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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時間太短,他們錯過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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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時間太短,他們錯過太久……

他眼中光彩重現, 只一瞬,又黯淡下來,憂心忡忡:“你不是說, 生孩子很疼?”

“也還好。”莊雪依搪塞過去, 說回重點:“等你病好, 我們領了證……”

“我好了!”時晏松開她, 立刻離開病床,著急忙慌拉她的手, “走!”

“急什麽?”莊雪依失笑, 牽他坐在床邊, 遞給他看手機上的日歷:“下個月28號, 十月初二, 是個好日子。”

“啊?”時晏皺眉:“還要等一個多月……”

“你還怕我跑了不成?”莊雪依打趣道。

時晏出神的搖搖頭, 笑著抱她躺去床上:“原來你剛才那麽認真, 是在挑日子。”

“老婆, 我好愛你啊。”他吻住她的唇,眉眼彎笑,似有蜜糖溢出。

“一邊去!”莊雪依嗔笑著拍開他,依偎在他懷裏, 樂得合不攏嘴:“別把病毒傳我。”

“我已經好了……老婆!”他向下挪動著, 再次尋向她唇畔:“你也親我一下。”

得虧是在單人病房, 由得住他這般無所顧忌。莊雪依禁不住他含情脈脈的註視, 湊近著在他唇上淺吻一下。

時晏抓準時機, 沒讓她離開, 覆住她的唇深碾重吻。

高高的窗戶外面,風聲呢喃。花草的清香拂框而入,渲染得這個秋天也如春天般絢爛。

九月初二, 時予松攜重禮,陪時晏上門,先把婚事定下來。因與周飛英斷親多年,屆時無法以榕城時家之名宴請賓客。此外所有相關事宜,都可以滿足莊雪依的要求。

用時予松十分浮誇的原話來說——就算莊雪依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們也會去摘一摘。

時晏坐在一旁,聽到如此不著調的言論,尷尬賠笑。不動聲色打量莊建暉的表情,生怕時予松這種不靠譜的表現惹他生厭。

好在莊建暉只笑了笑,極有風度的說:“時先生對依依這麽重視,我們也就放心多了。”

顧風禾看向時晏,笑著接道:“以蘇城時家的名結親也好。在榕城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就留在榕城吧……以後遇到任何事,你們要有商有量,把小家經營好!”

“阿姨,您放心……”

時晏才出聲,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時予松搶過他的話,打起包票:“莊太太你放心吧!我幾個兒子裏,就數時晏最爭氣!為人最……”

後面大言不慚的一堆自賣自誇,時晏都聽不下去。尋機打斷,情真意切讚美莊雪依一番,趕在時予松再要開口以前,匆忙起身告辭。

黑色林肯車內,時予松坐在副駕駛上,餘光瞥向時晏,話語有幾分自得:“看你老丈人的反應,還是挺滿意的。”

“還好。”應著聲,時晏直視前路。喜悅藏在心底,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到,時安、時年和自己身上那些高度一致的、不夠莊重的成分,總算是窺見源頭。

“我也算是幫了你一個大忙吧?”時予松話裏有話。

時晏直截了當問:“要我怎麽謝你?”

“說那麽見外的話!”他嚴肅一擺手,神情緩了緩,直入正題:“徐梅雖然不是你親生母親,但養恩也不比生恩小。這些年你從不回來,她卻總念著你……”

“我知道了。”長睫微動,時晏接下他的話。

“我還沒說完呢你就知道了!”時予松不滿皺眉。

時晏平靜的解釋一遍:“你想讓我回去看她,過段時間我會回去的。”

“不止如此。”時予松彎彎繞繞道:“婚禮現場沈蘋肯定不會去。就算去,也只能以你叔母的身份。到時候上臺,我總不可能一個人吧!”——言外之意,想讓徐梅以他母親的身份出席。

十字路口,紅燈時停下,綠燈又亮起。

時晏握緊方向盤,些許恍惚,沒法給一個確切的回答。

“再看。”最後只說。

國慶長假,莊雪依得空在婚紗店選紗。聽說這事,問他的想法。

時晏坐在靠窗白椅上,遠望兒童區裏玩得不亦樂乎的晏初。如今更能感同身受,徐梅的確對他付出很多,理應得到回報。但站在晏初的角度,有一天如果他想認回親生父親,自己會阻止嗎?

不會。

所以對自己,也當如此。

徐梅的養育之恩,他可以用其他方式去回報。卻無法做到,和傷害他母親的人站在一起,共同背叛給他生命的母親。

哪怕這個母親,都不曾承認他。

“我爸不願意上臺的話……”時晏回過頭,笑著說:“只讓阿姨和叔叔上去就好。”

莊雪依思忖著,商量道:“要不取消這個環節好了?”

“感覺不太好。”考慮到顧風禾和莊建暉的想法,時晏拿不定主意:“再看看吧。”

“好。”結束這一話題,莊雪依撥開衣架,顯露一條鑲鉆的一字肩婚紗:“這件怎麽樣?”

