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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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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亂

( )話說徐彥青陪小娥走到易家兩口兒門前,便見幾人搬了些物事走馬燈般進進出出。

小娥不知就裏,急急跨進屋來,只見雜貨堆了大半間屋子,張氏和使女自在地下歸整,易仲卻在窗邊拿了個賬薄兒寫寫劃劃。

原來碼頭有個船商,欠了泊錢,便將出些雜貨來抵了債。那些雜貨卻落在易仲一個老相識手中,易仲就以半價買了,思量在裏巷邊賃個小門臉,賣些雜貨,也好將就度日。

小娥聽了心中欣喜,卻也曉得父親是個不慣俗務的,將徐彥青扯到一邊,要他幫著尋個門臉,徐彥青要討小娥歡喜,有什麽不應的。

幾日後,徐彥青陪岳父看了離縣衙不遠的一處門面,見易仲滿意,又將房價講下一成來,雙方寫了契紙,易仲付過了銀錢。

中間徐彥青又使人漆了門板,添了貨架,晚上不免在床上討要了幾次功勞,小娥見他出力,少不得奉承一二。

徐彥青得了甜頭,第二日又去木器行淘了個舊臺面,送了去。這些動靜不知怎的被珍娘知道了,說與林氏。林氏便將小娥叫到跟前,只說讓她當家理事,將了些銀錢與她,讓她采買日用雜物。

小娥應了。臨到采買之際,卻發現林氏與的銀錢買了頭便缺了腳,哪裏夠用。沒奈何到林氏跟前一說,那珍娘便笑起來,只道:“嫂嫂這話好不奇怪,娘與你的銀錢哪會不夠,想是你自家沒個算計也未可知。”

小娥少不得與她分爭,卻聽珍娘道:“嫂嫂好糊塗,你家父母現開得有雜貨店,若去那買怎會不夠?”

小娥胸中一噎,停了半晌方耐著性子解說道,自家父母開鋪子不過為了口衣食,這樣事體如何做得?

珍娘便撇了嘴冷笑道:“嫂嫂倒會撇清,莫要逼我說出些好聽的。”

小娥便是再好的性子也耐不住了,悶聲道:“小姑還有什麽好聽的不曾說出來?”

那珍娘得不的這一聲,將手往腰裏一送,提著嗓子便道:“我有心給人存臉面人家還不要!當我們不知道?嫂嫂暗裏地讓哥哥又是送銀錢又是貼家什的,不然你家那雜貨鋪開得起來?現下讓你買些東西回來便推三阻四,好一個吃裏扒外的!”

小娥這一口悶氣直憋得胸襟生疼,至此方曉得這場閑氣的來由,見婆婆在一旁只不言語,自去跌跌撞撞扯了徐彥青過來,要他將事體解說明白。

那徐彥青不說則罷,一說兩下裏都不做歡喜。原來這樣家庭間事體,最忌諱男子漢兩面都要討好,最後既逆了姑情,又失了嫂意。

且不說小娥在徐家的這場悶氣,只說歡郎那日一早便過去,直等了一日也不見小娥前來,曉得這女子要安心斷了這場來往。

歡郎是風月場中的常勝將軍,從來只有人惦記他,哪得他惦記人,經了這一冷,倒把一片好勝心激將起來,一心要將小娥拿在手中捏揉。

幾日後,小娥方在院裏,聽得有人叩門。開門卻見歡郎站在外面,險些兒跳將起來,擡手便要關門,被歡郎將手撐在門板上,道:“娘子莫要如此,小可有公幹在身。”

小娥半信半疑,向後一望,確見兩個差役在後面,只得開了門,讓他進來。那裏珍娘聽得動靜,如蜂兒得了蜜糖般迎上前來,小娥自樂得躲開。

她心中忐忑,有心避到屋裏,剛至井臺邊,便被歡郎拽住了胳膊,小娥魂飛魄散,死命推他,哪掙得開?

幸得無人看見,歡郎便將她拖到柱子後,抵在了板壁間。小娥見此次非同以往,只怕激出他的火性來,想想不由放低了聲音求他道:“別這樣,你要甚麽樣的人沒有,我算什麽?”

歡郎便咬著牙齒笑起來,道:“如此?我現在便要了娘子如何……”見小娥變了臉色,又道:“還是說娘子明日自行前來?”

小娥咬了咬牙,終道:“何必明日,今日便好了。”

歡郎聽了倒一怔,扳起她的臉兒來瞧,見小娥只低垂了眼睛,便將頭一低,用舌尖在她耳窩上一舔,道:“娘子的話,我有哪句不依的。”

小娥交他弄的半邊身子都燒了起來,方推他,猛然聽見珍娘的喚聲過來,把身子一僵,歡郎只向她說了句:“我一會就過去。”已松開她徑自繞過了井臺。

小娥終究挨了個把時辰方過去。

她進了門便立在石階下,歡郎欲攬她,被她連退兩步,只瞪著他道:“你到底想怎樣?!”

歡郎不覺一笑,道:“娘子這話問得稀奇,小可只想娘子開心,況且娘子那日不開心麽?”

小娥直被他問得面紅耳赤,連嘴唇都抖了起來,剛說得一個“你”字,就被他近前堵了嘴兒。

小娥好容易氣喘籲籲地推開他,啞著聲音道:“你是不是要害死我才罷休……”說著忍不住落下淚來。

歡郎欲待拭她臉上的淚珠,被她將頭一偏,生生躲過了。歡郎也不惱,只道:“娘子為何這般苦惱,人生本就若短,何不得歡樂時且歡樂。”

小娥聽了這話,忽然別過臉,自行拭去了淚珠,半晌方轉臉看定了歡郎,冷聲道:“我又不是你!你是不用管甚麽,我卻上有婆婆,下有小姑,一點都行差踏錯不得!你只顧自己開心,哪管別人死活……”

歡郎只慢悠悠地說道:“也就是說娘子並非不願,而是不能?”

見小娥一呆,又自顧自地說道:“也是,若沒這些顧慮時,娘子又何需這般苦惱。”

小娥被他說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到底怒從心起,將歡郎一推,沖到門前,撥了門閂,開了門,方要擡腳,又硬生生止在了當地。

只見門外立著一人,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卻是珍娘。小娥張了張口,但覺頭頂幾個寒戰打下來,急切間哪說得出話來。

珍娘看著她,又將目光轉向歡郎,見兩人俱不開口,心一沈,轉臉便向小娥罵道:“不要臉!你到這裏做甚麽?”

小娥按了胸口,腔中一陣突突急跳,只叫罷了。

珍娘越發篤定她與歡郎有勾當,將腳兒一跺,只道:“青天白日,與個男人在一處,也不知做些甚麽,看我叫哥哥休了你!”說著轉身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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