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腹部被那薄薄肌肉，燙得收緊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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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腹部被那薄薄肌肉，燙得收緊了力氣。
霍銜月渾身僵硬著, 回憶起不久之前，黑發哨兵說出的那番話——
要藏住這間病房中的秘密，那三名昏迷的人, 和落腮胡“男人”，可以藏身於壁櫥之中, 無需露臉。
但是, 他和隗溯、紀戎三人, 若是也躲藏起來, 對事情只有更加不利。
因此，唯一可以勸退軍部搜查的方法，就是令他們相信, 這是屬於白塔的哨兵、向導內部的私事，他們沒有能力也不應當插手。
可是, 如今自己被幾乎肌膚相貼地, 按在冰冷的墻面與病床間，不遠處便是透著淺淡月光的透明窗玻璃, 布簾隨時可能被風拂起。
就算是要做戲，為了效果的逼真度, 紀戎的身上被他自己的精神力獅子，結結實實地被扭打出了好幾道血痕。
隗溯身體上的痕跡恢覆得太快，便只好劃破上半身的緊身黑色制服，做出尖銳獸爪抓傷的痕跡。
然而作為這次詭異修羅場的中心主角, 霍銜月卻是騙過軍部目光，最核心的那名角色。
單純的做出暧·昧的舉動，沒有辦法簡單騙過軍部的視線, 而且，若是不足夠激·烈與過火, 對方也有可能冒著一點風險插手。
只有最為濃烈的情緒，配合著變異人“容易精神力暴·動”這樣的高危風險，才能萬無一失。
因此，他們暴力破壞的病房場景，全都是下了狠手的，而滿地狼藉的制服衣物，也都是真的。
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準備出足夠多的演戲道具，並不可能。
所以，青年渾身僵硬地躲在面前之人的懷中，還要藏起那只在洗漱室，被掐出了紅痕的左手腕，盡管事已至此，或許也再沒什麽區別了。
單薄的寬敞外衣，披在他裸·露的肩膀，而其他部分，僅僅靠那外衣上並不算多的環扣，來遮擋住身體。
微微溫熱的深色外衣，是從隗溯的身上剛剛脫下的，使得強烈反差的視覺效果，更加刺目。
然而，比起那件衣服上殘留的體溫，令霍銜月真正在意的，是他在緊緊貼著黑發哨兵的身軀時，被對方腰間、腿部，綁著的槍·支與其他武器，蹭到皮膚上的冰冷觸感。
為了演戲得逼真，也為了遮擋住青年的身體，兩人貼得極近，近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與呼吸起伏。
霍銜月想起，自己現在演的這幅模樣，便是夾在兩名哨兵中間，成了勝利者的戰利品，甚至被當著另一人的面，強硬地做出不知羞恥的舉動。
可一旦想起，相似的情形，其實本就在相隔不遠的空間之中，自己沒有做出太多反抗地，接受了對方的舉動。
他的臉上就灼燙起來，就連耳尖與鎖·骨，都染上漂亮的紅暈，宛如覆著薄霧般的輕紗。
而閃避的淺色眸子之中，仍未完全褪去的淚痕，更增添了這場戲的臨場感。
令他感到，自己仿佛真的被按在病床邊，在另一名糾葛不清的哨兵面前，被徹底吃幹抹凈，不留半點情面。
過分刺·激神經的想象，讓霍銜月感到原本可以勉強維持的冷靜，幾乎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幾乎要開始後悔，為何自己會答應這樣的一個辦法。
昏暗病房的門口，傳來一陣猛烈的撞門聲。
不過數秒，脆弱的門鎖，就在一記斷裂聲中，徹底報廢失去了作用。
房門大敞著，走道中冷色的燈光，落入空蕩的病房，以及地上和四周狼藉的模樣之上。
淩亂扭曲的病床，滿身狼狽的金發哨兵，以及地面上，令人浮想聯翩的淩亂白塔制服，全都將門外軍部的視線，引向房間盡頭的窗戶邊。
