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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沒有感情上的事煩擾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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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沒有感情上的事煩擾心緒……

第一天下午的課程,相當於一個簡單的開班儀式。

五點多下課,莊雪依和同宿舍的兩個女孩一起到食堂三樓吃飯。

坐下沒聊幾句,時晏打來電話。

她短暫離席,到外面的空中長廊接聽。

“你在哪?什麽時候回?”他問。

“我在海科大,最近都不回。”

他沈默了一會,語氣稍緩:“在那幹嘛?”

“培訓。”以防他不記得,莊雪依補充:“周五跟你說過。”

“那麽遠?”他話音有些躁。

“高鐵兩小時,也不是很遠。”她平靜地說。

他又是一陣沈默,再開口時,話間透著不快:“多久?”

“兩個月。”

“兩個月!”他驚呼一聲,冷笑道:“你什麽意思?沒完沒了了……”

“有空再聊。”她打斷他的質問,避免爭吵,“吃完飯還有課。”

掛斷電話,手機握在手裏。

盡管表面平靜,心還是不自覺受他情緒影響,跳快了幾拍。

夜色初臨,校園路燈還未完全亮起。

成排的宿舍樓白磚紅瓦,整齊林立在紅花綠葉間。

昏暗光線下,有種靜謐的美。

稍遠處,氣派的圓拱形圖書館露出些許輪廓,隱約可見幾扇透出光亮的窗。

被幾棟教學樓遮住的方向,該是海城科技大學的正門。

書法大家親題的六個大字,高高刻在紅磚白柱上。

是這座高等學府的標志性建築之一,也是從前她一心想要踏入的地方。

掌心震起麻意。

同宿舍的兩個女孩在三人小群裏發消息:雪依姐,快回來吃飯啦!

莊雪依回覆一個OK的表情,最後看了眼正門方向,轉身朝食堂走去。

-

夜課結束,回宿舍已是九點。

莊雪依第一個洗漱,從洗手間出來時,對面床鋪的女孩提醒:“剛剛你手機一直在震動。”

“謝謝。”

她卷起濕頭發,眉眼彎彎笑了笑,坐在椅子上解鎖手機。

打開微信,看見十五分鐘前,時晏打來的視頻通話和發來的消息:課表給我看看

她發給他收藏夾裏的第一份文件,附言:下月的還沒出來

幾分鐘後,收到兩張圖片。

莊雪依點開。

兩張建模師培訓班的招生海報。

一張來自榕城大學,一張來自榕城科技大學。

後面跟著新消息:課程和師資都差不多,回來上吧

遲疑片刻,指尖還是落在軟鍵:開班時間不合適,要等太久

發送出去,他正在輸入了許久也沒有消息過來。

莊雪依放下手機,心不在焉吹起頭發。

沒一會,手機在桌上震動,漸漸偏離原本的位置。

她拿起一看,是他撥來視頻通話。

想了想,還是掛斷,回覆一條消息:宿舍還有兩個女孩。太晚了,不方便

屏幕射出的強光,連同這些文字,盡數打在他臉上。

黑暗封閉的幻影車內,時晏扔手機到旁側座椅,頭枕手臂向後靠去。

思緒漫無目的游走,心頭煩躁如雲霧般被撥開,顯出那天早上在酒店,徐大成扶動鼻梁上黑色鏡框的動作。

突然想起第一次流出照片的地方,他好像也這樣做過。

冷笑一聲,時晏撈回手機。搜到徐大成的號碼,遲疑片刻,還是打給沈芮苓。

彩鈴唱了會,她聲音傳來:“時總。”

“在幹嘛,周圍這麽吵?”

他打開揚聲器,擱手機在腿上,從儲物箱中取出一根煙叼嘴裏。

“錄綜藝,您有什麽事?”她說。

車門敞開,火光燃起。

藍白煙霧下,他聲音含糊,笑意透出幾分涼薄,“怎麽,沒事不能找你?”

“我沒說啊!”

時晏連笑幾聲,下了車。

四周燈光昏黃,襯得他眉眼多些暖意,聲線也莫名柔和,“幾點收工?去吃宵夜。”

“快了,不過……”

“不過?”他搶過話。

沈芮苓沈吟了會,問:“那我帶西西一起?”

