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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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了一圈,終於被不羈抽到了,官涼兒興致極高,還未讓人反應便道。

“藥谷師傅都有三個弟子,為何不羈師叔只收了兩個,還將喻坤師兄收做關門弟子?”

雪央的手明顯一抖,看著一臉無辜的官涼兒,眼角狂跳。

綠末和喻坤也突然不再做聲,只剩下官涼兒一臉期待的看著不羈。

不羈的臉色變得深沈了許多,端起酒杯仰頭飲下,一言不發。

綠末卻突然道。

“好啦好啦,師妹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回屋裏休息吧。”

“嗯~~不要~~不羈師叔還沒有回答呢。”

官涼兒貪杯喝了許多,早已是醉醺醺的。

綠末本欲上前將官涼兒帶回房間,卻聽到不羈緩緩道。

“綠末和喻坤上面還有個師姐,一生只能收三個弟子,我自然要將喻坤收做關門弟子。”

官涼兒兩眼放光,來勁了。

“師姐?我怎麽不知道竟還有以為師姐?”

“不羈師叔,她人呢?”

這許多年,身邊都是些爺們兒,哪裏見過嬌滴滴的姑娘,是以官涼兒聽見還有位師姐異常的興奮。

綠末眼睛一閉,咬咬牙,恨不得上前將人打包了帶走。

喻坤也皺了皺眉,臉色變得沈重了些。

雪央看著不羈,他本可以阻止官涼兒,但他不願,有些傷痛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得多。

“她沒了。”

不羈又喝下一杯才淡淡的道。

官涼兒一楞,沒了?沒了是什麽意思?

她不解的眨眨眼看著雪央,見雪央輕輕的搖了搖頭,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官涼兒瞬間有些清醒了。

沒了....沒了那不就是....

完了,惹禍了。

官涼兒稍微坐直了身子,輕咳了一聲,輕聲道。

“不羈師叔,不好意思啊,涼兒不該問的。”

不羈擺擺手,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道。

“罷了,這許多年了,都快要忘了。”

“如今提起來,似乎又看到了她。”

“既然你們如此好奇,便隨你們說說也無妨。”

綠末自然知道這其中緣由,他進谷的時候那位凝兒還在。但喻坤也只是知曉有這麽一位師姐存在,其他的並不清楚。

“十八年前,為師剛剛通過藥谷考核,出外游歷,路過一個叫雪寨的地方,那裏的人熱情開朗,為師也很是喜歡那裏的風土人情,便在那裏多呆了些時日。”

“也正因此,遇到了你們的師姐,那時候她剛好六歲,頭上紮著兩個小丸子,額前戴著淺黃色的流蘇,手裏隨身攜帶了一根辮子。

“她的脾氣火爆,惹了她不開心便是一頓鞭子,偏偏她又是當地寨主最小的女兒,自小如同小公主般養大,千寵萬疼,誰也不敢去得罪她。”

“後來我們相遇,她看我生的好看,楞是要將我留下,說要等她長大了便要成親。”

“她不過是個小女娃娃,我又怎會當真留在那裏,本來仗著自己一身功夫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卻不小心著了她的道,她給我下了軟骨散,將我硬生生的留在了寨子中。”

“剛開始自然是百般不情願,萬般不甘。”

“她對我千依百順,日日相陪,慢慢的,便也習慣了,軟骨散雖然無害,但是用多了也還是傷身體的,是以,她在我沒有要走的念頭開始,便停止了給我下藥。”

“我終究是不屬於那裏的,離開也的確有些不舍,便問她願不願意隨我一起離開,進藥谷,做我的徒兒,那時候,她只問了一句,便是:若做了我的徒兒,日後可以成親嗎?”

“藥谷並沒有規定師徒不可成親,只是若成了親,她日後便沒有了在選擇黃牌的機會,只能擇了青牌留在藥谷,我與她如實說了,她想了一會兒便點點頭說願意跟我離開。”

“我那時候只當她孩子心性,只不過兒時的戲言,或許將來見著好看的少年郎,便會忘了這曾經說過的話。”

“她的天賦極高,很多東西一教就會,尤其擅長音功,她的音功之術還在喻坤不先上下,時間過的很快,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她對我一直都是男女之情,從來沒有師徒情誼,也更沒有算到,長久的相處,日久生情,我亦對她有了男女情分。”

“她們雪寨的女子都是十四歲定親,她說她通過出谷考核之日,便要與我定親,我比她大上許多,是以當時並未同意,卻沒想到沒有根本沒有等到那一日。”

“考核的前一天,她說要出去買些定親用的物事,從天明到暮色降臨,她仍然沒有回來,她一向恨不得天天黏在我的身前,又怎會一整天未歸。”