就算為了得體，地上淩亂的衣物，都並沒有太過火的，只是一些襯衣、腰帶、夾扣、武器皮革綁帶等。
但被看見的那一剎那，分明被隗溯的身型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只裸著半截右手腕，被看似粗·暴、實則仔細保護地扣在指間。
可霍銜月仍是因那過分的刺·激，而心跳如鼓，下意識難耐地掙動了下，露出害怕的神色。
隗溯垂眸，青年動搖不安的心跳，清晰地通過他的耳畔、兩人緊貼的那部份身體，傳遞到了他的胸口。
他很想低頭，輕輕吻住青年的發絲，再捧在心尖一點點哄著。
可他也同樣明白，在如今的這般情形下，自己再做出任何舉動，都只會令青年更加不安與慌亂。
其實，沒有什麽值得擔憂的，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到青年的這般模樣，更何況，如果不是為了挖出白塔更深藏著的秘密，他大可以殺了在場的所有人，然後帶著霍銜月離開此地，逃往沒有人認得他們的禁區。
其他所有的東西，他都不在乎。可是，他想要完成青年的願望。
隗溯深黑的眸子之中，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來，在雙人的精神力通道中，低聲囑咐道：
【你靠得稍微緊些，不要擔心，我不會放手的。】
霍銜月的頭腦中一片漿糊，精神力觸手蠢蠢欲動，已經準備要是出了什麽岔子，他就不去考慮什麽穩定性、控制的精確度了。
到時候，他就一股腦兒讓這棟房子裏所有人，都被抽空這一個小時的記憶，也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他微瞇起眼睛，霧氣迷蒙的眸子，恍惚地望著眼前，黑發哨兵肌肉緊繃的肩膀。
可隱約之中，他還是仿佛從精神力通道中，聽到了那道溫和縱容的話音，本能地，照著那道聲音做了。
青年借著長外衣的遮擋，更多地貼近黑發哨兵的身軀，腹部被那熱燙的薄薄肌肉，刺·激得微微收緊了力氣。
“唔……”霍銜月克制住自己不要亂動，將聲音吞進喉嚨口。
終於，這間混亂病房中的兩位哨兵，該對那群闖入者，做出些什麽反應了。
按照人設，紀戎應當是一頭，被妒恨沖昏了頭腦的獅子，壓根只顧著眼前的仇敵，沒心思為弱小的闖入者，再分什麽心思了。
而作為這場廝殺的勝利者，隗溯則能游刃有餘地，看看闖入他領地的小蟲子們，究竟有多少值得他動手的理由。
冰冷的視線，隨著黑發哨兵偏過頭的動作，落在了病房破損的門前。
霎時間，就宛如被食物鏈頂端的肉食動物，緊緊盯上了一般，令門口止步不前的軍部制服們，下意識冒出了想要退縮的恐懼。
而隨著黑發哨兵稍許的動作，本已經更為緊貼的身軀，隔著粗糙的外衣面料與金屬扣子，不禁一陣輕微的摩擦。
霍銜月被隗溯制服長褲上，佩戴的冰冷彈·夾，透過衣角之下、重重地擦過某處的皮膚，激起一陣克制不住的酥麻。
不久前，被對待過度的地方，還殘留著極其敏銳的觸覺感知。
而在那旁邊，淺淺散落著被黑發哨兵惡趣味留下的吻痕，輕輕一碰，便令人被迫回想起，當初在洗漱室，所發生的一切有多麽荒唐。
青年被按在冰冷玻璃窗上的指尖，用力蜷起，忍耐不住地洩出一聲低低的悶哼聲，帶著隱隱的哭腔。
而這邊明顯的動靜，似乎終於，引發了金發哨兵更濃重的怒意。
用盡全力克制住聲音的青年，通過精神力的探知，能註意到，金發哨兵盯著這個方向的目光中，似乎不僅僅是演戲出來的情緒而已。
他看不明白，其中究竟夾雜著什麽意味，但他卻知道，不能因為一時的疏忽，而忘記他們最初的目的。
忍著羞恥，霍銜月使用公共的精神力通道，向紀戎傳聲道：
【不、不要一直盯著我，按照先前的劇本，你應該生氣地驅趕“局外人”的軍部人員，下一步戲才能接住。】
不遠處的金發哨兵，黑金色的眸子冷厲，其中凝著濃濃的破壞欲。
他擔憂青年被趁機欺負，又不自禁地想笑話自己，看不清對方與隗溯之間的情感，總是一廂情願地去相信，青年並不願接受黑發哨兵。
