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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愛是靈魂打上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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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愛是靈魂打上烙印

憑借超強的執行力,秦宇鳴在半個小時後帶著一箱子戰利品歸來,甚至連要烤的食材和調料都在超市采購完畢。一看見齊霽躺在地上游手好閑,就不客氣地使喚人來幫忙搬東西。

早年間對周舟的畏懼早已消失殆盡,他和齊霽在秦宇鳴心裏早就淪為了臭情侶的代名詞,指使起齊霽幹活也毫不愧疚。

齊霽對著說明書研究起使用方法,沒空註意身後的動靜。憋了一肚子話的江雪終於找到機會,看似在玩手機,實際開始給周舟發消息。

她在一次集體出游裏加上了周舟的好友,卻從未發過消息。半個月前,周舟破天荒地主動聯系她,第一次聯系就語出驚人,說自己想對齊霽求婚,她的喜好跟齊霽高度重合,問她能不能給自己一些提議。

聽到這種大八卦,江雪驚訝地快要跳起來,剛想問秦宇鳴知不知道這事,周舟就來了句能不能幫他保密,不要告訴其他人,尤其是……

對方還在輸入中,江雪就很有使命感地回了好幾個OK,兢兢業業地給人想求婚計劃。

激動不過一天,周舟就告訴她,他不準備在公開場合求婚了。

遺憾之餘,她又止不住地想,要有多麽愛對方,才會讓那樣驕傲的人低下頭來詢問建議呢。

對那兩個人來說,似乎形式也不是那麽重要。

“你真的就這麽放棄原來的計劃了?”江雪不甘心地打字問對方。

“嗯,”周舟的回覆很簡短,“他不喜歡人多的場合,我不想讓他為難。”

江雪差點被口水嗆到,先是回覆前半句:“……我可沒看出來。”再補上一句,“我認為他只會因為,不是他先跟你求婚而不爽。”

“不過他好像看出什麽了,你記得藏好點。”

簡短的交流結束,他們的燒烤爐也搭建完畢,秦宇鳴頗有成就感地將碳燒了起來,開玩笑說要收錢才給他們吃。

齊霽徑直擠走他一半位置,決定親手給周舟烤一串肉串。

一不小心又想到周舟反常的表現,他心猿意馬地算著時間,目光卻已渙散,最後得到一串過焦的羊肉串。

在秦宇鳴“不要浪費食材”的抱怨聲裏,周舟對他失敗的作品全盤接受,就差違心地誇他有天賦。

“去去去,你們兩個都給我到一邊去,別糟蹋食物了。”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秦宇鳴揮手把兩個人一起趕走。

齊霽吃了個半飽,眼見天色已晚,和其他人簡單告了個別,牽著周舟的手一路散步到江邊的大橋。

他在橋的中央停下腳步,假意說要拍今晚的星空,心卻都掛在周舟身上,時不時偷瞄對方兩眼,等著周舟接下來的話。

系統的聲音卻破壞了這個美好寧靜的夜晚,它說:“按照你的德性,我還以為你會逃避這件事。”

“……有自覺的機器就應該在這種時候閉嘴。”齊霽罵道。

捫心自問,婚姻這個詞離齊霽太遠了,他從不浪費時間去思考難以企及的問題。就連今天奇怪的猜測,比起暗暗期待,更像是想親自否認這個猜想。

矛盾,忐忑,七上八下。齊霽又一次感到來自心臟的,隱約卻不可忽視的疼痛。

如果周舟下一秒真的拿出一枚戒指,問他願不願意和他結婚,他該如何作答?

願意嗎?當然願意了,用一枚戒指將兩個人的餘生綁定在一起,他上哪兒還能找到這樣的好事。

但他永遠忘不了周舟上一次向他求婚的樣子。那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恰恰相反,痛苦抵過了所有快樂,齊霽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戒指,卻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你會再一次向我求婚嗎?這一次,我應不應該答應你?齊霽側身看著他的臉,目光裏是訴說不盡的眷戀。

周舟問他:“你到底是在拍天空,還是在偷看我?”

“都看。”齊霽摸摸鼻頭,低聲笑起來。

他怎麽會察覺不到那麽熾熱的目光,齊霽是猜到了他的計劃,還是又在瞎想奇怪的事情?周舟對此不得而知,但他最大的優點就是善於忍耐,他不動聲色地翻出包裏的襯衫外套,叫齊霽快點套上,“小心吹風吹多了又要頭痛。”

齊霽隨意扣上幾顆扣子,襯衫下擺被夜風吹得飄搖,他裝也不裝了,放下手機,一個勁和他對視。

——他就在你面前,卻像站在離你很遠的地方。

忽然,魏成夏的話語在周舟耳畔又一次響起。這樣的體驗周舟也有過很多次,哪怕齊霽老實交代了身上的秘密,他偶爾還能感受到模糊的距離感,那似乎已經和齊霽融為一體,無法分割。

他們同床共枕,一起生活,偶爾拌嘴,時常接吻。可這都無法了卻齊霽身上淡淡的哀愁,他還是那麽神秘,讓周舟看不真切。

現在,他必須做點什麽,抓住齊霽,讓他不要再留在虛無縹緲的遠方,他們要一起安穩地,幸福地著陸。

像曾經的每一次接吻,周舟把他護在自己身前,俯身,低頭,接觸到熟悉的柔軟。

氣息比晚風還要熱,這陣風吹了很久,也許無法讓齊霽頭痛,但一定會讓周舟從混亂裏清醒過來,或者是更加混亂。

站在夜裏沒有車流經過的大橋,周舟擁抱住齊霽,以親密的姿態依偎在他身後。他握住齊霽戴戒指的中指,說的卻不是齊霽期待的語句。

“齊霽。”

“我需要你。”

說了那麽多遍的喜歡和愛,周舟才說出那深深的渴望。如果告白無數遍也不能拉近他們那無形的距離,那麽周舟想知道,最原始最具象化的需要,能不能拉住齊霽。

需要你,只是你。如此這般無可辯駁的事實,會讓你眼裏的不安融化嗎?

