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你可以不承認我，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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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你可以不承認我，但不能……
餐桌上四個人, 像兩家人在吃飯。
時安在這個家裏，一向只當時晏存在，視其他人為空氣。徐梅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但見時晏也如此, 忍不住傷感, 沒吃幾口便放下筷子, 躲進廚房悄悄抹眼淚。
時安自是高高掛起，大口吃菜吃飯。嘗到好吃的菜, 也給時晏夾兩筷子。
時予松極其不滿, 默默白了眼時安。去廚房待了會, 帶上玻璃門走出來, 指著時晏低聲罵：“你搞什麽！把那邊攪得天翻地覆, 正事一件不做, 成天在外瞎跑跑！回家裏也不安生, 存心給人找氣受！誰欠你的了, 擺張死臉給誰看？”
時晏握緊筷子，唇角挑笑，不應他的話。
這幾年，早已想通一切。
時安是時予松原配所生, 認定沈蘋為母, 又見證時予松出軌的事實；所以他再怎麽隨心所欲, 時予松和徐梅自認有愧於他, 始終在他面前擡不起頭來。
而時年, 是兩人愛的結晶, 自然得到最完整、完美的父母之愛。
至於他……
他是這個家裏，最可笑也最多餘的存在。
時予松對沈蘋，大概是和周飛英一樣的想法, 覺得是沈家人有心做局，攀附豪門。如此便能解釋為什麽這麽多年，無論他怎麽做，時予松永遠對他不滿。哪是徐梅口中所說，時予松對他期望更大要求更多？
不過只是因為，他本身就不受待見。
“又是為了那個私訂婚約又退婚的女人？”時予松把話扯到莊雪依身上，語氣不由揚高：“我看你是昏了頭了，為一個女人……”
“為一個女人？昏頭？”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時晏氣笑了。猛然起身，帶倒身後椅子落地，“論昏頭，誰能比得過你們兩兄弟！”
時予松眉一皺，怔在那：“你說什麽……”
徐梅從廚房裏趕出來，眼下淚痕泛白。時安依舊不緊不慢吃飯，置身事外。
“我說什麽？”時晏側過身去，泛紅雙眸緊盯天花板上一線。無聲咒罵一句，如見仇人般的眼神投向他，索性一吐為快：“說你們……一個為了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一個為了從前是嫂子的！我母親……”
“把集團拱手相讓！”指尖杵在桌面，餘光掃見震驚得淚水直流的徐梅。他刻意忽略，一把掀翻面前白瓷碗，臉頰因憤怒的情緒漲得通紅。
瓷碗破碎，碗底旋而落地。片刻寂靜間，空氣仿佛凝滯。
時晏欣賞著對面兩人臉上的表情，冷笑接道：“快活日子過夠了，想起來不能放任大權旁落……知道要奪權了？這時候拉我來當傀儡？就我好欺負是吧！？”
“反了天了你……”時予松盯住他好一會，回過神來追到跟前揪住他衣領，揚手要打他。
徐梅緊跟著，死死攔住，聲淚俱下：“晏晏……你一向是最懂事的，不要因為外面的事傷了家人和氣。你爸也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實在熬不住，回來就是了！不要傷了父子情分！”
“情分……”時晏失笑：“我和他能有什麽父子情分。”
“你這個……”時予松一把甩開徐梅，眼瞧著一巴掌便要落下。
忽而一聲巨響，連同無數白瓷餐具墜地的聲音，桌子被掀翻在地。時安踏步上前，用力剝離時予松的手，不由分說拽走時晏。
一路跑到附近公園的足球場中央。兩人累癱在綠茵草坪，胸脯劇烈的上下起伏著。
所有負面情緒消耗在汗水中，換來肌肉酸疼的不適。時安擡起右手肘斜撐起側身，弓起的雙腿隨□□疊著，一臉不可思議的笑望著他：“你小子能耐了！”
“不在沈默中滅亡，就在沈默中爆發。”時晏坐起來，手臂搭在膝蓋。目光凝望遠處長椅，空無一人。心裏想著莊雪依，還是後悔。
如果早割舍這虛假的親情，或者更多信任她一些，也許和她之間不會到如今的局面。
“誒！”時安腳對腳坐起來，拍一下他肩膀，揚眉問：“剛老頭說的那女人怎麽回事？給我說說。”
時晏把相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他。最後一個字落地，傍晚天空從黑夜，已到天際藍白。