“好看!”時晏走過去,雙手攀她腰上,身後緊擁著她。在她唇上輕啄一下,盈盈笑眼深切註視著她:“我老婆美勝天仙,穿什麽都好看。”

莊雪依不好意思的笑,店員還在一旁附和:“時先生說得對!”

時晏不顧旁人目光繼續黏在身上,莊雪依懊惱得拉開他,隨手向外一指:“你閑這沒事做,去給我買碗冰粉。”

“遵命,老婆。”

時晏湊近,被躲開。笑嘻嘻放開手,向前邁出幾步,趁她轉身不備,回她身前,在她唇上又親一下,樂滋滋快步跑開:“我走了!”

莊雪依忍俊不禁,望他背影朝對街而去。

“您和時先生感情真好。”店員懷抱婚紗笑著說,引她走向試衣間。

莊雪依回以一笑,心頭久違的暢然。

漫長一段路後,正要踏入門內,身後倏而傳來一聲尖叫。

回頭瞬間,汽車急剎聲、碰撞聲相繼入耳。敞開的玻璃門外,一個身影被揚得老高,掉落回馬路另一側。

“出車禍了……快報警!還要叫救護車!”不知是誰的聲音,似近似遠在說。

莊雪依心頭一緊,眼前一遍遍浮現的,是莊婉霖和晏澤光相繼在她面前陳屍。

初時那份對於死亡的恐懼,不覆存在。她體會到的,是更深的,深到情緒已然麻木的不可置信和恐懼。極度擔心是時晏,又一遍一遍在心裏否認。

指尖攥向掌心,腳下踏實的向外而去。

一步、兩步,在走……

三步、四步,跑了起來!

擠入人群,看見他躺在地上、腦袋周圍一灘血跡。

眼前黑一陣,白一陣。跌跌撞撞到跟前,近乎暈厥的跪倒在地,淚水不受控的一顆顆滴落。

喉嚨仿佛被扼住,遲遲發不出聲音。她伸出手,卻不敢碰他。縮回來,一片空白的大腦只湧進一個念頭:“救護車……叫救護車!”

摸索向口袋,顫抖的雙手幾乎握不住手機。情緒瞬間崩潰,眼前驟然失去光亮,只剩那汪血跡蔓延開。

身心動蕩。莊雪依感覺自己就像一座山,遭遇地震,碎石滾落,不受控的坍塌著。

直到臉上更直觀的感受到血跡,視覺漸漸恢覆。她看見面前的奚妍,聽見高昂的呼聲:“不是的!他不是時晏!”

莊雪依慢慢清醒過來,眼下淚痕泛白,眼中疑惑神色。

“他只是……”

奚妍話未完,身後腳步站定,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老婆?”

莊雪依回頭一眼,淚如泉湧,起身奔向他懷裏,聲嘶力竭的哭喊:“你跑哪去了!”

“沒事的老婆……我給你買回冰粉了。”時晏抱著她輕哄,目光落向地上的男人,眉頭緊蹙。

那人放下吸入器,在奚妍的攙扶下坐起來,唇角浮起與他極其相似的笑。

“警察來了!那邊死了個人!”騷亂的人群中,有人高喊著。

奚妍剛確認地上的男人傷勢不重,驚惶起身,踏上人群讓開的路。

莊雪依從時晏懷裏退身,臉上是奚妍落下的指間血印與淚水縱橫的泥濘,朝她離開的方向看去。

“不哭啊老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時晏從口袋拿出濕巾,輕輕擦拭,難以抹去。攏過她肩膀轉向婚紗店方向,路被起身的男人擋住。

“哥。”目光流轉向莊雪依,時昇眉眼挑笑:“嫂子?”

時晏不禁皺眉,將要出口的話被身後的躁動攔回:“肇事者也被撞死了!”

莊雪依驚愕回頭,還未看清草叢遮擋下的屍體,時晏擋住她視線,緊擁她入懷:“別看,老婆。”

死亡的氣息從無人區,滾滾而來,突然降臨到她以為安全的都市。剛剛還站在面前活生生的一個人,轉眼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死了?”心因恐懼狂跳不止,莊雪依再次清楚意識到生命的短暫易逝,久久沒回過神來。

時晏輕嘆著,抱得她更近,耳畔低語寬慰:“她撞的是祝奕川……就算活著,祝家也不會放過她。”

莊雪依分神聽出他話外之音,對奚妍而言,現在死反而是解脫。不過她關心的並非這件事,而是生命本身。

時間太短,他們錯過太久。

“不要等28號了。”她難過得淚流滿面,緊抱著差一點就要永遠失去的人:“下午……下午我們就去領證好嗎?”

“好!好……”時晏激動得熱淚盈眶,不住的答應。

無人理會的時昇茫然無措眨眨眼,上前兩步,擡手左右敲在兩人肩上。

“h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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