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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這樣,”池明澈拉近和林聿淵的距離,聲音低似耳語廝磨,“有一點像死纏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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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這樣,”池明澈拉近和林聿淵的距離,聲音低似耳語廝磨,“有一點像死纏爛打。”

池明澈攥著拳,出手帶風,堅硬的指節莽撞地頂在人虎口上,一字一句地:“我問你幹嘛呢。”

他一頂一撞,隨後動作就緩下來,一只手連槍柄帶持槍人的手整個包裹住,感覺到手裏的人竟然沒松手,還有隱隱掙動的意思,脖子上的青筋一瞬間浮出表面。

“松開!”

這是一把一看就很玩具的槍,然而兩人的僵持似有火藥灌滿了它的槍管。

池明澈偽裝的形象也改不了溫潤,鋒利也像包著柔邊,林聿淵斂目垂眸,抱著花葉掩不住威嚴肅殺,一時臺上落針可聞,只覺得這兩人兩種勢均力敵的威壓神仙打架。

林聿淵手稍一松動,槍落到池明澈手中,他轉著把玩,看動作,他恐怕更想把這玩意卸了,漫不經心得非常刻意。

花倒是依舊看都沒看一眼。

情況變成了林聿淵抱著一大束花,被晾在池明澈面前,而池明澈手裏轉著槍,像個下一刻就要穿透誰腦門的暴徒。

本來張力和浪漫並存的場景遽然只剩尖銳對峙。

半晌後槍口終於緩慢地向天際移去,眾人隨著池明澈的動作都是暗自松下一口氣。

然而那高擡的槍口卻在林聿淵眉尖停住了。

“你這樣,”池明澈拉近和林聿淵的距離,聲音低似耳語廝磨,“有一點像死纏爛打。”

林聿淵懷裏的花發出尖銳破碎的一聲哀鳴。

忽然他發現池明澈的手很穩,而黑洞洞的槍口卻偏得微妙,真有子彈也最多擦著他的耳朵劃遠,緊接著他懷裏一輕——

池明澈很親昵地攬過那捧花,目光卻和那枚子彈一樣,劃遠了。

道具槍向空中噴出銀亮的閃粉,連著三道,璀璨至極。

“不過……別跟花過不去,您說呢?”

林聿淵眼瞼澀沈,手指發顫,後頸好像卡了道枷,這是軀體化前兆。

舞臺光由暖轉冷,鋪陳在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冷白,虛幻,釉一樣,呼吸急促而淺薄,胸膛的起伏難以自抑,像燒制中的瓷瓶,幹燥收縮又升溫膨脹,薄而脆。眼睛裏凝滯著偏執和不易察覺的倦怠。

池明澈冷眼旁觀。

倒是鮮少見林聿淵著這種繁覆裝扮,意外地適合。

畢竟他這位自青春期起就奔著森冷禁欲方向一去不回頭的兄長,每件常服都像是為葬禮這種場合量身定做的,每個針腳都寫著敷衍的“節哀順變”。

現在每道蟄伏在軍裝上的折痕都像裂痕,肩章上的金色星星閃爍,瞳孔中卻一片暗沈。

好假。

他要是上去扶一把,林總是不是還要表演個順勢倒下,以身護花?

他是不是還不明白,這個傻X為什麽又不配合了?

多簡單呢,葬禮送花,還指望他配合?

池勳葬禮的錄像上,林聿淵西裝合體,胸前白花整肅,眼瞳也是如現在一般猩紅,眼瞼濕著,禮數分文不錯。

不知道為那一刻準備了多久。

他還以為林總能貫穿始終地強橫呢,原來只是當年在他面前不值當演。

也是,被端了窩還一心相信他的傻逼弟弟可太省事了,犯不上林總再費周章擠兩滴鱷魚淚。

“好家夥,書裏名場面,綜藝也名場面。(狗頭)”

這一par完,現場人大氣不敢喘,彈幕畫風卻以第二宇宙速度朝著更不可琢磨的方向去了,充分體現了同人女搞起cp來悍不畏死的勇氣和瘋狂。

“誰懂啊,日天日地目空一切的大佬因為花送不出去眼尾都紅了!”

“看錯了朋友那是舞臺光。”

“會不會嗑了!”

“不是,他們現在應該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吧?這是什麽戲碼,我怎麽感覺哪裏不對……”

“可是真的很好磕哎,他倆張力絕了,本來還覺得小池軟綿綿,怎麽一見哥哥就硬挺起來了呢?”

“《欺哥怕硬》”

“你們蓮城人真會玩啊,這還能見面的?”

“打起來打起來!”

“床上打床上打!”