煙灰擦落手背,時晏抖抖手。想起那天開門的女孩,模樣比她還謹慎小心。

甚覺好笑,打趣道:“把北北也帶上吧。”

她輕哼一聲,“再見!我去找大部隊。”

“地址發來啊。”

提醒一句,掛斷電話。

剛打開駕駛座車門,微信提示音響起,置頂的聊天框顯示出新消息:早點休息,晚安

時晏簡單回覆,上車查看沈芮苓發的定位,跟導航駛出地下停車場。

-

滿滿當當的一周課程結束,難得有半天的休息。

從食堂回來,兩個女孩累得趴在桌上,掰手指頭數日子。

莊雪依側身坐著,忍俊不禁:“昨天不是數過嘛。減掉所有的休息日,還有四十天。”

鄰座女孩捂眼哀嚎:“天吶!早知道強度這麽大,我只報個兩周的基礎班就好了……”

對面的女孩呆呆嘆口氣,望向她,“你都不覺得累嗎?”

“當然累啊!”莊雪依笑笑,“不過很充實。”

而且神清氣爽,沒有感情上的事來來回回煩擾心緒。

“下午我們要不出去玩?”鄰座女孩放下手,整個人又恢覆精神。

“去哪玩呢?”對面的女孩思索著。

莊雪依剛回過神,收到她們不約而同的註視。明白意思,笑問:“想去景點、商場……還是找公園隨便逛逛?”

“商場吧……”

“公園!”

兩人意見不統一,莊雪依給出新提議:“我們可以去青石路公園。那裏離地鐵站近,到商圈也才幾站路。”

“好呀好呀!”她們興高采烈答應,商量起出發的時間。

莊雪依沒來得及再開口,手機鈴聲響起。

扭頭看一眼桌上,是時文悅。

一時猶豫著,鄰座女孩好奇出聲:“怎麽不接啊?”

“正要接。”

她笑著按了下關機鍵,止住聲響。起身走出宿舍,接聽電話。

“嫂子!”

女孩聲音裏的雀躍,都快要溢出聽筒,很難不叫人受她感染。

莊雪依壓下心頭那點疑慮,應和她的欣喜勁,“什麽事那麽高興?”

“嘿嘿,我又來海城了。”

“和朋友一起?”

“沒,就我。”她說:“知道你在海城,想問問你有沒有空帶我玩……”

稍作思忖,莊雪依開口:“下午剛好有空。不過我們宿舍三個人已經約好要去青石路公園和附近的商圈,你想一起嗎?”

“好呀!人多更熱鬧!”

“那我再問問她們。”

“好的。”她乖巧答應,“我等你消息。”

“好。”

莊雪依離開窗前,回宿舍征得兩人同意,給時文悅發去定位:到南門下車,我去接你

-

三個女孩年紀相仿,性格都好,見面後很快熟絡起來。公園裏比著劃船,被船槳帶起的水花,互濺一身水。

上岸後瘋跑嬉戲,又是一陣歡聲笑語。

精神勁提起來了,地鐵也沒坐。聽說附近有條美食街,興沖沖趕過去,吃吃喝喝到萬達廣場。

沒逛幾步路,被密室逃脫的老板招攬進店,和等待已久的三位客人組隊踏入恐怖屋。

她們仨爭先恐後跑最前面,莊雪依看在眼裏,還以為個個是高手。

沒想到都是外剛內慫,一條直路走到拐角處,全躲她身後牽衣角來了。

她也怕,稍稍放慢腳步挪到另三人身後,拿人家當坦克。

緊張一路,到一扇老舊木門前,等著領頭人動作時,心撲通撲通簡直快跳出來。

結果門一推開,什麽也沒有。

她不由松了口氣,跟著往裏走。前腳剛邁入,頂上垂下一個臟發蓬松的腦袋,伴著尖細恐怖、似哭似笑的鬼叫聲。

直接給她嚇跪了,俯身開始求饒。

身後也是尖叫聲不斷,三個女孩幼蟲似的往她身上拱。

感覺是見著什麽更可怕的東西,她也不敢回頭看。

前面兩個男生回過頭,不合時宜地笑了下。

跑回來關上那扇門,和同行的女孩過來扶她們。

空曠陰森的庭院裏,領頭男生問:“第一次玩?”