太陽躲在雲層後面，時安從自助售貨機下撿出兩瓶百威，指節重重敲他額頭：“該！真是活該！”
額上冰涼觸感緩緩散去，時晏隨他坐在一旁長椅，接過已經打開的紅色易拉罐，湊他跟前問：“哥，你說我該怎麽辦？”
時安拎著罐子，瞥眼瞧他：“你跟我說實話，去小明星家那晚上到底……”
“沒有！”時晏高聲否認，不可置信回視著他：“哥！怎麽連你也不相信我！”
“那你為什麽當晚回去就要領證啊。”時安仍是懷疑，一口咬定：“你這種……妥妥是心虛的、事後愧疚的表現啊！”
“我沒……”簡直百口莫辯。時晏懊惱的垂頭，長嘆一聲，灌了口酒坦白道：“我是愧疚，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
“那是什麽？”
“我是聽沈芮苓問起她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那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確實容易讓人誤會！”他解釋說：“我的確傷害到別人，所以愧疚。也正因為讓別人產生了錯覺，我發覺自己在男女關系上缺少邊界感，所以才會說領證的事情！而不是因為做了什麽，覺得對不起她。”
“等等啊。”時安提出疑問：“你沒有邊界感你就改啊！這跟領證之間有什麽因果關系？”
“剛剛不是說過嗎。”時晏著急又重覆：“奶奶一直想跟祝家聯姻。只是我名聲太壞，祝家看不上我。其他幾個能入她眼的，女兒又太小。她才斷了這個心思，覺得我只要不找下九流就是萬事大吉！所以我就算收心，也得等到婚姻關系確定下來啊！”
“喔……倒也說得過去。”時安微微頷首，很突兀的擡手扇了下他腦袋，厲聲道：“你這什麽態度！不會跟弟妹解釋時也這態度吧？”
“弟妹”二字落入耳中，時晏頓時樂開了花，眸中光彩滿溢，連連撞他胳膊，央求道：“哥，快幫我想想辦法……你也不想看我孤獨終老吧？”
時安哼笑一聲，朝他勾勾手指頭。
時晏湊過去，腦袋又被拍一下。
“自己想！用心想！”時安起身揚長而去。
-
海科大的培訓工作結束，莊雪依跟校領導吃了頓便餐，踏上回京市的高鐵。找到靠窗座位坐下，無意掃見旁座印著FLY11的灰色手提包，心裏陡然冒出一個猜測。
目光前後尋望，遠遠看見時晏走來。
他目視前方，含情笑眼如蘊水霧。唇角自然上揚，鼻梁上架副金絲半框眼鏡。白色襯衣領口、袖口緊緊包裹，搭配一條淺藍色西褲，頗顯清風朗月之姿。
斯文敗類。莊雪依內心吐槽。哪像要跳高架橋的人？
男人就是愛演。
她攏回視線，落向窗外。鄰側軌道上白色動車組疾馳而去，最後一節車廂消失在眼前，身旁仍未響起他蹩腳的搭訕。
巧合？怎麽可能。莊雪依微微側臉，餘光打探。旁側小桌板被擡起打開，他拿出筆記本電腦展開，敲敲點點。
似乎真不知道旁邊是她。
也好。
莊雪依調下座椅斜躺，腳踩腳踏，徹底背過身面朝窗戶。列車提速，很快駛離站臺。高樓大廈漸漸遠去，到開闊的田野湖泊，她眼皮越來越沈，最後睡著過去。
再醒來時，已到下兩站。莊雪依打著哈欠，望著排隊的人群，透過窗面，註意到肩上多了一條毛毯。
果然不是什麽巧合。
她一把扯下毯子，向後拋給他。
棕色羊絨毯貼他立剪幹練的短碎發滑落，搭在肩頭。時晏暫停右手動作，修長手指摩挲在羊絨毯上，緩緩揪起隨意交疊在雙腿。微抿的唇擡起弧度，仍舊沒有打擾她。
莊雪依面朝前靠坐，也不理他。拿出手機，戴上耳機看綜藝。
新劇的一眾主演們在主持人的引導下，分組做游戲。水滴從男主角下巴滴落，耳機裏傳來誇張的笑聲，夾雜女主角嬌俏的道歉。
註意力不自覺偏移屏幕之外，她看見他屏幕顯示一串串密密麻麻的代碼。能看懂的部分，少之又少。
視線繼續向右打量，入眼是他側臉輪廓，仿佛造物主的寵兒，雕琢得格外深刻精細。
在一起的幾年，除調試七七外，沒見他花時間繼續鉆研這些。
怎麽突然就能上市FLY11，引大眾追捧？
天賦？
上天果然不公平。
悶悶回神，莊雪依繼續看綜藝，卻更難集中精神。仍舊思考剛才的疑惑，隱約聽見身側女聲。
她稍稍擡眸，時晏側頭看向俯身靠近的煙熏妝女人。手不由自主挪去音量減弱鍵，一下，兩下……直到依稀聽清女人的聲音：“……可以加個微信嗎？”
胸口像被沈石壓住。莊雪依快速連按音量加大鍵，隔絕兩人交談。
和她有什麽關系。
綜藝裏男主角又被潑了一臉水，劉海貼在額頭分兩撮，漢奸似的。
莊雪依輕笑了聲。
女主角趕緊遞上毛巾給他擦臉，繼續道歉。男主角對她露出懷疑的表情，帶笑的眼睛仍向上彎起，裏面像裝著好多小星星。
