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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我們還要過好這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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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我們還要過好這輩子

“少看看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周舟氣定神閑,顯然沒有任何要滿足他幻想的意思,“你這樣讓我怎麽能放心?”

“無趣,”齊霽翻了個身,重新趴回枕頭上,“我隨口一說,你怎麽還當真了。”

如果齊霽需要依靠那些疼痛感來確認自己對他的愛,那麽耐心充沛的周舟願意跳過中間多餘的,無用的,令他望而卻步的過程,直白了當地把最後的結果捧到對方面前。

他只要齊霽好好的。

快到晚飯時間,周舟記起剛才翻冰箱時看見的一袋冷凍雞翅。與其讓齊霽點外邊衛生狀況堪憂的外賣,還不如他自制一份炸翅中讓人過過嘴癮。

從齊霽的角度望去,周舟很小聲地說了句什麽,他沒聽清,要人再說一遍,周舟卻拍拍褲腿站起來,眼波流轉間,透出一絲清亮的光芒。

“不是什麽重要的話,”周舟澄清道,“外賣油太多,我做給你吃。”

莽撞而勇敢地面對愛之後,周舟後知後覺,發現原來愛從不是什麽珍稀之物。

他的愛屬於齊霽,天經地義,理所當然,齊霽不需要為此付出任何努力,這本來就是只給他一個人的東西。

因此,隨口說一句我愛你,也不是什麽重要的話了。

落荒而逃的秦宇鳴倉皇回到家中,自己的心還沒從詭異的“修羅場”中平靜下來,又忍不住操心起了齊霽。

他的腦海中閃過早上和對方一段隨意的對話。他向齊霽抱怨,他才剛高考完,身邊人就開始催促他快點找到人生目標,要早早地為未來做打算,他爸媽是這樣,江雪也是這樣,哪怕是因為關心他,但他還是會被壓得喘不過氣。

“可是我還這麽年輕,沒見識過的事情還有那麽多,這麽早就逼我決定以後想做什麽,這也太草率了吧?”他對著安靜聆聽的齊霽大吐苦水。

“可能這話你不愛聽,但他們要是不愛你才懶得管你,”齊霽說,“你爸媽另當別論,江雪跟你非親非故的,還能是因為什麽理由才關心你?”

秦宇鳴望天嘆氣道:“說是這麽說,但我也有會壓力大的時候嘛。說真的,齊霽,跟你待在一起反而讓我輕松很多,可能是……你有些方面跟我還挺像的。”

齊霽從不會在他面前苦口婆心地談論未來有多重要,找到目標有多關鍵。雖然他比秦宇鳴努力得多,卻從不說所謂用心良苦的大道理,他很少在齊霽身上感受到距離感,那種令人望而生畏的距離感。

“哪裏像了,”齊霽笑逐顏開,“你可比我好多了,至少還可以規劃自己的未來,多讓人羨慕。”

那時他還未聽出這句話的怪異之處,再加上齊霽滿臉不在意,就隨意跳躍到下一個話題,現在仔細琢磨,他才回味出不對勁的地方。

說得好像……齊霽就不能掌控未來的人生一樣。

他越想心越冷,一個電話就撥過去,等了許久對面才傳來聲音。

怕單刀直入詢問會讓對方不好意思回答,他支支吾吾道:“齊霽,你……要是遇到什麽事情,都可以告訴我的。”

齊霽正給蛋撻餵貓條,電話響個不停,還以為是騷擾推銷電話,差點就要隨手掛斷,看見備註的名字才慢吞吞地按下接通鍵,而後被秦宇鳴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啊?你說什麽呢?”

他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都到這個時候還在嘴硬,齊霽曾經最耀眼最吸引人的果決和灑脫都不覆存在了,他想不到別的理由,只能把原因推到周舟頭上。

一定是周舟明裏暗裏讓齊霽受傷了,才會讓齊霽無意識發出那樣的感慨。又因為齊霽愛得太深,甚至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他倆在吃飯時的眼神交鋒就是最好的證據。

自認為掌握了一手證據鏈的秦宇鳴清了清嗓子,鄭重開口:“你就別在兄弟面前裝傻了,是不是周舟做了什麽錯事?你又不舍得離開他,今天才會說什麽你沒有未來之類的胡話。”

他和齊霽同時陷入詭秘的沈默,良久,他忽然聽見一陣很輕的哭聲,他著急忙慌道:“誒,你別哭啊,是不是我說得太直接了,對不起啊……”

齊霽快笑得喘不過氣,忍著聲音偷笑,邊擦濕潤的眼眶邊問:“你是從哪得出這個結論的?”

“這不是很明顯嗎?”秦宇鳴仍未聽出他異樣的語氣,開始分析齊霽最近的異常,“你今天在門口撞見他,表情特別驚恐,而且你對異地戀這個話題特別回避,就像在掩飾什麽一樣……哦還有,我上次不小心看見你手上的疤,是不是他給你弄的——”

讓對方再多說一句,周舟的黑鍋就要數不清了,齊霽連忙讓他打住,無奈地跟人澄清:“你怎麽這麽能聯想,周舟真的是清白的,你還不如說我強迫他還差不多。”

秦宇鳴對他的話半信半疑,犀利詢問道:“那你為什麽說那種讓人多想的話?”