可是，不論真相是如何，到底在自己來此之前，發生過什麽，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他的做法並不會因此而改變，他會做出的選擇，永遠是相同的。
金發哨兵轉過頭，伸出一只右手，憑空撫在躍上前的精神力獅子腦袋上，視線輕飄飄地落在門口的那群普通人類身上。
他的精神力雄獅，體積比普通的獅子還大上一些，拱在他身側的時候，能將人直接撲翻，絕對不是什麽柔弱的寵物。
而穿著軍部制服的眾人，雖然看不見任何哨向的精神體，但在前往白塔之前，都惡補過這方面的知識，明白這代表著什麽。
如果他們從金發哨兵的外觀，做出的猜測沒有錯，那此時此刻，就應當有一頭足以將人攔腰咬斷的野獸，正充滿殺意地註視著自己。
紀戎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閑庭信步般，悠悠走向那一邊。
他的神情越是平靜，配合那背後，足以匹敵被龍卷風襲擊過的病房現場，就顯得越是波詭雲譎，隱隱帶著瘋癲的意思。
隗溯早已轉回了目光，他低頭，露出些許淺淡的微笑，終於，微微俯身，在那截白得晃眼的手腕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仿佛羽毛撫過的觸感，不留下任何的痕跡，像一片虛幻的夢境。
帶著笑的安撫聲，極輕，卻又在這片寂靜的病房之中，足夠所有人聽清：
“沒關系，我很快就解決那些人，不會讓你等很久。”
而紀戎與他的精神力獅子，也站到了門口灑落的燈光下，冷聲笑道：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是我們該賠這裏的器材，還是白塔的私事，也需要外人插手了？”
他比常人略尖銳的牙齒，伴隨著笑容，顯得猙獰而古怪。
而那只右手下，一記記撫摸著的“看不見”的精神體，更令人不禁聯想起，對方是否已經暴露出了哨兵狂躁的情緒。
所有看過白塔資料手冊的人，都明白，在一名精神力狂躁化的哨兵面前，不論是怎樣的疼痛、藥物、或者武力的鎮壓，都是沒有用處的。
“他”只會遵從本能，撕碎面前的一切活物。
或許只有高匹配度的向導，才能稍為緩解，對方的這種狀態。
可看眼前的情形，就算真的有這樣的向導，為金發哨兵精神梳理的可能性也很渺茫。
軍部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退意。
要是真強搜進去，不說他們根本打不過變異人，而且，也沒必要在現在這個關頭，就與白塔發生摩擦。
反叛軍溜進來的小老鼠，說不定正盯著這條縫，準備借兩方的矛盾，趁機拉攏白塔裏有二心的哨向。
他們沒必要把這個口子，主動交到對方手中。
眾人瞬間便說服了自己，腳步下意識地就後退了些許，露出和緩的神色，忙搖著頭道：
“沒有沒有，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之所以沖開門，只是誤以為我們的通緝犯，可能藏進了這棟建築裏，沒有打擾的意思。”
金發哨兵微揚起眉，似笑非笑地看著門口，沒說信與不信。
軍部那些人知道，自己既然已經準備退了，那就要做出誠意，否則虧的還是自己。
只是如今這情況，實在是有些尷尬難辦。
他們擠作一團，謹慎小心地退出病房的區域，口中一邊說著“打擾了”的道歉，一邊試圖避開房中淩亂的景象。
撤離的時候，甚至還幫他們把門把手努力扭了回去，重新掩上房門。
隨著走道上的腳步聲漸遠，精神力觸手能探知到的距離上，軍部眾人也已經離開了這片區域，去搜查其他的樓層了。
外面的燈光被阻隔在房門之外，病房內再次恢覆昏暗，只有極輕的呼吸聲，在寂靜之中。
霍銜月心中那根弦，終於微微松懈，可如今的狀況，卻比方才還令人尷尬。
手忙腳亂之時，他還可以不在乎多少目光，現在，要重新收拾好這一片狼藉，遠比先前令人難堪。
