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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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洛希甚至已經聞到了那冰冷的苦澀的, 如同毒蛇毒液般的信息素，混合著血的腥味，卑劣又惡毒。
盡管已經感覺到了奈靈摩挲在腺體上的牙齒, 但洛希沒有感覺到信息素的註入。
洛希知道是腺體受傷的緣故, 奈靈也發現了這個異常, 他冷聲問：“為什麽？”
洛希閉著眼睛，拼命搖頭。
“你不說我就來硬的了。”他將懷裏的洛希翻轉過來, 緊緊地壓住, 偏頭湊近那飽滿殷紅的嘴唇, 準備將那枚枝頭剛剛摘下的櫻桃吞吃入腹。
洛希拼命掙紮, 但是在這巨大力氣的鉗制下，完全無法動彈, 只能閉上眼睛。
他的眼角滲出了一滴眼淚，在奈靈眼前滑下，像一粒晶瑩剔透的寶石。
有那麽短暫的一瞬，奈靈心中湧起一絲不忍, 但很快就被那些貪婪和欲望徹底澆滅。
他舔了舔牙齒，向著那根細白的脖頸咬去，下一秒，動作卻僵住,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遠處, 路然把手木/倉別回腰間, 從樹林後大步走來，一腳踢向奈靈。
箍著洛希的手完全脫力, 奈靈癱軟在地。
他被高能粒子木/倉擊中, 眼神渙散, 渾身抽搐, 眼看已經不行了。
仿佛還不夠發洩滿腔的怒火，路然狠狠地踢了他幾腳。
汙血從奈靈的眼睛、鼻孔和嘴巴裏流出來，他徹底沒有了生氣。
這一刻，洛希才從剛剛的巨大恐懼中脫離出來。
他擡起目光看向路然，啞著聲音喊道：“路然。”
洛希一步步走到路然跟前，“路然，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聲音在細微地顫抖，滿臉的淚痕讓他看起來想遭受了許多的欺負般惹人憐惜。
路然不止在這兒，他甚至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在這兒，讓洛希陷入巨大的危機之中，他看到那個變態張嘴咬向洛希脖頸的時候，恨不得錘爆他的腦袋。
當然，他也已經這樣做了。
路然癟了癟嘴，看向奈靈的已經冷卻的身體，“那個沒眼睛的人是誰？”
雖說是為了救自己，但無端地讓路然卷進這件事，洛希心裏隱隱地不安，“他是奈靈殿下，他已經瘋了，你殺了他這件事或許會讓你惹上麻煩。”
路然看到了洛希低著頭，結起的眉心間註滿了擔憂。
他在擔心自己？
路然心裏一動，突然有沖動想要安慰這個柔弱善良的Omega，但他從來沒有安慰過人，話到嘴邊成了一句生硬的，“你想多了，我才不會在意他們！”
Alpha微擡著下把，故意露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有時候，他這不肯示弱的模樣，像極了倔強的小孩。
不過，在詢問了路然基地的情況後，洛希發現眼前的狀況比死了一個殿下更加覆雜。
整個天問基地的隊員都已經離開基地，正在往這個地方行進。
路然沒有和大家一起行動，為了避免被發現，他甚至沒有駕駛運載車，卻巧合地遇到了洛希。
洛希驚訝地環視四周，“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拉馬山。”
“拉馬山是什麽地方？”
路然眺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是核素礦廠所在之處。
路然已經很久沒有提到這個詞了，但他不想對洛希隱瞞。
“基地在先前的全區域搜索中證實了已經有大批的異化人在太陽風暴信號屏蔽其間越過了第一區，來到了第二區，他們的目標正是第二區的東部入口——拉馬山。”
“他們要去核素礦廠？”
“是。”
洛希想起之前穆修曾跟自己說過，正是因為皇室發現了核素對異化人強大的殺傷力，才讓人類獲得強大的高能粒子武器，由此將異化人驅趕出人類的領地。
如果異化人正在前往拉馬山，那麽他們一定是摧毀人類的核素礦。
“那麽基地這邊有什麽準備麽？”
路然往草地上一坐，突然露出一個帶著嘲諷的笑意，“基地沒有任何準備。”
“什麽？”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異化人的目標是核素礦，或者可以這麽說，此時此刻，整個聯邦知道核素礦場在拉馬山的人，除了皇室少數幾個掌握權利的，剩下的只有我和你。”