不愧是靠眼神就能開車的蘇長宇！
她看得心花怒放，琢磨著過年回蘇城，一定要找卓智允引見一下。
肩頭落下輕緩力道。
她隨之揚起頭，煙熏妝女人正對她笑。摘下耳機，聽見聲音：“哇依依姐，你好漂亮！”
“謝謝。”莊雪依不明所以。
“我不打擾你們出游了。”她揮手離開。
出游？
目光下落，莊雪依盯著他上揚唇角。
並不想理他，但還是忍不住問：“你說什麽了？”
“我說，”他整張臉完全轉向她，桃花眼蘊笑，熟悉的清澈感：“不能加微信，女朋友會生氣。”
生氣。
女朋友。
她現在就很生氣。
不對。
和她有什麽關系？
紅唇浮笑，莊雪依語氣鄭重：“時先生，請自重。”
他仍是那副笑容，完美無瑕，眼神微微疑惑歪頭：“老婆？”
破功前一秒，她認真再說一次：“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
時晏垂眸，長黑眼睫輕輕扇動，罩下陰影，片刻又無蹤。
“我沒同意啊。”他說：“你可以不承認我，但不能阻止我認定你。”
這像話嗎？
是人話嗎？
她呵呵一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同意了！”
“證據？”
“聊天記錄！你說1！”
“對啊，1，不同意。”自然，理所當然。
“1……”擺明是要歪曲事實。莊雪依放棄與他爭論，環抱手臂，合眼平覆情緒。
他也不再繼續糾結。
途徑榕城。他開始收拾東西，莊雪依依舊假寐。
身旁小桌板被收起，頭頂取行李的聲音，之後是腳步聲。他應當已經離開，但以防萬一，她還是不睜眼，等待列車駛離。
車門即將關閉的警示音響起，車隨即發動。
莊雪依睜開眼，七七形象的玩偶掛在掛鉤上。緊抿的唇乖巧可愛，大大眼睛可憐兮兮擠滿淚珠，毛絨發頂貼一張粉色便簽。
俊逸行楷，寫著：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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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予松極其不滿, 默默白了眼時安。去廚房待了會, 帶上玻璃門走出來, 指著時晏低聲罵：“你搞什麽！把那邊攪得天翻地覆, 正事一件不做, 成天在外瞎跑跑！回家裏也不安生, 存心給人找氣受！誰欠你的了, 擺張死臉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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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是因為，他本身就不受待見。
“又是為了那個私訂婚約又退婚的女人？”時予松把話扯到莊雪依身上，語氣不由揚高：“我看你是昏了頭了，為一個女人……”
“為一個女人？昏頭？”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時晏氣笑了。猛然起身，帶倒身後椅子落地，“論昏頭，誰能比得過你們兩兄弟！”
時予松眉一皺，怔在那：“你說什麽……”
徐梅從廚房裏趕出來，眼下淚痕泛白。時安依舊不緊不慢吃飯，置身事外。
“我說什麽？”時晏側過身去，泛紅雙眸緊盯天花板上一線。無聲咒罵一句，如見仇人般的眼神投向他，索性一吐為快：“說你們……一個為了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一個為了從前是嫂子的！我母親……”
“把集團拱手相讓！”指尖杵在桌面，餘光掃見震驚得淚水直流的徐梅。他刻意忽略，一把掀翻面前白瓷碗，臉頰因憤怒的情緒漲得通紅。
瓷碗破碎，碗底旋而落地。片刻寂靜間，空氣仿佛凝滯。
時晏欣賞著對面兩人臉上的表情，冷笑接道：“快活日子過夠了，想起來不能放任大權旁落……知道要奪權了？這時候拉我來當傀儡？就我好欺負是吧！？”
“反了天了你……”時予松盯住他好一會，回過神來追到跟前揪住他衣領，揚手要打他。
徐梅緊跟著，死死攔住，聲淚俱下：“晏晏……你一向是最懂事的，不要因為外面的事傷了家人和氣。你爸也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實在熬不住，回來就是了！不要傷了父子情分！”