紀戎的聲音，忽而從精神力通道中響起：
【我到門外等，你們……可以收拾好了之後，再叫我。】
霍銜月微微一楞，就算再如何遲鈍，似乎都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幾分其他的意思來。
他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到隗溯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怎麽了，被彈夾刮到了嗎？”
霍銜月的臉色一下漲紅，又顧不上在意、紀戎有些古怪的模樣，慌忙想捂起外衣的下擺。
腳步聲離開，房門又被輕輕掩上。
隗溯一直扶著霍銜月腰間的手，終於松開，不用再為了騙過軍部搜查的目光，而做出那般很難保持平衡的動作了。
他倒是可以永遠這樣維持下去，可他並不想給青年太大的負擔，扣住對方的另一只手腕，也是為了讓青年可以借力靠得更舒服些。
黑發哨兵面無表情地退開了些，伸手將淩亂的衣物撿起，而在那些衣服下方，他都心機地墊了些病房裏的一次性床單，還將場面布置成自然卷落的模樣。
衣服被一件件穿好，霍銜月看到黑發哨兵稍許扭開了頭，沒有冒犯他的意思，可他也明擺著清楚，以高等級哨兵的耳力，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能被一絲不漏地被捕捉到對方耳中。
事到如今……他又有什麽可在意的。
不論是從前，還是這一世，更加親密的事情，也都早已經做過了，也看過了。
霍銜月咬牙，無視了自己發燙的臉頰耳尖，快速將所有制服衣物穿戴整齊，低聲開口道：
“我好了，你可以回頭了。”
隗溯轉過身，視線落在青年有些慌忙收拾的領口上，沒有開口，只默默走上前去，仔細地整理平整了，直到看不出一絲淩亂為止。
在霍銜月莫名不自在的神情中，黑發哨兵平靜的聲音響起：
“現在可以瞞過一時，但軍部還沒有徹底放棄和離開，這個辦法，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霍銜月在精神力通道中，喊回了紀戎，對兩人同時道：
【關於軍部的搜查，我想到了一個方法。】
三人又回到了病房壁櫥前，聽青年說明著下一步的計劃：
【軍部的人，還聚集在底樓的宴會大廳中，除非，發生了什麽讓他們改變計劃的“意外”，否則，他們遲早還會懷疑到我們這裏。】
紀戎垂眸，沈沈道：
【或許，也就只有那名“通緝犯”的同夥，真的暴露了行蹤，才有可能引走軍部的註意力。】
真正麻煩的，是在他們的壁櫥裏，真的藏著一個身份不明、男女不明的絡腮胡子。
霍銜月轉過頭，怔怔地望著壁櫥的方向，他方才並沒有問清楚，對方的同伴，究竟是準備去哪裏偷取特效藥配方。
而這件事，令他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總是無法忽視。
他解釋道：
【不需要他們真的暴露，甚至，也不需要透露他們的存在。我們只要，制造出“那名通緝犯”下一步的逃跑行蹤，就可以了。】
隗溯轉過頭，似乎理解了對方的意圖，只不明白具體的做法：
【在這棟建築物之外，我們沒有額外的人手了……就算是喬麟與雙子向導，現在位於白塔研究所內部，也無法做出幫助。】
霍銜月點點頭：
【沒錯，沒有人會幫我們。但是，我卻能夠讓我們的“敵人”，在外面做成這件事，只是，這件事需要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壁櫥上，伸手拉開，終於露出了裏面，被捆住雙手和嘴巴，一動不動不敢出聲的絡腮胡“男子”。
淺色眸子的青年，定定地註視著“他”，忽而開口道：
“你的同伴留下的紙條中，寫著他們去偷藥的地點，是白塔研究所嗎？”
紀戎猛然一驚，腦海中，回想起不久前，喬麟與游菁、游芷，在潛入研究所之前，通過精神力通道向他傳來的聯絡。