“什麽？”路然的言下之意就是在之前，除了他以外，其他隊員都不知道核素礦山的位置，甚至不知道任務的真實內容。
“紀峰他們以為第二區的東部入口只是一片荒山，甚至對皇室在那個位置設立隕石基地感到萬分迷惑，但這正是皇室的計劃。”
“什麽計劃？”
“因為核素，皇室才能夠控制整個聯邦，所以皇室為了永遠控制礦山，和礦工簽訂了生死契約。”
“什麽叫生死契約？”想要將所有謎團的真相聽得更清楚，洛希走到路然跟前。
他神情平靜，眼神裏卻翻湧著很多的情緒，一直註視著遠處巍峨的山脈，“只要走進礦山，就再也無法離開。”
-
夜幕降臨，寒氣從大地上蒸騰起來，山林間彌漫著一股泥土潮濕的氣味。
今晚顯然只能在野外渡過。
N97星的氣溫總是如此變化無常，夜晚時間，天氣又冷了起來，像是寒流驟然席卷了大地。
洛希坐在火堆旁烘烤著身體，路然離他稍遠，正在擦著他隨身的配木/倉。這幾天經歷了很多，洛希的一顆心在野外的次數已經不少了，更何況身邊還有路然。
月色是清冷的，他沐浴在月色中，挺拔清瘦的身影像一刀刀細刻出來的雕塑，精致卻淡漠。
洛希忍不住地想，他到底經歷過些什麽才讓他學會了把自己的脆弱完完全全隱藏起來？他又為什麽會對核素礦山的事情這麽了解？
洛希窩在草地上，慢慢地睡著了。再次睜開眼時，天空飄起了雪花。
天已經亮起，氣溫卻很低，但因為自己多了件衣服，洛希身上的溫度並沒有完全流失幹凈。
雪花一枚枚從天上四散而下，胡亂地奔逃。
洛希站起身，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被雪花覆蓋的路然。他的衣服理所應當地來到了自己身上。
他就像一個別扭的小孩，連照顧別人都要別看臉，不讓人看到他內心柔軟的那一面。
洛希走向那邊，路然沒有動，依舊靜靜地窩在雪地裏，洛希心裏冒出不好的念頭，加快腳步走過去，發現路然不對勁。
他緊閉著眼睛，面色鐵青，側著身體躺在地上，手臂貼著的地面焦黑了一片。
卷起他的袖子，被異化水母灼傷的大塊黑色痕跡正在不斷變化，像一塊粘液，不斷地流動著邊緣。
是上次的傷勢發作。
洛希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能夠緩解他的情況。剛想動手，腦子裏傳來系統慌慌張張的聲音，“你可千萬別啊，會死人的！”
伸出的手頓了頓，然後還是貼上了路然的額頭。
“你是真的在作死！”系統的聲音有點生氣。看到洛希無動於衷，它徹底沒轍了。
“你怎麽會是這樣一個固執的人！”
“我攢不夠治愈積分不是也活不了麽？”
“那我只能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送上諫言，如果你盡快趕到拉馬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說完這句，系統徹底消失了，腦海中空空蕩蕩，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洛希最終還是伸出手，貼上了路然的額頭，
慢慢釋放著精神力，路然的繃緊的神情一點點放松下來。
身後是嘈雜的人聲，野狗狂吠不止，不斷地逃跑，永遠地忍受饑餓。
還是那些久遠的回憶，潮水般一波波地席卷，將他沖離岸邊，讓他在海水裏沈浮。
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得到一方安穩的天地？
或許，要礦山徹底毀滅的那一天。
懸浮在虛空中的精神力核淡淡的熒光，輕輕晃動後光線慢慢減弱，最後黯淡無光。
它像一枚毫不起眼的頑石，安靜地懸浮在精神力海上。周身布滿的裂痕讓它看起來脆弱無比，稍有觸碰就將化為齏粉。
幸運的是，路然的傷對洛西的精神力十分敏感。那一塊仿佛在流動著的傷口安靜下來。
路然動了動眼瞼上，抖落了黑色睫毛上星星點點的雪片。
這只是階段性地發作，治愈精神力壓制住癥狀後，那些在體內肆虐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只有絲絲縷縷不屬於自己的精神力，在四肢百骸內游蕩，讓他身體熱熱的。
路然知道是洛希再一次幫助了自己。
這種一次又一次受人恩惠的感覺讓他很煩躁。
“你又一次救了我，你想要我怎麽回報你？”
洛希沒想到路然會這樣說，他語氣鄭重其事，完全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我救你的時候沒有想過要回報，這只是我身為一個治療師應該做的。”
