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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施溪·齊朝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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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施溪·齊朝楚

沿著招福寺往裏走百裏,便能看到豫州的城墻,能聽到孩童們的歡聲笑語,便知道離潼齊書院、金武館和隔墻而建的梧溪藥廬不遠了。

這三家緊緊靠在一處,金武館的學徒受了擦傷淤青,拐個彎便能到梧溪藥廬領個打傷藥,簡直就是順手的事兒,要是趕上時候,還能見到從書院裏剛散學的兒郎。

顧辭裏瞧自己的徒弟三兩個勾著肩守在對面的小道上,像個街溜子。她從門把上提起個掃帚就幹上去,“一個兩個練得還不夠就回來再打幾拳,整天就知道瞄這個男的,有什麽出息。”

蜀檀被打得跳了起來,下午被沙包砸中的傷還沒好利索呢,又添新傷,“師傅師傅,別打了,疼。”

跟她搭夥的段宜捂著屁股,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

“師傅,我們都老大不小了,看點美嬌郎怎麽了,難不倒要跟你一樣孤獨終老?”

顧辭裏手上力道不減,“嘖,一個兩個都沒大沒小,給我繞著這條街跑十圈,不是想看嗎,就讓你們盡興地看。”

“啊!”蜀檀和段宜發出哀嚎。

“還不快去。”顧辭裏面帶微笑,但這笑中絲毫不帶人情味兒。

等徒弟們都走遠,她拐了個彎進了梧溪藥廬。

“我這一來,給你可帶了不少生意。”顧辭裏得意忘形,找了個座位大咧著腿坐下。

齊朝楚磨著手裏的中草藥,笑了笑,“下次跟你的徒弟說,報上你的名,給她們打九五折。”

“嘖,就九五折?你這搞得我很沒面子誒。”顧辭裏自己從桌上倒了杯茶,就給自己灌上。

中草藥的香氣在藥廬裏彌漫開來,齊朝楚的身邊有位男子寸步不離得守著她,她起身拿藥,他便邁著步子跟在後面,她坐著磨藥診脈,他便自己坐在她的身側不說話,一聲不吭地當個尾巴。

齊朝楚的眉眼已不似剛來這裏時那麽黯淡陰郁,看向病人的眼神裏柔和了好多。

顧辭裏看著這幅場景,不禁咂舌,“朝楚,你變了好多。”

好多人都變得不似以前了。

攝政王待朝堂穩定後,就以體驗民生為由,帶著夫郎說走就走,偌大的府邸說不要就不要。就連一向張狂隨意的南方淩突然間就改了性子,和邊關官員家的郎君結了親後,竟然被當地的民眾誇是個好官,也不曉得她是娶了個什麽樣的兒郎,能被這樣誇。

奇怪得很吶!

顧辭裏目光轉而移向她旁邊的人,慢慢道:“他……還能好嗎?”

齊朝楚重覆著手裏的動作,“隨緣。”

她當初帶著南施溪離開京城的時候,想過先為他治病,她們錯過了好多年,有很多難解的問題處在他們之間,需要他們一點點剝開,面對面袒露。

可命運似乎給了她承重的一擊,她越想要的,老天就是不願意給她。

後來她想,是不是天意就是如此,有些話說透了,問清了反而她倒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她和他之間隔著一層叫“清醒”的屏障。

顧辭裏支棱著下巴,“哎,說得沒錯,可就剩下我這麽一個孤家寡人嘍!”

她也真是不如意,前半輩子不說建功立業,起碼護國為民總稱得上吧,怎麽她就沒個稱她心意的郎君,越想她越愁,給自己灌好大一碗涼茶還是不解氣,最後自顧自悻悻離開。

南施溪望著她離開時桌子,撲哧撲哧提起茶壺往空掉的盞裏添上涼茶,隨後又坐了回去,抱著茶壺低著頭一臉苦相。

齊朝楚捏捏他的臉,“舍不得啊!”她又些哭笑不得,要說他能不能聽懂她的話,平時對得上偶爾雙眼亮起炯炯有神,仔細一問探究,結果卻還是那樣。

南施溪搖了搖茶壺,沒動靜,嘴角咧下,肉眼可見的不開心,“浪費。”

齊朝楚忍住笑意將他手中的壺接了過來,“藥材泡著的本就是使來喝的用的,完了再泡就是。”

南施溪低著頭哭喪著臉,“累。”

從前怎麽不知他還會露出如此般的鮮活可愛的表情,倒是不端著蠻有活力。

光束從窗戶邊上打了進來,照在齊朝楚漾起的嘴角上。南施溪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情,見她心情甚好,不免也跟著偷偷淺笑。

到了下午,藥廬裏不怎麽忙了,齊朝楚便將藥廬交給藥徒,牽著南施溪出去逛逛。

南施溪知道,他們現在每日有一個時辰用來談心,聊很多東西,大到京城裏的南念景又幹了什麽大事,小到隔壁家的王奶因為自己家的獨苗看上了隔壁再隔壁村的一個寡夫,氣得三天沒睡個好覺,心血都上湧,隔三差五就來問診。

夏晚的風吹得不冷,齊朝楚牽著南施溪走在沿河的小路。

這種情況誰也不知會延續多久,也許是明天,又或許是一輩子。

她們說了很多,兩人走得累了,就像尋常夫妻般落座在街巷一個賣餛燉的攤子。

“老板,來兩碗餛燉。”

“誒,來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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