算算時候，現在他們應當剛剛到達，比較關鍵的位置。
然而，就算是與他們最為熟悉的紀戎，卻都無法確定，喬麟是否會在這件事上，點到為止，而不過分深入研究所內部。
絡腮胡子“男子”睜大著眼睛，有些詫異，掙動著嘴上的布條，想要說什麽。
可下一刻，霍銜月、隗溯、紀戎的腦海中，通用的精神力通道之中，就傳來喬麟匆忙的聲音，能聽出那一邊的情況很危急：
【唔，你們那邊還好嗎？研究所的電路忽然發生了故障，所有電源被切斷，我們可能得多花一些時間，才能脫困。】
從她的描述聽起來，這不算什麽解決不了的難題，只要電源恢覆正常，他們三個應當就能脫困。
只是，聯系到外面的情況，霍銜月不得不懷疑，不論是白塔研究所，還是可能介入此事的軍部，都只會加派更多的人手，這次斷電沒有那麽簡單。
壁櫥中掙紮的絡腮胡，終於蹭掉了口上的布條，著急開口道：
“你們也知道，白塔研究所裏藏著的東西嗎？”
霍銜月回過頭，目光冰冷，裏面藏著些讓人看不分明的東西，輕聲道：
“曾經不知道，現在，或許不得不知道了。”
如果他預想的沒錯，那麽，研究所裏的斷電，應當是對方的同伴做出的手腳，而一旦對方同伴的身份被發現，給喬麟他們惹來的麻煩，就不止是斷電那麽簡單了。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制造出通緝犯的偽造行蹤”成功之前，盡可能地，幫對方那幾人遮掩住身份，拖到軍部對他們失去興趣為止。
青年略一沈吟，向黑發哨兵他們投去視線，在單獨的精神力通道中，囑咐道：
【把這個人，還有昏迷的三人都搬出來，我們去樓頂的機房。我用精神力探知過，那裏堆積了不少醫用儀器，連接著白塔總電路，但無人看守。】
隗溯沒有做出任何疑問，就快速動作了起來，將那幾人用布套一裹，掩蓋住對方身份的痕跡，就開始轉移。
紀戎扛著絡腮胡子，對方的手腕仍然被綁著，但嘴上的布巾就不用了，沒人會在這種時候，還主動暴露自己這個靶子。
一路上，霍銜月向兩人解釋道：
【雖然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即使是沒有通電的線路，仍然是連接兩地的通道，我會試著用精神力觸手，潛入研究所的電路系統，看看能不能將他們帶出來。】
【在這期間，可能需要你們來看守機房了，我或許會沒法分神，察覺周遭的情況。】
隗溯露出有些克制的神情，最終，仍是擔憂道：
【這樣做，會對你的精神力產生影響嗎？】
他從沒有見過，有誰的精神力觸手，可以逆著電路通道前行的。
更何況，不論如何，精神力的延伸如果超出一定的範圍，必然會更加難以控制，對向導都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霍銜月抿唇，無法反駁對方的憂慮，可他也同樣明白，不論這件事是否為人所知，他的精神力確實是特殊的。
有時候，他隱約會覺得，這一切的異常，正是因為他在上一世瀕死前，在冰天雪地的北極裂谷之下，所看到的那一片“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風景”。
這個世界是被人為改寫過的。
而不論是做出改寫的人，還是被改寫的人，都不可能預見，這一切最終會走向何處。
除非，他們能看到，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那片景象。
而霍銜月在那裂谷深處，只看到了無可挽回的末路。
他驟然回過神來，對上了隗溯那雙漆黑如霧般，沈默的眸子。
心跳變得有些快起來，重新變得鼓噪而令人不可捉摸，他低聲安撫道：
“我不會有事的，至少，不會因這次的潛入而產生任何影響。”
低沈的情緒，一時間彌漫在四周，而他們也終於從消防通道，到達了頂層機房。
霍銜月行走於保持著恒溫的儀器間，集中所有的註意力，用精神力一一撫摸過儀器內部的電路，尋找通往主幹道的那一支。
