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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還想玩什麽,我……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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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還想玩什麽,我……奉陪。”

“哥……”

池明澈慌亂地轉頭, 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放,眼睛轉了兩圈也沒在面上看到紙巾之類。

慌亂之中,他選擇捂住自己的眼睛, 肯定是眼花了吧……這東西哪裏不對了?怎麽會把人惹成這樣?

這麽一想,他頓時憤憤, 親手做的禮物竟然變得面目可憎, 伸手就要搶回來:“對不起哥, 你不喜歡就算了, 我隨手做的小玩意……”

“挺好的。”林聿淵不由分說地打斷他,手下已經停止了對那物件的摩挲。

他低著頭,神色看不分明, 眼尾的紅卻是蔓延到了太陽穴。

池明澈看得一陣心驚肉跳。

“哪裏不對嗎……”

“你進過書房嗎?”林聿淵輕聲問。

“沒有。”池明澈拎著嗓子,實在茫然, “有什麽事, 是我不知道嗎?”

“沒什麽。”

池明澈目光絲毫不錯地盯著林聿淵,這個聚焦讓周圍背景變成黑白模糊的一團, 像拉大的像素,而這個同樣非黑即白的人卻在裏面, 被凸顯得成唯一真實的存在。

林聿淵也沒點煙啊,是怎麽搞出這種煙霧繚繞的感覺的?

好久他才反應過來,是他太用力了。

“你……”朦朧中,林聿淵的聲音清晰可聞, 倒是聽不出什麽異常,“想玩就玩吧,別太當回事了。”

“嗯?”池明澈縱然七竅玲瓏, 這一刻也沒能轉過彎來,手指搭在空格鍵上, “這個玩意嗎,它不費功夫的,當然啦,我又不會拿雕鍵盤做主業。”

不費工夫肯定是假的,這一下一下的空格敲擊聲清脆悅耳,難得的是沒有慣常的大鍵空腔音,不知道池明澈怎麽做到的。

“過生日了,也不知道你現在喜歡什麽了,估計你也不稀罕……”

池明澈馬上反駁:“哥你送什麽我都喜歡,誰在意這個啊。”

林聿淵等著他說完,頗為溫和地說:“聽我說,直播說那種話……”他有些不自然的一頓,“有點太莽撞了,你這樣是在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

這話說的,突然拿起了長輩的腔調,卻又完全不是林聿淵慣常地說一不二的大家長式,現在這種語氣是全然的包容,循序善誘,和他主張的狼性教育完全背道而馳。

仿佛被松針做的刷子從頭刷到了腳,要反駁的話硬是沒找著音,池明澈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舌頭:“……怎麽突然說這個?”

林聿淵沒說話,只是突然起身,在池明澈楞楞的註視下欺身而上,一下把他推到落地窗上。

窗……咚?

林聿淵這一下貼得很近,像榫楔進了卯裏,池明澈甚至能感受到他硌人的領帶夾和……皮帶扣,恰到好處提醒著存在感。

本就不甚清醒的腦子轟然一炸,所有想法瞬間灰飛煙滅,池明澈原地死機,只本能似的擡手撫在人背上。

懷裏的人似乎打了個寒顫,外套上的寒氣被他的體溫浸染,透出一種別樣的柔軟,薄荷味太過熟悉,叫人清醒,也叫人眩暈。

不太妙。

池明澈內心“嗷”的一聲嚎叫,滿臉燒燙,全身仿佛通了電,臉上的熱度和不太清涼的薄荷味撞在一起,他的背也和冰涼的落地窗撞在一起。

無處可避,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顛三倒四的說著“我不是……”“那什麽……”“哥……”

林聿淵沒笑,也沒動,神情有一瞬的變動,但是依舊不可琢磨。

這讓他死機的腦子擠出來一絲清明,還沒接到舌頭,就聽林聿淵聲音艱澀——“你還想玩什麽,我……奉陪。”

“玩?什麽?”

林聿淵抵開他一小段距離,像揭開一塊粘性很好的膠布,池明澈還沒反應過來,眉頭就先一擰,手下力道重了幾分,隨即又自己頓住,垂下了手。

林聿淵的聲音維持著平穩,聽上去很是艱難,介於“咬碎牙齒和血吞”和“搖搖欲墜”之間。

他說:“我查過需要做什麽準備,你能等會嗎?”

池明澈一擡頭。

林聿淵也撩起眼皮——兩片生銹的刀鋒在虛空中相撞,火星濺落在發梢,炸開細小的霹靂。

林聿淵說:“20分鐘。”

說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浴室,一邊走一邊把領帶一把扯掉。

沒撤幹凈的餘溫還粘在手上,池明澈撚了撚手指,蓋上冰涼一片的胸口……果然很有用,這溫度,竟然能產生灼燒的效果。

剛才精神抖擻的東西已經像個霜打了的蔫吧茄子,池明澈苦笑,還好,還算有那麽一點點出息。

就在他觸到林聿淵眼神的那刻,他突然開了靈通一樣,把這人的想法懂了個七七八八。

好歹做了這麽多年兄弟,這人腦回路的彎往哪邊轉,他自詡還是清楚的,但是這個混賬,就一點不了解他嗎?