當然不能說是自己無意識說漏嘴了,齊霽給自己找補:“因為我太懶散了,你至少還會反思一下,我連反思都懶得反思,羨慕一下都不行?”

厘清了整場烏龍,秦宇鳴訕訕道:“好吧,是我太緊張了,但是你以後遇到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啊,我可不能讓周舟占你便宜。”

坐在占便宜的正主腿上,齊霽連著答應了好幾遍,對方才允許他掛電話。

周舟說:“不用想都知道,你們又在說我壞話了。”

“我現在特別想聽到一句話。”齊霽對他眨了好幾下眼。

周舟摟住他的腰,“說來聽聽。”

“就是那種第一次談戀愛的人都會說的話……”內容太肉麻,齊霽的聲音也低下去,“想聽對我說,我們會有未來的。”

就算齊霽的未來一眼望得到頭,就算周舟終有一天會忘記他,但現在,齊霽想要從他口中得到這句話。

“我們不僅會有未來,”周舟的聲音有蠱惑人心的魔力,時間也隨之慢速流逝,齊霽的手心熱得快要爆炸,“在每一個平行世界,我們都會有很多個以後。”

家門口被幾個大紙箱給堆得滿滿當當,齊霽好奇地看快遞面單,問周舟又網購了什麽大件商品,對方卻搖頭道:“不是我買的,是我媽寄的,她沒說是什麽東西,就說讓我們自己拆。”

距離許琴出門旅游已經過去一個月,他們和許琴保持著兩天一次的電話頻率,簡單地分享彼此最近的生活,至於更詳細的內容,翻開許琴的朋友圈比比皆是,從照片到長文應有盡有。

在這樣密切的聯系下,許琴不打一聲招呼就寄來的東西顯得更加神秘。齊霽跌跌撞撞地把箱子搬進門,興致勃勃地準備開箱。

一個箱子裏堆滿了當地的特產和真空包裝的美食,大部分都是許琴跟他們分享過的食物,齊霽一提到吃的就來勁,在電話裏聽得嘴饞,每次都連連附和說想吃,沒成想她真的不聲不響寄了一大箱過來。

另外一個箱子裏則是各個景點販賣的特色紀念品,有寺廟裏開過光的手串和福袋,還有幾件極具民族特色的飾品,箱子最底下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齊霽小心翼翼地拆開,發現裏邊放著一套明信片,每一張都寫滿了字,末尾綴上了日期,還蓋上了不同的印章。

許琴將旅行中的見聞都寫在明信片裏,比起朋友圈發布的內容,更簡單也更真摯,字裏行間都是對他和周舟的關切。她說看見那麽美的景色就會想起他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他們再去一次;說她時隔多年後第一次等待日出,好像又回到了年輕時到處窮游的歲月;還說高考出分那天,她替齊霽緊張到飯都吃不下,好像又回到周舟十八歲的那一天。

齊霽盤腿坐在地毯上,和周舟一張一張地輪換讀信,明信片的背面是波瀾壯闊的風景,透過文字,好似身臨其境地和許琴一同度過了這段時光。

“你知道嗎?”齊霽戳戳他的胳膊,“你以前也經常給我寫明信片來著。”

齊霽很少主動提起過去的故事,周舟有些驚喜地問:“那我都寫了什麽內容?”

“就是一些……很肉麻很矯情很膩歪的內容,”齊霽閉上眼回憶,又陡然睜開,眼角眉梢都透出得意,“具體內容我倒是記不清了,反正你連那種芝麻大的小事都要特地寫下來,生怕我忘了一樣。”

周舟一把抱起意圖鉆進箱子裏的蛋撻,扭頭詰問他:“那你現在不還是忘了。”

“說得好像你自己就記得一樣!”齊霽從他懷裏奪回蛋撻,如同捍衛孩子撫養權的家長,對著周舟陰陽怪氣道。

真要說起來,周舟不記得的事多了去了,要真計較起來,齊霽還沒算完賬就會先被氣死。

齊霽的劉海又長長了,隨著低頭的動作輕飄飄地晃動,周舟撩開那幾縷發絲,直視他的眼睛,“你多告訴我一點,我就會記得了。”

這樣的眼神是接吻的前兆,齊霽早已形成神奇的條件反射,本能地吞咽了下口水,而後閉上眼。

蛋撻被籠罩在人影交疊的陰影下,不明所以地“喵”了聲,從齊霽的膝蓋上跳出去。周舟親得迂回又暧昧,唇瓣停在他的眼皮上,他試探著眨動眼睛,只見周舟笑著看他,狡黠地對他發出邀請:“要不要試試睜眼接吻?”

還未得到齊霽的回答,他便欺身而上,纖長的睫毛在模糊的視線裏翩躚閃爍,齊霽的雙臂撐在柔軟的地毯上,下意識地躲了下,換來一個更激烈的吻。嘴角有些發酸,齊霽卻沒有推開他的氣力,任憑幾絲涎液淌下來。

虛焦的視野裏,周舟占據了全部畫面。

他們剛剛才分食了一小塊許琴寄來的黑巧,這個吻是巧克力味的。

“就算不記得也沒關系了,”齊霽用手指去碰周舟的睫毛,每次剛要碰上,周舟就會故意眨下眼,無聊透頂的游戲,他玩得不亦樂乎,“上輩子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我們還要過好這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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