綠末聽到這裏,眼眶微紅,那日的場景歷歷在目,若當初,他陪著她一起去,或許她如今早已和師傅成了親,再也不用整日裏逼著自己叫她師娘了,若她能安然無恙,他天天叫師娘又何妨,可那個整日裏逼著自己叫她師娘的人,終究是沒有聽到。

“我與綠末察覺到不對勁,便連忙出了谷分頭尋找,可一路上卻連半個人影也未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也開始著急了起來,總感覺到隱隱的不安。”

“後來,綠末在谷口發現了一個物件,上面還有一絲絲血跡,那是雪寨的人一貫喜歡用的,可是她進了藥谷後便再也沒有用過那些,當時便想著怕是有雪寨的人來過。”

“我與綠末連忙朝著雪寨趕去,在半路上,便見著了一個身著雪寨人服飾的屍體,身上受了許多的傷,我當時便知道出事了,以她的性子,不會放任寨中之人就這麽躺在這裏不管,那一定是寨中十萬火急她根本沒有時間為他處理後事。”

“我當時心裏害怕極了,她若出個什麽事,我不敢想象我該如何,也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雪央那一身的縹緲身法,那樣就可以更快一些。”

雪央垂下了眼簾,他記得,那日,他正在與白錦切磋武功。

“等我們趕到時,雪寨已經血流成河,幾乎是空無一人,只剩下凝兒一個人被許多人包圍其中,死死撐著。”

“我當時看到她雪白的衣裳染成了紅色,眼裏只剩下一片血紅,綠末將她救了下來,也將那些人殺了個幹凈,她的旁邊,躺著她的父親母親,早已沒了聲息。”

“她躺在我的懷裏,不停的吐著血,說話已經連不成一句。”

“在她斷斷續續的話中,我明白了這是她們兩個寨子之間的血海深仇,她剛出谷,便有寨中之人等在外面,求她相助,她不能不管,又不願意牽連我們,便孤身一人前來了。”

“她擅長的是音功,當時的她沒有攜帶琴,除了音功以外,她的武功雖比平常人高出許多,但在藥谷來說只是中等,也更加贏不過車輪戰。”

“她的體力終於耗盡,只死死撐著想在見我一面。”

“我那時候特別後悔,為什麽沒有和她一同出谷,為什麽不答應娶她。”

“我救不了她,哪怕我的醫術再好,也救不了頻臨死亡的她。”

“她就那麽死在了我的懷裏,再也活不過來了。”

綠末抹去眼角的淚水,那個時候,無論他叫了多少聲師娘,她再也沒有答應了,師傅抱著被鮮血染紅了衣裳的她一路回了藥谷。

整整三日,只守著她,一句話不說,片刻也未離開。

為了能將她葬在藥谷,師傅和她舉行了冥婚,成親那日,竹苑紅的似火,這是她最想要的,卻終究看不到了,不過,也終是了了她的心願,入了黃泉,也未有遺憾了。

按照藥谷的規矩,她是不能葬在死地的,後來是谷主念他們情深,下令將人留在了死地,也以師娘的身份入了祠堂。

從那以後,藥谷的人無人再提及向凝兒這個名字,谷主也對他當日幹涉俗事未師娘報仇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未追究。

那一年內,師傅從未笑過,經常站在院子裏發著呆,有時候會突然笑,有時候會突然苦。他怕師傅如此下去承受不住,便提議讓師傅外出游歷,不久後,師傅便帶回了喻坤師弟,也慢慢的平穩了情緒。

只是再也不像以往那般笑的開懷,大多都是波瀾不驚,性子也隨意了很多,似乎看透塵世一般。

雪央記得,那日不羈抱著渾身是血的向凝兒如木偶一般回了藥谷,他遠遠的便察覺到懷裏的人沒了生息,心下一個咯噔,他知道他這個師弟有多在乎他這小徒兒,這對他簡直就是天大的打擊。

他去求了藥谷谷主,以條件交換,換了向凝兒以不羈妻子的身份留在了死地,入了祠堂,從此便名正言順了。

若那丫頭泉下有知,也定時欣慰的。

官涼兒此時早已淚流滿面,她不知道,一向豁達的不羈師叔竟然還有這樣一段過往,忍不住自責起來,若不是自己多嘴,也不至於徒惹了不羈師叔傷心。

喻坤只知道師父與那位師姐有著深厚的關情誼,卻不知還有這樣一段撕心裂肺的故事,他起身拿出笛子,背對著眾人緩緩吹著。

師父,今日一別,來日相見已不知是何時,這就當做徒兒臨別前為您做的最後一件事吧,若他日,他還能活著,定來拜見。

喻坤的音功不僅可以殺人,還可以織夢,讓人在夢境裏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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