他怎麽敢……怎麽敢那麽想?

浴室裏,水汽充沛,但卻沒產生什麽霧氣。

浴缸裏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好的水,看上去沒一絲熱氣,浸在裏面的人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遮掩什麽似的,猛然往下一沈,水頓時溢出來不少。

林聿淵的背很漂亮,緊繃起來,仿佛能聽到布帛撕裂的聲音,細小溝壑分布在蝴蝶骨上,像本身自帶的花紋。

池明澈踩著水紋,一步一步走近,描摹著他,目光流連。

林聿淵扭過頭來,猛拍了一下水面,手下動作不可自抑地停了:“你還要看著?”

“我看著不行啊?”池明澈牙根咬得生疼。

林聿淵瞇起眼睛,神情驟然冷30個緯度。

“行。”

雪白的胴體重新浮出水面,像浮出海面危險的冰山,水珠在手臂上掛簾一樣,一擡手就拉起一片。

他的動作在透明的水簾後遮遮掩掩,沒起到遮蔽的作用,反倒給自己激起了一層薄紅。

池明澈目光鑿在他身上,指甲也嵌進掌心:“怎麽不繼續了?”

林聿淵垂下眼皮,答非所問地吐出兩個字:“出去。”

池明澈端起胳膊肘,讓這對棍子抖得不要太明顯,語氣忍不住帶刺:“您這是不好意思?”

林聿淵終於看向他,池明澈一怔,那雙凜冽起來的眸子讓他差點忘了,它們方才還紅著。

“對不起……”

知道林聿淵不愛聽這個,嘴卻不聽使喚。

池明澈深吸一口氣,轉頭給了墻壁一下,額頭抵在墻壁上好一會,忽然又聽到黏膩的水聲:“……操。”

氣人是門學問,林大師簡直天人合一了。

可惜就是,招人心疼也是。

“你能不能,能不能動動腦子!”

池明澈抵著墻壁,額頭冰著,臉還燙著,越想越氣,又實在沒法看他。

林聿淵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好巧不巧地頂出一聲悶哼。

池明澈:“……”

“要不是我還知道你,”池明澈捂著臉喃喃,“這像不像一個拙劣的勾引?”

“咳,”池明澈清了清嗓子,艱難地找回了公事公辦的態度,“我說,你在想什麽東西?你根本就沒把我的表白當回事對吧?”

泡在水裏的人沒個動靜。

“只當我是好玩,玩完了還能回正軌?”

說著說著,他突然不是滋味起來。

林聿淵照例不答。

池明澈緩慢地轉過身:“然後呢,讓我放過你嗎?”

這次的沈默格外刺耳,也格外漫長,久到池明澈完全可以直視他了,躁動的欲望像個遇冷的火山,沒有噴發就兩次衰減,再雞燎暴跳也沖不起來了,只好不甘不願地讓理智占領高地。

他想笑一笑,可是實在擺弄不好自己的表情,眉眼都被地心引力墜得變形:“你還真是這個意思。”

“我欠你的。”他聽到林聿淵這麽說。

欠你的。

所以還給你。

用你喜歡的方式。

原來喜歡會換來償還。

那是我欠你的。

“行啊。”池明澈空洞地輕笑了聲,聽見自己說,“那就來唄。”

浴室重新起了水流聲,這次有熱霧蒸騰而上,伏在浴缸邊的人卻比冰雕還僵硬。

池明澈慢條斯理托著他緊繃的小腿,惡意地捏了兩把:“放松點,好哥哥,你就是這樣奉陪的?”

該死的!

林聿淵簡直要瘋,在池明澈抓上來之前,他不知道自己原來緊繃成了這樣。

而池明澈的動作,根本不是正經抓,他那樣連揉帶點,明晃晃的狹睨,這種弄法,是個人就會……他又不是真的……

“這就是奉陪啊。”

池明澈輕輕說。

……

“說是陪我玩,你好像比我開心。”

池明澈試好了溫度,才把人又放回水裏。

“開心就行。”

“嘶……”

池明澈光顧著玩兒花的,手上沒使力,突然被彈起的小腿撞到,故作委屈地揉揉眼睛:“哥你碰疼我了,怎麽還躲呢?”

