中,只覺手背上瞬時滾燙起來,默默無言了半晌,這一夜終究只摟著她和衣而睡。

第二日一早朱潤便叫香香過來問了,雖不知就裏,聯想昨日情形,也猜得了七八,當下也不說甚麽。

不幾天邵小員外便在賭坊連輸了兩千兩銀子,他素來霸道慣了,一跳二尺高,只說有人下了套串賭,哪裏肯認,當場被幾個護場打得鼻青臉腫,剝了衣裳扔出來。

次日又有人拿了欠條尋到邵家,邵老員外前腳命人給了銀子,後腳就命人采過家法來,幾不曾把兒子屁股打爛。

邵小員外在床上將養了半個來月方爬起身,受了這遭罪,未免收斂一二,也不進賭坊,只與幾個朋友在行院裏走動。

這晚又在李銀姐處歇了,那李銀姐得了機會,自不免搬弄一番,邵小員外細細一想,一時間歪打正著回過味來,只把湘琴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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