“情分……”時晏失笑：“我和他能有什麽父子情分。”
“你這個……”時予松一把甩開徐梅，眼瞧著一巴掌便要落下。
忽而一聲巨響，連同無數白瓷餐具墜地的聲音，桌子被掀翻在地。時安踏步上前，用力剝離時予松的手，不由分說拽走時晏。
一路跑到附近公園的足球場中央。兩人累癱在綠茵草坪，胸脯劇烈的上下起伏著。
所有負面情緒消耗在汗水中，換來肌肉酸疼的不適。時安擡起右手肘斜撐起側身，弓起的雙腿隨□□疊著，一臉不可思議的笑望著他：“你小子能耐了！”
“不在沈默中滅亡，就在沈默中爆發。”時晏坐起來，手臂搭在膝蓋。目光凝望遠處長椅，空無一人。心裏想著莊雪依，還是後悔。
如果早割舍這虛假的親情，或者更多信任她一些，也許和她之間不會到如今的局面。
“誒！”時安腳對腳坐起來，拍一下他肩膀，揚眉問：“剛老頭說的那女人怎麽回事？給我說說。”
時晏把相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他。最後一個字落地，傍晚天空從黑夜，已到天際藍白。
太陽躲在雲層後面，時安從自助售貨機下撿出兩瓶百威，指節重重敲他額頭：“該！真是活該！”
額上冰涼觸感緩緩散去，時晏隨他坐在一旁長椅，接過已經打開的紅色易拉罐，湊他跟前問：“哥，你說我該怎麽辦？”
時安拎著罐子，瞥眼瞧他：“你跟我說實話，去小明星家那晚上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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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麽當晚回去就要領證啊。”時安仍是懷疑，一口咬定：“你這種……妥妥是心虛的、事後愧疚的表現啊！”
“我沒……”簡直百口莫辯。時晏懊惱的垂頭，長嘆一聲，灌了口酒坦白道：“我是愧疚，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
“那是什麽？”
“我是聽沈芮苓問起她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那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確實容易讓人誤會！”他解釋說：“我的確傷害到別人，所以愧疚。也正因為讓別人產生了錯覺，我發覺自己在男女關系上缺少邊界感，所以才會說領證的事情！而不是因為做了什麽，覺得對不起她。”
“等等啊。”時安提出疑問：“你沒有邊界感你就改啊！這跟領證之間有什麽因果關系？”
“剛剛不是說過嗎。”時晏著急又重覆：“奶奶一直想跟祝家聯姻。只是我名聲太壞，祝家看不上我。其他幾個能入她眼的，女兒又太小。她才斷了這個心思，覺得我只要不找下九流就是萬事大吉！所以我就算收心，也得等到婚姻關系確定下來啊！”
“喔……倒也說得過去。”時安微微頷首，很突兀的擡手扇了下他腦袋，厲聲道：“你這什麽態度！不會跟弟妹解釋時也這態度吧？”
“弟妹”二字落入耳中，時晏頓時樂開了花，眸中光彩滿溢，連連撞他胳膊，央求道：“哥，快幫我想想辦法……你也不想看我孤獨終老吧？”
時安哼笑一聲，朝他勾勾手指頭。
時晏湊過去，腦袋又被拍一下。
“自己想！用心想！”時安起身揚長而去。
-
海科大的培訓工作結束，莊雪依跟校領導吃了頓便餐，踏上回京市的高鐵。找到靠窗座位坐下，無意掃見旁座印著FLY11的灰色手提包，心裏陡然冒出一個猜測。
目光前後尋望，遠遠看見時晏走來。
他目視前方，含情笑眼如蘊水霧。唇角自然上揚，鼻梁上架副金絲半框眼鏡。白色襯衣領口、袖口緊緊包裹，搭配一條淺藍色西褲，頗顯清風朗月之姿。
斯文敗類。莊雪依內心吐槽。哪像要跳高架橋的人？
男人就是愛演。
她攏回視線，落向窗外。鄰側軌道上白色動車組疾馳而去，最後一節車廂消失在眼前，身旁仍未響起他蹩腳的搭訕。
巧合？怎麽可能。莊雪依微微側臉，餘光打探。旁側小桌板被擡起打開，他拿出筆記本電腦展開，敲敲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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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雪依調下座椅斜躺，腳踩腳踏，徹底背過身面朝窗戶。列車提速，很快駛離站臺。高樓大廈漸漸遠去，到開闊的田野湖泊，她眼皮越來越沈，最後睡著過去。