齊霽幻想的情形並沒有發生。

即便周舟柔情似水地看他,說了那麽多似是而非的話,他也沒有向自己求婚。

他應當為現狀竊喜,卻一點都笑不出來,索性開始對著鏡子練習笑容。

周舟腳步很輕地走近他,嚇得齊霽心跳加速。他把曬幹的毛巾擺到毛巾架上,看鏡子裏表情詭異的人,笑話道:“怎麽了?又做什麽壞事了?”

齊霽有苦難言,哀怨地說:“都怪你。”

“我又怎麽了?”周舟指著自己問。

“你今天太過分了,讓我產生了很多,錯覺。”齊霽大聲說,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像在強調周舟才是做壞事的人。

周舟又靠近他一步,循循善誘道:“那你說說看,都產生什麽錯覺了?”

又來了,齊霽想,他又要用這種溫柔的語氣騙別人吐露真心了。齊霽進圈套的次數一多,意志力大大增強,勉強能抵抗周舟的糖衣炮彈。

說出來指不定被他一通笑話。

“你不許問,我要跟你冷戰十分鐘。”

至於為什麽是十分鐘,齊霽早就想好了答案,因為散步太久,傍晚的烤串似乎都在胃裏被消化完了。他想再晚些時候吃頓宵夜,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吃,這種責任當然要落到他男朋友身上。

“齊霽,如果不是錯覺呢?”周舟用手指撚走他落在衣服上的頭發,不疾不徐道,“讓錯覺變成現實,總會需要一點時間。”

齊霽本能地要去咬嘴皮,又在周舟的註視下尷尬松嘴,他不滿道:“你說點我能聽得懂的人話行不行?”

“聽不懂沒關系,你只要等待一小會兒就夠了。”

周舟下午的預料一點沒錯,散完步回到家,齊霽先是短暫地瞇了半個小時,睡醒後沖了個澡,睡意便不覆存在,開始亢奮地看劇打游戲。

在齊霽三分鐘熱度的無數愛好中,也只有這兩樣不用動腦的事堅持最久。

周舟摸了摸他微濕的發尾,催他把頭發吹幹,對方就撒嬌說“打完這把就去”。

對齊霽的習性了如指掌,周舟深知他口中的“這把”極有可能到淩晨才會結束,只好拿來吹風機親自給他吹頭發。

風速溫度都剛剛好,齊霽拿身後的戀人當靠枕,愜意地隨周舟給他打理頭發,終於舍得把手從游戲機上放開,在對方大腿上動手動腳。

吹到一半,周舟忽然說:“要是給蛋撻吹毛的時候它也有這麽乖就好了。”

蛋撻的體型日漸寬闊,齊霽對它的形容詞漸漸從“一根”“一條”變成了“一灘”,膽子卻越來越小。想起蛋撻每次對吹風機恨之入骨,只有裹著毛巾才會老實一會兒的樣子,齊霽也笑起來,下一秒又假意板著臉說:“你能不能別一會兒誇我一會兒罵我,我怎麽總有種被你掌控情緒的感覺呢?”

“我什麽時候罵你了?”

“就剛剛啊,”一說到這個,齊霽就來勁了,扭過頭認真算賬,“你說我一邊玩游戲一邊開電視機,嫌我吵,還說我亂扔垃圾,我明明是準備等下一起扔的,你都沒耐心聽我解釋。”

周舟為他吹幹最後一縷發絲,拔掉吹風機,客廳重歸寧靜,只剩下游戲裏不斷重覆的音效。

他對齊霽的指控實在是百口莫辯。

每次齊霽熬夜都會興奮好一陣,在他懷裏也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讓他關掉電視機是怕聲音太雜太吵鬧,影響齊霽晚上的睡眠質量;至於提醒他及時扔垃圾,是齊霽被地上沒及時收拾的東西絆過好幾次,怕他又不留心摔跤才說的。

許琴在他剛在海城和齊霽開始同居時,發來過一長串話,大意是說齊霽比他年紀小,周舟的生活經驗更多,要多照顧包容對方,一起生活難免會發生摩擦,現在她沒法立刻趕到他們身邊,周舟得有更充足的心理準備。

然而周舟早有預料,剛戀愛的那半年,他們就經歷了那麽多事,他對未來可能發生的矛盾、爭吵早有心理建設。

和齊霽同居的生活並不都是歡聲笑語,熱戀的悸動也不可能永遠留存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他對齊霽的愛從未減退,但生活會扔給他們更多的包袱。

齊霽會因為學校裏繁忙的事務而冷落周舟,偶爾會把脾氣帶到家裏,即便他大半的壞脾氣都向外傾瀉,但周舟依然會被他那時的別扭敏感影響。周舟也一樣,連著加班幾日後,一樣會懈怠回應齊霽的話語。

但周舟不會再逃避問題的存在,而齊霽也願意滿足周舟的想法,改變某些小習慣,盡管事後總要抱怨兩句。

許琴煞費苦心說了一堆,卻沒告訴他們具體的解決方法。周舟自己卻已經找到了答案。生活本就百味雜陳,只要他們仍然相愛,就沒有無法調和的矛盾。

也許愛是讓自己的靈魂打上對方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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