“不！”路然拒絕。
“你也救了我很多——”
像一只得不到安撫的貓兒般炸了毛，路然很生氣地打斷了洛希的話，“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所以，你要什麽都可以盡管說！”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回報。”
別扭勁一上來，路然轉身就走，他腳步很快，迅速消失在了風雪裏。
茫茫的風雪中，突然只剩自己一個人了，洛希孤單又無助，但現在，對他最重要的是要前往拉馬山，系統說過，拉馬山是他唯一的生機。
雪越下越大，迎面而來的雪片砸得臉頰生疼，地面上的積雪逐漸變厚，走路的時候格外費勁，洛希努力辨別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這一刻，他不禁開始生路然的氣。
他真的就這樣把自己拋下了？
因為精神力核的消耗，洛希感覺到自己的體力越來越弱，被雪下的樹枝絆了一下，他無法控制地跌倒在雪地上。
渾身的力量瞬間卸去，洛希任憑自己陷在雪地裏，一動也不想動了。
“看吧。”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洛希驚喜交加地擡起頭。路然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麽又回來了？”
其實路然壓根就沒有走遠，一直在附近暗暗地看著洛希。但他就是要嘴硬，“我就知道你一個人不行。”
路然微微彎腰，把手遞過來，“還說不需要我，沒有我，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的手指修長漂亮，清晰的骨節看起來很有力量，把洛希從雪地裏拉起來。
“說吧，我們現在去哪裏。”
“拉馬山。”
路然本來不想去拉馬山，那裏的一草一木都讓他想起那些久遠的痛苦。不然他不會一個人離開部隊。
神情間洩露出的幾分猶豫讓洛希擔憂起來，“怎麽？你不想去拉馬山麽？”
路然垂下目光，長睫遮住淺灰眼眸裏的情緒，聲音驟然軟了許多，“雖然是那個地方，但我還是會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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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已經感覺到了奈靈摩挲在腺體上的牙齒, 但洛希沒有感覺到信息素的註入。
洛希知道是腺體受傷的緣故, 奈靈也發現了這個異常, 他冷聲問：“為什麽？”
洛希閉著眼睛，拼命搖頭。
“你不說我就來硬的了。”他將懷裏的洛希翻轉過來, 緊緊地壓住, 偏頭湊近那飽滿殷紅的嘴唇, 準備將那枚枝頭剛剛摘下的櫻桃吞吃入腹。
洛希拼命掙紮, 但是在這巨大力氣的鉗制下，完全無法動彈, 只能閉上眼睛。
他的眼角滲出了一滴眼淚，在奈靈眼前滑下，像一粒晶瑩剔透的寶石。
有那麽短暫的一瞬，奈靈心中湧起一絲不忍, 但很快就被那些貪婪和欲望徹底澆滅。
他舔了舔牙齒，向著那根細白的脖頸咬去，下一秒，動作卻僵住,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遠處, 路然把手木/倉別回腰間, 從樹林後大步走來，一腳踢向奈靈。
箍著洛希的手完全脫力, 奈靈癱軟在地。
他被高能粒子木/倉擊中, 眼神渙散, 渾身抽搐, 眼看已經不行了。
仿佛還不夠發洩滿腔的怒火，路然狠狠地踢了他幾腳。
汙血從奈靈的眼睛、鼻孔和嘴巴裏流出來，他徹底沒有了生氣。
這一刻，洛希才從剛剛的巨大恐懼中脫離出來。
他擡起目光看向路然，啞著聲音喊道：“路然。”
洛希一步步走到路然跟前，“路然，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聲音在細微地顫抖，滿臉的淚痕讓他看起來想遭受了許多的欺負般惹人憐惜。
路然不止在這兒，他甚至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在這兒，讓洛希陷入巨大的危機之中，他看到那個變態張嘴咬向洛希脖頸的時候，恨不得錘爆他的腦袋。
當然，他也已經這樣做了。
路然癟了癟嘴，看向奈靈的已經冷卻的身體，“那個沒眼睛的人是誰？”