四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尷尬地互視一眼。

腿腳還抖得厲害,唇角卻忍不住上揚。

莊雪依輕咳一聲,壓住笑,抱歉地環視三人,“謝謝。”

“沒事!”那女孩毫不介意地擺擺手,一不小心說出心裏話:“最喜歡你們這種小新人了!比本還好玩……”

話說完,也是忍不住想笑。到另一個男生旁邊轉悠一圈,還是沒憋住。

這一下笑出聲,誰也沒再憋了。

莊雪依回想自己剛才的滑稽舉動,更是笑得彎腰蹲地。

好一會後,眾人收拾好情緒,重新排列隊形。

領頭人仍打頭陣,她帶三人在中間,另外那個女孩和男朋友殿後。

準備出發時,時文悅鉆到她前面:“嫂子,我跟你換個位置。”

“好。”莊雪依沒有異議,退到第三。

領頭男生回頭一笑,調侃道:“比起嫂子,還是你這個前後左右拜不停的更對我胃口。”

莊雪依想想那畫面,忍不住又笑起來。

隊伍後面也是一個比一個笑得歡。

只有時文悅憋紅臉,一拳拍在他肩膀,怒喝一聲:“就你話多!”

他活動兩下肩膀,鳳眼後瞥,“大小姐,沒吃飯啊?”

……

商場關門時,四人在街邊告別。

同宿舍的兩個女孩坐車回學校,莊雪依陪時文悅坐進海城司機開來的粉色庫裏南。

回獨棟別墅的路上,經過洪文街。

車等在紅燈前,莊雪依遠遠望向斜對角海城一中的牌坊。

兩旁鮮花的圍簇下,四個金色大字泛著幽幽的光。隨車前行時後退,借著明亮筒燈的照耀,迅速在她眼前晃過一小塊光斑。

無數的人與景,因這光斑而落下。

如一粒粒的小石子擲入水中,在她心裏勾起陣陣漣漪。

之後,是翻騰湧動的惆悵。

“這什麽變態學校啊……”時文悅湊過身看,憤憤感慨:“快十一點還不放學!”

“海城一中。”莊雪依收回視線,聲輕如蚊吶。

“哥哥的母校!”時文悅眼睛一亮,叫停司機,興致勃勃拉她的手,“去看看!”

莊雪依渾身透出不情願,婉言拒絕:“算了吧,別人不會讓我們進去的。”

“那我們就在外面看看!”時文悅撅起個小嘴,賴著哄:“走嘛走嘛……嫂子最好啦!”

無可奈何,想著只在外面看看,莊雪依妥協同意。

沒想到她被門衛師傅三番五次拒絕後,氣鼓鼓退回停車處。轉個身的功夫,三兩下便扒著側墻護欄翻了進去。

莊雪依驚得趕過去,看一眼頂上的尖尖,擔心她有沒有受傷。

她卻是笑嘻嘻地搖頭,招著手,小聲慫恿:“快進來,不然等會讓人發現……”

只好舍命陪君子。

翻身跳下,屈膝落在草坪。

莊雪依起身拍拍手上的銹跡,拉著她快步躲進小樹林。

她絲毫不心虛,還正兒八經捧場,“哇,嫂子身手真好!”

莊雪依無奈嘆氣,擡手戳她腦袋,“比不得你!”

“哎呀我錯了……”

時文悅笑得諂媚,挽上她手臂蹭了蹭。很快恢覆好奇勁,手指左前方,儼然一副熟客模樣,“去那看看!”

中秋將近,月圓如盤。

皎皎銀輝灑下,像是給這座美麗的校園罩上一層縹緲的薄紗。

熟悉的操場、教學樓、花壇……朦朧如幻境,不似在眼前。

只各處聚集的火焰木妖嬈盛放,落一地橙紅的花瓣。

似那年主席臺兩側,喜迎新生的紅毯。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

路過球場時總會不停張望,但凡遇見他一次便覺得有緣;出一趟教室必得繞一次遠路,只為走過那幾扇窗,多看他幾眼;運動會上鼓足勇氣想給參加長跑的他遞去一瓶水,結果還是被其他女生搶了先……

以及,在那間再無旁人的自習室,在那條燈光暗淡的夜路上,離他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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