“哥怎麽上節目也冷著臉,我還以為說他x冷淡是造謠……”

“磕不了一點,太欺負仰望了。”

“我木凳口袋,這麽明目張膽,頭一次不希望仰望在臺上。”

“仰望退了吧,不跟他們玩了,從此江湖不見。”

“趁亂慶祝,咱們小銀(抖抖)真出息(抖抖)!”

接下來的流程是對每個嘉賓問些《銀河紀元》的問題,現在氣氛一僵,主持人有點拿不準。

然而兩個始作俑者並無察覺,林聿淵翹著腿,靴尖點地,表情姿勢無一不大佬,分明是普通的小扶手椅,硬是被他坐出了鋪張的意味。

即便他其實眼瞳猩紅,眼球幾乎不轉。

池明澈忽然感到胳膊肘一頂,發現旁邊人近乎侵略地擠占著他的空間。

他吸了口氣,耐著性子地拉開距離,倒向另一邊。

竇知辰覺得有必要救一下場,於是對著火藥引線吹了口氣:“池,我打算開始嗑你們cp,是不是特別有品?”

主持人:“……”

神他媽有品。

從業20年來最大的危機已經降臨。

主持人掛上僵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心如止水地滿臺本裏翻溫和的問題,什麽講的主要是什麽事啊,喜不喜歡這本書啊,為什麽喜歡啊,就算沒看過《銀河紀元》,上上網也能知道,再不濟還能編。

幾個人都有條不紊地有來有回,穩穩得很安心。

就在這時,導演突然打了個手勢,主持人剛安頓下的心驀地一沈——這是要求和觀眾互動的意思。

主持人徹底僵死,這是直播啊直播,沒法找補的!

再一看彈幕,果然都在憋壞招:

“(對手指)沒有別的意思哦,真的很想知道‘在黃金之城哈馬丹獲得統治權的是哪一方呢?’”

“哈哈哈哈怎麽問問題還帶挖坑的呢?真的寫過這個地方嗎?”

“哈哈哈敢不敢用我的問題啊,問他‘紀晴詞養的狗的愛稱?’太子不會現場飆淚要哥哥哄吧?”

“樓上太仁慈,要問就問每個陣營,每個陣營代表人物和他們的武器。”

“我看不下去了,別難為少爺了——萬一他說這都太細節了,看過也忘了怎麽辦,問個絕對絕對忘不了的:“紀淵司,職責所在”下一句是什麽?”

這個問題獲得一片讚同聲,因為這句話在書裏重覆800次,朗朗上口,看過絕對難忘。

而且紀淵司這個角色強到逆天又慘到墜地,“司”取管理、負責之意,以天下為熔爐積淵,系於己任,一聽就苦大仇深,名字都在提醒他責任,這就讓角色臺詞更有記憶點。

最妙的是網上玩梗的人太多,下一句接什麽的都有,發展出各個黃暴版本——

總受all司版:“司晴詞之長短,司鈞天之快慢,司宿流之軟硬,司暝秋之強弱。”

總攻司all版:“司晴詞之雛菊,司鈞天之墨菊,司宿流之野菊,司暝秋之古龍須。”

全是書裏人物名,一眾cp群魔亂舞,只搜搜答案沒看過原著確實可能被帶歪了,真要是回答搜出來的答案……

畫面太美。

池明澈看著題目,忍不住嘴角松動。

林聿淵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竇知辰嘴裏念念有詞,其他嘉賓也扶額掩面,各有各的表情管理大法。

反倒是本來最不用擔心的餘芥面色古怪,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僵直。

“資本兄弟在裝什麽?還真看懂了不成?能不能快點開始答?”

池明澈放松地向後一靠,指尖飛出去:“那就開始吧。”

主持人毫無異議,只想快點把崩壞的流程拉回正軌,說道:“那各位嘉賓就按照座次順序來答觀眾投票選出的題目吧。”

自打池明澈撤走,林聿淵就也面沈如水地靠向了另一邊,兩個人之間空出了一片銀河,但是兩人各自翹起的腿就不可避免地相對了。

池明澈的板鞋不小心磕上對方軍靴的厚跟,他這時才註意到,節目組真的非常細節,連軍靴的底都做成了斑駁的銹紅色,像是踏過未幹的血汙。

紀淵司本來就是一柄插在屍山血海中的亂世名劍,濺上的血雨都是百戰不殆的點綴。

林聿淵偏著頭,看不到表情,像個正襟危坐的雕塑……

忽然這尊雕塑就胸腔起伏,震出兩聲咳。

池明澈:“……”