雖說是為了救自己，但無端地讓路然卷進這件事，洛希心裏隱隱地不安，“他是奈靈殿下，他已經瘋了，你殺了他這件事或許會讓你惹上麻煩。”
路然看到了洛希低著頭，結起的眉心間註滿了擔憂。
他在擔心自己？
路然心裏一動，突然有沖動想要安慰這個柔弱善良的Omega，但他從來沒有安慰過人，話到嘴邊成了一句生硬的，“你想多了，我才不會在意他們！”
Alpha微擡著下把，故意露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有時候，他這不肯示弱的模樣，像極了倔強的小孩。
不過，在詢問了路然基地的情況後，洛希發現眼前的狀況比死了一個殿下更加覆雜。
整個天問基地的隊員都已經離開基地，正在往這個地方行進。
路然沒有和大家一起行動，為了避免被發現，他甚至沒有駕駛運載車，卻巧合地遇到了洛希。
洛希驚訝地環視四周，“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拉馬山。”
“拉馬山是什麽地方？”
路然眺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是核素礦廠所在之處。
路然已經很久沒有提到這個詞了，但他不想對洛希隱瞞。
“基地在先前的全區域搜索中證實了已經有大批的異化人在太陽風暴信號屏蔽其間越過了第一區，來到了第二區，他們的目標正是第二區的東部入口——拉馬山。”
“他們要去核素礦廠？”
“是。”
洛希想起之前穆修曾跟自己說過，正是因為皇室發現了核素對異化人強大的殺傷力，才讓人類獲得強大的高能粒子武器，由此將異化人驅趕出人類的領地。
如果異化人正在前往拉馬山，那麽他們一定是摧毀人類的核素礦。
“那麽基地這邊有什麽準備麽？”
路然往草地上一坐，突然露出一個帶著嘲諷的笑意，“基地沒有任何準備。”
“什麽？”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異化人的目標是核素礦，或者可以這麽說，此時此刻，整個聯邦知道核素礦場在拉馬山的人，除了皇室少數幾個掌握權利的，剩下的只有我和你。”
“什麽？”路然的言下之意就是在之前，除了他以外，其他隊員都不知道核素礦山的位置，甚至不知道任務的真實內容。
“紀峰他們以為第二區的東部入口只是一片荒山，甚至對皇室在那個位置設立隕石基地感到萬分迷惑，但這正是皇室的計劃。”
“什麽計劃？”
“因為核素，皇室才能夠控制整個聯邦，所以皇室為了永遠控制礦山，和礦工簽訂了生死契約。”
“什麽叫生死契約？”想要將所有謎團的真相聽得更清楚，洛希走到路然跟前。
他神情平靜，眼神裏卻翻湧著很多的情緒，一直註視著遠處巍峨的山脈，“只要走進礦山，就再也無法離開。”
-
夜幕降臨，寒氣從大地上蒸騰起來，山林間彌漫著一股泥土潮濕的氣味。
今晚顯然只能在野外渡過。
N97星的氣溫總是如此變化無常，夜晚時間，天氣又冷了起來，像是寒流驟然席卷了大地。
洛希坐在火堆旁烘烤著身體，路然離他稍遠，正在擦著他隨身的配木/倉。這幾天經歷了很多，洛希的一顆心在野外的次數已經不少了，更何況身邊還有路然。
月色是清冷的，他沐浴在月色中，挺拔清瘦的身影像一刀刀細刻出來的雕塑，精致卻淡漠。
洛希忍不住地想，他到底經歷過些什麽才讓他學會了把自己的脆弱完完全全隱藏起來？他又為什麽會對核素礦山的事情這麽了解？
洛希窩在草地上，慢慢地睡著了。再次睜開眼時，天空飄起了雪花。
天已經亮起，氣溫卻很低，但因為自己多了件衣服，洛希身上的溫度並沒有完全流失幹凈。
雪花一枚枚從天上四散而下，胡亂地奔逃。
洛希站起身，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被雪花覆蓋的路然。他的衣服理所應當地來到了自己身上。
他就像一個別扭的小孩，連照顧別人都要別看臉，不讓人看到他內心柔軟的那一面。
洛希走向那邊，路然沒有動，依舊靜靜地窩在雪地裏，洛希心裏冒出不好的念頭，加快腳步走過去，發現路然不對勁。
他緊閉著眼睛，面色鐵青，側著身體躺在地上，手臂貼著的地面焦黑了一片。
卷起他的袖子，被異化水母灼傷的大塊黑色痕跡正在不斷變化，像一塊粘液，不斷地流動著邊緣。
是上次的傷勢發作。
洛希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能夠緩解他的情況。剛想動手，腦子裏傳來系統慌慌張張的聲音，“你可千萬別啊，會死人的！”
伸出的手頓了頓，然後還是貼上了路然的額頭。