再醒來時，已到下兩站。莊雪依打著哈欠，望著排隊的人群，透過窗面，註意到肩上多了一條毛毯。
果然不是什麽巧合。
她一把扯下毯子，向後拋給他。
棕色羊絨毯貼他立剪幹練的短碎發滑落，搭在肩頭。時晏暫停右手動作，修長手指摩挲在羊絨毯上，緩緩揪起隨意交疊在雙腿。微抿的唇擡起弧度，仍舊沒有打擾她。
莊雪依面朝前靠坐，也不理他。拿出手機，戴上耳機看綜藝。
新劇的一眾主演們在主持人的引導下，分組做游戲。水滴從男主角下巴滴落，耳機裏傳來誇張的笑聲，夾雜女主角嬌俏的道歉。
註意力不自覺偏移屏幕之外，她看見他屏幕顯示一串串密密麻麻的代碼。能看懂的部分，少之又少。
視線繼續向右打量，入眼是他側臉輪廓，仿佛造物主的寵兒，雕琢得格外深刻精細。
在一起的幾年，除調試七七外，沒見他花時間繼續鉆研這些。
怎麽突然就能上市FLY11，引大眾追捧？
天賦？
上天果然不公平。
悶悶回神，莊雪依繼續看綜藝，卻更難集中精神。仍舊思考剛才的疑惑，隱約聽見身側女聲。
她稍稍擡眸，時晏側頭看向俯身靠近的煙熏妝女人。手不由自主挪去音量減弱鍵，一下，兩下……直到依稀聽清女人的聲音：“……可以加個微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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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有什麽關系。
綜藝裏男主角又被潑了一臉水，劉海貼在額頭分兩撮，漢奸似的。
莊雪依輕笑了聲。
女主角趕緊遞上毛巾給他擦臉，繼續道歉。男主角對她露出懷疑的表情，帶笑的眼睛仍向上彎起，裏面像裝著好多小星星。
不愧是靠眼神就能開車的蘇長宇！
她看得心花怒放，琢磨著過年回蘇城，一定要找卓智允引見一下。
肩頭落下輕緩力道。
她隨之揚起頭，煙熏妝女人正對她笑。摘下耳機，聽見聲音：“哇依依姐，你好漂亮！”
“謝謝。”莊雪依不明所以。
“我不打擾你們出游了。”她揮手離開。
出游？
目光下落，莊雪依盯著他上揚唇角。
並不想理他，但還是忍不住問：“你說什麽了？”
“我說，”他整張臉完全轉向她，桃花眼蘊笑，熟悉的清澈感：“不能加微信，女朋友會生氣。”
生氣。
女朋友。
她現在就很生氣。
不對。
和她有什麽關系？
紅唇浮笑，莊雪依語氣鄭重：“時先生，請自重。”
他仍是那副笑容，完美無瑕，眼神微微疑惑歪頭：“老婆？”
破功前一秒，她認真再說一次：“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
時晏垂眸，長黑眼睫輕輕扇動，罩下陰影，片刻又無蹤。
“我沒同意啊。”他說：“你可以不承認我，但不能阻止我認定你。”
這像話嗎？
是人話嗎？
她呵呵一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同意了！”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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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1，不同意。”自然，理所當然。
“1……”擺明是要歪曲事實。莊雪依放棄與他爭論，環抱手臂，合眼平覆情緒。
他也不再繼續糾結。
途徑榕城。他開始收拾東西，莊雪依依舊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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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即將關閉的警示音響起，車隨即發動。
莊雪依睜開眼，七七形象的玩偶掛在掛鉤上。緊抿的唇乖巧可愛，大大眼睛可憐兮兮擠滿淚珠，毛絨發頂貼一張粉色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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