林聿淵壓著眼角,看到池明澈瞥過來一眼,雖然飛快轉開了,但還是能看到他蹙了一邊眉,然後喉嚨間的痛癢就再也壓不住了,即便控著力度,咳得斷斷續續,胸腔悶痛。

然而再也沒有眼神飄過來了,方才恍惚只是錯覺,呼吸就鋒利起來,一下下再胸口劃出細密而綿長的口子。

動作間,其他嘉賓已經陸陸續續答好了題,竇知辰掰著手指算清了紀晴詞狗的愛稱,領頭的那只正是“風流狗物”,剃著寸頭的影後談應希背順口溜一樣背出了所有派系陣營和兵器,偶像男團的舞擔沈折楓先征求意見似的看著竇知辰,得到許可才頂著一張酷炸蒼穹的臉,冷冰冷地一字一頓指出問題裏藏的坑……

每當一個人輕松過關,餘芥表情就白上一分,池明澈低著頭遮掩笑意,手裏把玩著垂在手邊的穗子。

觀眾點名讓竇知辰多答一個,略難,是問一個出場次數不多的配角多少歲了,還要算數的。

竇知辰一臉痛苦:“我的天,能給我個計算器嗎,不行給我張紙列個豎式?”引來一片哈哈哈哈。

談應希湊過頭:“你竟然只是算不出數?誰會記這個沒兩章就下線的老配角的年紀啊?”

池明澈也遙寄腦袋:“嘖嘖嘖。”

竇知辰一個扭頭:“怎麽,你會?”

池明澈想了想,覺得沒必要謙虛,說:“當然,這還用算?”

“靠,”竇知辰舉起根手指搖了搖,“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分析一下,這題說難是不簡單,但也不是答不上來……”

“趕緊的,考試時間有限,算不出答案寫上過程也有分。”池明澈忍笑,想拿小穗子去掃他招搖的手指,一扯,沒扯動。

池明澈一楞。

順著手裏的東西看過去,才發現他方才起就一直抓著玩的穗子竟然來自林聿淵的肩徽……

林聿淵也垂眸看過來,眼神交匯,池明澈感覺背上像被人抽了一雞毛撣子,不太嚴厲,但是……似乎,還不如嚴厲。

他突然覺得,林聿淵臉色居然真的有點過分蒼白了。

竇知辰:“過程就是,出生那年趕上1935年棄淵之禍,一出生就父母雙亡,所以族長賜名叫無禍嘛,死的時候是咱們主角團昆侖山狂巔之戰,2009年,所以是……6……小池你算!”

池明澈遲疑地張了張嘴,像在水裏吐了個無聲的泡泡。

“哇哦,這還用算?”竇知辰嗤笑,手指在空中一通亂彈琵琶,一彎掠過林聿淵,又掠過沈折楓,早有預謀地指向談應希:“希哥,你得是胸有成數吧?”

談應希翻白眼:“74,hello舉報,這裏有人的學歷是買的。”

……

池明澈聽了半天,什麽也沒入腦,只依稀記得要算個數……穗子亂成一團水草,林聿淵目光沈沈,池明澈眼皮驀地一跳。

淵司大人軍裝不整什麽的不太合適,還是梳理一下吧。

該林聿淵答題,他也不避池明澈的手,反而側身又朝這邊攏過來,連帶著池明澈一起放大入境。

“林總的題目是……”

林聿淵一伸手:“慢著。”

主持人一楞。

林聿淵悶咳了半聲,在池明澈來不及退開的臉上落下一道玩味的目光,像丟向渺遠方向的一顆一彈一跳的訓狗球。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勾了勾嘴角:“順著答未免無趣,不如換個模式。”

主持人主持人目瞪口呆,心說這位網上盛傳x冷淡的冰山大佬好像腦子也凍住了,看不出這問題針對的就是你們兄弟嗎?

然後他畢恭畢敬地對冰山道:“您說。”

林聿淵微微一笑:“剩下的題目挑出來,我們自己選吧。”

主持人松了口氣,這樣更好,自己選總能選出個會的,今天的職業挑戰已經夠多了……

彈幕當然不能樂意:

“一上來就動規則,不愧是混總啊,太霸道了吧?”

“科普一下,混總,混蛋玩意兒的混。”

“還答什麽題啊,直接把答案舉個牌子對著念得了唄。”

其他嘉賓沒什麽所謂,看看林聿淵,又看看池明澈和餘芥,除了提出要求的林聿淵,只剩他們兩個還沒答題,不知道這個大坑預備挖給誰的。

餘芥安靜得和方才判若兩人,仿佛靈魂環游宇宙去了。

池明澈側著臉,眸心微蕩,似有靈動一閃而逝。

林聿淵下巴微收,仿佛有笑意,又不真切,明明一同坐著,他卻總給人一種高出一截的錯覺,居高臨下,睥睨間透著輕慢。

這一幕定格下來,怕是能照出空氣中的電光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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