“你是真的在作死！”系統的聲音有點生氣。看到洛希無動於衷，它徹底沒轍了。
“你怎麽會是這樣一個固執的人！”
“我攢不夠治愈積分不是也活不了麽？”
“那我只能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送上諫言，如果你盡快趕到拉馬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說完這句，系統徹底消失了，腦海中空空蕩蕩，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洛希最終還是伸出手，貼上了路然的額頭，
慢慢釋放著精神力，路然的繃緊的神情一點點放松下來。
身後是嘈雜的人聲，野狗狂吠不止，不斷地逃跑，永遠地忍受饑餓。
還是那些久遠的回憶，潮水般一波波地席卷，將他沖離岸邊，讓他在海水裏沈浮。
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得到一方安穩的天地？
或許，要礦山徹底毀滅的那一天。
懸浮在虛空中的精神力核淡淡的熒光，輕輕晃動後光線慢慢減弱，最後黯淡無光。
它像一枚毫不起眼的頑石，安靜地懸浮在精神力海上。周身布滿的裂痕讓它看起來脆弱無比，稍有觸碰就將化為齏粉。
幸運的是，路然的傷對洛西的精神力十分敏感。那一塊仿佛在流動著的傷口安靜下來。
路然動了動眼瞼上，抖落了黑色睫毛上星星點點的雪片。
這只是階段性地發作，治愈精神力壓制住癥狀後，那些在體內肆虐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只有絲絲縷縷不屬於自己的精神力，在四肢百骸內游蕩，讓他身體熱熱的。
路然知道是洛希再一次幫助了自己。
這種一次又一次受人恩惠的感覺讓他很煩躁。
“你又一次救了我，你想要我怎麽回報你？”
洛希沒想到路然會這樣說，他語氣鄭重其事，完全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我救你的時候沒有想過要回報，這只是我身為一個治療師應該做的。”
“不！”路然拒絕。
“你也救了我很多——”
像一只得不到安撫的貓兒般炸了毛，路然很生氣地打斷了洛希的話，“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所以，你要什麽都可以盡管說！”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回報。”
別扭勁一上來，路然轉身就走，他腳步很快，迅速消失在了風雪裏。
茫茫的風雪中，突然只剩自己一個人了，洛希孤單又無助，但現在，對他最重要的是要前往拉馬山，系統說過，拉馬山是他唯一的生機。
雪越下越大，迎面而來的雪片砸得臉頰生疼，地面上的積雪逐漸變厚，走路的時候格外費勁，洛希努力辨別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這一刻，他不禁開始生路然的氣。
他真的就這樣把自己拋下了？
因為精神力核的消耗，洛希感覺到自己的體力越來越弱，被雪下的樹枝絆了一下，他無法控制地跌倒在雪地上。
渾身的力量瞬間卸去，洛希任憑自己陷在雪地裏，一動也不想動了。
“看吧。”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洛希驚喜交加地擡起頭。路然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麽又回來了？”
其實路然壓根就沒有走遠，一直在附近暗暗地看著洛希。但他就是要嘴硬，“我就知道你一個人不行。”
路然微微彎腰，把手遞過來，“還說不需要我，沒有我，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的手指修長漂亮，清晰的骨節看起來很有力量，把洛希從雪地裏拉起來。
“說吧，我們現在去哪裏。”
“拉馬山。”
路然本來不想去拉馬山，那裏的一草一木都讓他想起那些久遠的痛苦。不然他不會一個人離開部隊。
神情間洩露出的幾分猶豫讓洛希擔憂起來，“怎麽？你不想去拉馬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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