林聿淵說不出話,緊咬著牙關。

池明澈黏黏糊糊地拖著長腔,嘴裏“哥哥”“哥”地叫個不停,還穿插幾個清晰的“寶寶”。

仰望的嗓子,用來做這種事,真是大材小用,林聿淵混亂地搖頭:“別……你……”

“我幹嘛了呀?還什麽都沒幹呢。”池明澈順勢把他的腿架到肩上,臉貼上去,沒骨頭似的蹭了蹭。

這說的勉強算是事實,但是根本不是人話,林聿淵壓抑著別過頭去,想就此眼不見心不煩了,然而粗重的喘息非常不給面子地盡數傾瀉,讓他這個轉頭閉眼的動作殺傷力大打折扣。

口口聲聲說要“奉陪”的人,就搞出這麽個愛搭不理的架勢,看來是打算做個出工不出力的。

池明澈見不得他這麽消極怠工,突然低下頭去,含糊了一聲:“既然這樣……那我還是活動活動吧。”



這居然是一個提前告知,神特麽分秒必爭接踵而至的提前告知!

林聿淵一點反抗都沒來得及,眼前就花白了一片。

寒冬驟散,櫻吹雪。

……

“唔……等,你他媽吃什麽了?”

“薄荷糖啊,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風聲掠過便震顫不止。

他說:我厭惡脆弱,卻在無人處將刀鋒對準自己

仿佛疼痛是唯一能證明存在的儀式。

池明澈看著他,側過臉蹭掉了一點水漬。

“看上去也不是很喜歡?”

這種事果然還是不要一心二用的好,他這一分神,牙關就不小心一闔,池明澈忙松口,很輕地吹了吹。

林聿淵一陣抽動,接著失控般不斷甩頭,往浴缸邊砸去,聲音混亂而掙紮:“啊……你……你……”

池明澈分出只手抱住他的頭,趁人神形俱散,輕而易舉地扳回他的臉,一根手指在上面抹著,另一只手墊在拱起的口口。

林聿淵死死閉著眼睛,因此錯過了,咫尺間的瞳孔中透露出濃郁的哀傷和狂亂。

手指落下來,不疾不徐地旋轉口口。

“你這樣我沒感覺。”腰部激烈的掙動被按下,池明澈的話甚至冰冷刺耳,像是回到一開始見面,“看你倒是挺……享受,還是說我理解錯了,你的奉陪其實是要陪我練技術?”

“這可挺稀罕的,小時候沒教過,這麽長時間沒見了,我就是個木頭也該自學成材了吧?”

池明澈拖著人後腦的動作輕緩至極,手裏卻發狠似的捏上人的下頜,迫使人張開嘴,那看起來很柔軟的唇瓣就那樣懸在手心裏。

連接觸都沒有,只是氣息貼在一起,就足夠堵住他可能的回擊。

潮水正滿,月光端端。

太熱了,稠雲裹身,潮汐激蕩,可他一點也不願退開。

他們是很長時間沒見,錯過了彼此很多有意義的時刻,在沒有對方註視和陪伴的地方生長出一些陌生的枝椏……但是遠沒有在一起的時間久,分叉的枝椏也脫不開纏在一起的根系。一人一半的青草小蛋糕,同一款味道的洗發水,同一頁文字和感悟,同一個角度的月亮和星空,薄荷和柑橘的味道也能傳遞互溶,甚至他們彼此都不知道的,同一時刻無人回覆的單向消息。

往來穿梭於大洋兩岸,最後發現還是彼此身邊最熟悉,自然而然地抵肩,一個俯身一個送上,十指相扣的力度熟稔到仿佛就該這樣,連吻都自然而然。

林聿淵回過神來,緊抿住嘴唇,池明澈猜他可能想要根煙,可是沒有,他現在能給的只有不中聽的話,回饋他的“我欠你的”。

“說你調查我應當沒冤枉你,你知道,不管是在美國還是回來後,想找我的人有一打,你處理了不少吧?”

林聿淵失焦的眼神一下子針縮,池明澈聲音也一瞬變形,顫抖得幾乎和水波共振:“……可是,我不喜歡。”

“你就以為我想要這個?”

“你說你只有一個家,我又怎麽不是呢,沒有別人是我的哥哥啊……”

林聿淵已經不知道該怒還是該苦笑:“你還當我是你……”

“哥。”池明澈截斷他的話,“是哥哥,永遠都是。”

林聿淵喉結滾了滾。

然而這話沒有完,“但也可以是寶寶。”

林聿淵一陣無力,茫然地環視四周,這時候應該有個應聲來質問他:“他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嗎?”

那麽明顯的,所有人口誅筆伐的混賬,是他在池明澈面前掩飾得太好了嗎。

“知道吧,在某種程度上,比你自己還要知道吧。”池明澈把他的濕發捋到腦後,喃喃。

“別怕麻煩我,別怕我不開心,別怕我會走。”

最後珍之重之,落了個輕輕的吻在他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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