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什麽？”洛希楞了楞才反應過來, 很久沒有聽過這個不太勤勞的系統的聲音了。

系統重覆，“我感覺到你的精神力驟然減弱了很多，比腺體受傷引起的減弱速度快很多, 所以有必要出來提醒你一下, 你這樣下去, 應該會死得很快。”

“真的麽？”洛希緊致地握起了拳頭，“我還能活多久？”

“你不是很想攢夠治愈積分, 治好腺體保住自己的精神力麽？”系統問。

“是的, 所以我選擇治好她。”洛希把手放進了隨身的醫療包裏, 摸了摸。因為治好了刑雅, 裏面多了幾枚治愈積分。

“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麽？”

“如果你在攢夠一千治愈積分之前徹底喪失精神力，你也將無法繼續存活。”系統繼續問道：“為了不認識的人, 這樣做值得麽？”

“我沒想過值不值得，我只是在那一刻做了我認為正確的。”

“你還要幫其他人治療黑化病麽？”

“我不知道。”

系統不再多說，幹脆利落地收尾，“既然如此, 你現在距離一千治愈積分還有499，祝你幸運。”

腦海中的聲音消失，洛希知道系統已經走了。系統的意思就是因為自己啟動精神力核導致精神力快速減弱，如果不能在精神力徹底喪失前攢夠治愈積分, 自己就會死。

山邊的光線越來越亮, 新的一天來臨。邢辭披著一身的寒風回到了飛艇旁。

刑雅一個人回了第三區的第九聚集區, 那是他們以前住的家。

邢辭也會回去，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還有事情要做。

回到飛艇邊, 洛希已經在那裏等自己。因為昨晚的辛苦, 他正安靜地靠在旁邊的樹幹上熟睡。

邢辭的靠近沒有把他驚醒。

邢辭蹲在他身邊, 靜靜地註視著熟睡的人。

他那麽小, 蜷縮在草地上像一只溫順的小動物。和昨晚替刑雅治療時，身上帶著仿佛掌控一切的氣場形成巨大反差。

他治好了刑雅，光這一點就能讓邢辭為他獻出一切。

其實，洛希真的很擔心自己的精神力。睡夢中，他夢到自己的精神力核徹底炸裂，化為粉末，飄散在空中。他知道自己以後在也沒有精神力，更沒辦法再替任何人治療。

一種強烈的空虛感彌漫在心裏。

也許是因為習慣了，不做治療師，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幹嘛。

他記得，那是自己六歲的時候，跟著其他孩子四處乞討。因為長期戰亂，那時候的地球上，到處都是乞丐。

因為沒有吃的，每天都有同伴離開。看著他們因為饑餓而患病，然後死在臭水溝邊，或者荒草叢生的野地裏。

洛希想，自己有一天也會這樣吧。

偶然的機會，洛希用自己的精神力治好了一名軍人。軍人把他帶到了軍隊裏。

那個軍人說，其他的Omega治療師治不好他。

被軍人帶走的那天，洛希不斷地回頭，看到那幾個小夥伴在身後一直註視著自己。

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洛希離開了地球，永遠也沒辦法知道他們在哪裏。但現在，他更迷茫的是自己的未來。

邢辭一直看著熟睡的洛希，看了很久，仿佛化為了一尊雕塑，直到洛希終於醒來。

因為沒有休息好，他眼尾帶著一抹淡淡的紅痕，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露出一雙微紅的淚眼朦朧的眼睛。

洛希看到邢辭，關心地詢問：“你妹妹怎麽樣了？”

“她已經好了。而且，她也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她是怎麽患上的黑化病？”

邢辭垂了垂視線，“那時候，父母都生病了，沒有積分換取治療艙的治療次數，刑雅為了最快速度獲得積分加入地下拳場，做了一名黑拳手。那樣的地方，來積分很快，但都是拿命換的。但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只能給別人當人肉沙包。

拳場的老板說，她每天都被打到鼻青臉腫，但只當人肉沙包，獲得積分的速度還是太慢，於是。”

這是邢辭心中最痛的事，他神情裏露出不忍，“她偷摸摸地服用了黑藥丸，只為了能贏，能換取更多的積分。可是後來，父母還是相繼離去。她自己也踏入萬劫不覆的境地，直到我回來，才知道這一切。這兩年，我一直在找她。”

難怪他時不時消失，原來是為了尋找妹妹。

洛希安慰他，“以後，你們一切都會好的。”

話音剛落，邢辭單膝跪下，從腰間取出剛剛和巨熊搏鬥時使用的匕首，低著頭雙手奉到洛希的面前，用沈甸甸的聲音說道：“以後，我將全心全意為您效勞。”

他很高，半跪在地上也幾乎和洛希一樣高，但他低下了頭，顯得無比謙卑。

“任何時候，任何事情，只要您開口，我都會為您赴湯蹈火。”

那匕首包裹在黑色的皮質刀鞘中，上面繪制著看不懂的古樸花紋。

這是邢辭最重要的東西。

邢辭從頭到腳都透露著虔誠，這讓洛希有些無所適從。他治愈的很多人都對他表示了真誠的感謝，不過還沒有遇到過眼前這樣的大禮。

洛希手忙腳亂地去扶他，“你不用這樣。”

邢辭沒有起身，保持這樣半跪的姿態，擡起頭看著洛希，“你救了我妹妹，我的性命就是你的。”

“你的命？可是我要你的性命沒用。”

“即便你讓我現在去死，我也絕不會遲疑。”

洛希露出微笑，像雲層間透出的一縷陽光，“那我希望你珍藏好自己的性命。”

作者有話要說：

哭泣，梅西輸了。不過有了新的墻頭，英格蘭的貝林厄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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