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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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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盒

( )愛月方幹巴巴說了句小員外如何在此,裏間又是一人沖將出來,正是愛月新討的養女小紅。

愛月心底一格登,拉了小紅就要細問。小紅要哭不哭,還答不上兩句,就交邵小員外扯在懷中,咂咂咬咬,做了個嘴兒。

一時盡興,又在她臀上掐了一把,方撇開手,見愛月臉色難看,也不過說了聲明日便送銀錢過來,自搖搖擺擺地去了。

愛月只跌腳叫苦。原來小紅年齒雖幼,而姿致娟然,愛月將她放在湘琴身邊,無非盼著耳濡目染之下,長成時也好狠發個利市。誰知撞著邵小員外這魔星,頓覺自家精心養就的一顆珍珠,生生做魚目賣了。

不說愛月這番肉痛,單說小紅回至湘琴房中,猶自恍恍惚惚,香香見了她這模樣,把嘴角一撇,早溜出幾句刻薄話來。

小紅又氣又苦,哪裏理她,勉強走到屋後,再忍不住,大放悲聲,直哭了半日。

原來小紅雖委於風塵,奈何生於富室,從小嬌養,也是個藏不住事的,自到了湘琴房中,卻不甚看得起香香,言語中不免輕露,香香早恨她分薄了賞銀,因了些口角,更是火上添油,兩個暗裏置氣也非一日。

這日也合當有事,湘琴從席中出來,在間壁坐不上一會,便往後邊去了,只留香香兩人在屋裏。

席中不時有小盤撤下,香香乘人不見,早快手掖了個金橘在袖裏,又拿手去拈碟中的蝦仁餃吃,連吃了兩個,意猶未足,方掇過碟子,就聽小紅在身後嗤的一笑。

香香哪裏耐煩,含了腔悶氣就要發作,卻見窗外人影一閃,起身看時,卻是邵小員外躡手躡腳挨在墻邊窺探。

香香就知他尋湘琴,本不欲理會,想起小紅,卻把眼珠子一轉,當下只冷冷笑將起來。

邵小員外在屋外站了一時,不見湘琴蹤影,正焦躁,便見香香走至跟前,請他往屋裏坐。

邵小員外想起李銀姐早上言語,心底發癢,進了屋,雖往椅兒上坐了,只把股兒如麻花般扭來扭去。香香抿嘴一笑,借著奉茶,悄悄說出句話來,邵小員外便溜著眼將小紅上下打量。

小紅交他瞧得不耐煩,只低了頭弄鐲子,香香便尋個由頭出去了。邵小員外等了許久不見湘琴進來,百無聊賴,漸漸挨進小紅,把風話兒撩撥,小紅哪裏應他,呆著臉便要起身。

邵小員外見她冷下臉來,更有了三分湘琴的模樣兒,不覺欲念如熾,拖過她就要親嘴兒。

小紅急聲一喊,手腳亂舞,把幾案也蹬在壁上,咚的一響,卻哪裏是邵小員外對手?幾下便被他拖番在地,捂了嘴兒,掀起裙子,扯脫褲兒,喘籲籲伏上身去,片時就解了這頓饞。

回頭再說小紅在屋後抽抽噎噎哭到黃昏,她本就委頓不堪,又吃了香香許多冷話在肚裏,這番哭得一頭熱汗,愈覺立身不住,當下飯也不吃,自摸到房中躺了,一歪頭便沈沈睡去。

等她一覺睡醒,已是日上三竿,匆匆趕到湘琴房外,腳兒還不曾跨進門,就聽香香對人說道:“…搭什麽架子?這辰光還在那挺屍!我卻沒耐心理她,自家臊發了戀漢子,偏做出這等嘴臉來……”

小紅聽了,越發氣悶,也不進屋,一賭氣歸至房裏,覆上床躺了,卻哪裏睡得著?方將袖子拭眼角淚珠,一股甜香氣飄在鼻端,睜眼看時,卻是李銀姐拿了塊糕兒與她吃。

小紅忍不住把滿腔苦水都吐出來,且說且哭,李銀姐便把帕子與她拭淚,又哄她把糕兒吃了,說只怪她生得好,礙了人的眼,香香不過舔人腚兒,自家有甚麽主意。小紅驚疑不定,第二日再看那湘琴時,果真與往日不同。

那日後,李銀姐不時拿些小物兒貼戀小紅,或吃食,或頭花,兩個漸走漸近。

期間朱潤又設宴幾次,湘琴不免碰著林玉甫,也閑話幾句。這日朱潤與個安海客商談成樁買賣,心下暢快,叫了兩人,自往碼頭上去了。

湘琴回屋洗了臉,方換好衣裳,就有人來見,走來廳裏,卻是林玉甫。寒喧已畢,就見林玉甫將個物事擱在幾上,只說奉與她把玩。

湘琴見那楠木盒五寸見方,紋飾雅致,打開看時,卻是柄象牙小梳,梳背雕了亭臺人物,不過方寸之地,而衣褶發絲一一畢現,料想價值非輕,想自家不過隨口一提,這人便網羅了來,倒有些詫異。

擡眼看他時,又全無一毫愛悅之色,心底愈見疑惑。

林玉甫看在眼中,只微微一笑,便將茶盞擱過一邊,道:“娘子這般品貌,落於風塵,豈不可惜?”

湘琴乞他一言撞在心頭,明知不過是客套之語,仍覺眼底陣陣發酸,低了頭,半晌方笑道:“許是湘琴命中該有此劫……”一言說罷,良久不語。

林玉甫少不得勸慰幾句,等湘琴面色如常,方道:“在下並無他意,朱家豪富,朱兄又一表人物,確是良人之選,只是那朱家主母鄭氏卻不是個好相與的……”說到這,卻頓住嘴不說了,只把眼望著湘琴。

湘琴只緩緩抿茶水,卻不接言,良久,方擱下茶盞,慢吞吞說道:“大官人有事何不明言?”

林玉甫一楞,隨即笑將起來,道:“卻是我的不是了,娘子可想過從良?”

湘琴把他一看,方道:“湘琴便從良也不會選他。”

林玉甫一聽便已會意,眉目舒展間,臉上越發笑得從容:“既如此,娘子何不多攢些私蓄,也好為日後脫身之用。”

湘琴有心看他如何,並不則聲,果聽林玉甫道:“我家是何種生意,想必娘子也有耳聞?”

見湘琴點頭方道:“不瞞娘子說,朱潤手中有樁事體,我多方探聽,不得就裏,思來想去,唯有娘子可煩勞一二。”

湘琴至此恍然大悟,卻終有一點疑惑在心頭,不免問道:“他的事體,我一向不問,大官人真想知道時,何不問問他隨身小廝,豈不便當?”

林玉甫搖搖頭,只道:“朱潤性極多疑,凡重要文書,從不假手他人,便是隨身小廝也不得機會。”

見湘琴不答,又道:“娘子不需擔心,事成時我自有重謝,到時娘子海闊天空,他知道時又能如何?”

湘琴聽到此時,方有些意動,想了一時,到底應了,林玉甫喜之不盡,當下便與她把枝節分說明白,約下時間,就辭去了。晚上朱潤回來,湘琴稍加留心,果見他將個紅木拜盒擱在床頭。

等他睡了,湘琴悄悄挪過身來,方將拜盒開了一線,不防朱潤一個轉身,恰把呼吸掃在她耳邊。

她心口砰砰亂跳,一會聽他呼吸平緩,方在指尖使力,他臉一偏,已貼在了她頸窩裏。

她手一松,搭扣便磕在沿口上,在寂靜中噠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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