機房內，只有緊貼地面的逃生燈，散發出幽幽熒光。
而保持著最低能耗的醫用儀器，極輕地嗡鳴著，宛如催眠的曲調。
忽而，霍銜月的腳步停了下，指尖停留在一架長方形的高大主機前，回頭道：
【這一臺就可以了。我要靠在這附近，那幾人最好也藏起來，可以抵擋一時的搜查。】
兩名哨兵點頭，布置好周圍的一些障礙物，目睹著青年靠著主機坐下。
那雙淺色眸子輕輕閉合，就宛如一臺精密的人形機械，陷入了沈沈的休眠中。
隗溯和紀戎對視了一霎那，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出了幾分不惜任何代價，保護住這片機房的意味。
霍銜月的意識，隨著那一道最粗壯的主幹線路，飛快探查著前方，那一條分支才是屬於原本白塔研究所的線路。
忽而，他“看見”某片的電流線路，比其他地方都暗淡，仿佛因為某些原因，被粗·暴地斬斷了聯系。
然而，由於手法的粗糙和匆忙，仍有不少明亮的細線，藕斷絲連地連接著前方的區域。
霍銜月聚集起所有的精神力觸手，一口氣，向那片電流暗淡的區域，猛沖而去。
在突破過幾片亂流的阻力過後，他的眼前，驟然展開一片寬闊的空間，而周遭的所有景物，也宛如漆黑夜空中隱約的星點，微暗地閃爍著。
有研究所中成片的實驗儀器，也有堆積著不知名原材料的倉庫。
而在那星星點點的中央，有兩道色彩與眾不同的陰影，宛如潛伏在密林裏的野獸，正躲避在所有的視線之外，悄然隱匿。
霍銜月認出了，那就是喬麟和雙子向導，精神體的顏色。
而在那不遠處的某個地方，或許，就有位於安全地帶的三人本體，只是因為這次斷電，被波及而困在了那裏。
他還未思考明白，是否要在現在的狀況下，使用精神力通道貿然出聲。
就“見”到在那兩道精神體陰影的前方，一抹極其暗淡的影子，正慌亂緊張地飛快移動著。
若不是霍銜月，正緊盯著精神體的位置，他說不定都註意不到，如此暗淡的身影。
對方身上大概是帶著什麽電子產品，才能讓他捕捉到那麽一點虛影。
他思索著，不能純靠精神力的感知來視物，這樣太不準確了，還是需要一雙真正的“眼睛”。
霍銜月搜尋著四周的原材料，從那些已經被切斷電源的儀器中，找到了靈感。
他無法將被切斷的電源重新連上，但可以用精神力替代電能，去驅動自己希望使用的某些器械。
比如說，某些鑲嵌在墻面、顯示器前端、掃描儀器內部的高清攝像頭，以及紅外線檢測儀。
精神力觸手慢慢分散開，探向這一整片空間中，那些隱蔽而無人能註意得到的攝像頭、檢測儀，如絲般的能量潛入其中。
下一刻，潛藏著的無數角落之中，沖入了精神力能量的那些“眼睛”，伴隨著輕微的機械振動聲，霎時間，仿佛變得活了過來。
霍銜月的眼前，清晰而立體的畫面，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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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銜月渾身僵硬著, 回憶起不久之前，黑發哨兵說出的那番話——
要藏住這間病房中的秘密，那三名昏迷的人, 和落腮胡“男人”，可以藏身於壁櫥之中, 無需露臉。
但是, 他和隗溯、紀戎三人, 若是也躲藏起來, 對事情只有更加不利。
因此，唯一可以勸退軍部搜查的方法，就是令他們相信, 這是屬於白塔的哨兵、向導內部的私事，他們沒有能力也不應當插手。
可是, 如今自己被幾乎肌膚相貼地, 按在冰冷的墻面與病床間，不遠處便是透著淺淡月光的透明窗玻璃, 布簾隨時可能被風拂起。
就算是要做戲，為了效果的逼真度, 紀戎的身上被他自己的精神力獅子，結結實實地被扭打出了好幾道血痕。
隗溯身體上的痕跡恢覆得太快，便只好劃破上半身的緊身黑色制服，做出尖銳獸爪抓傷的痕跡。
然而作為這次詭異修羅場的中心主角, 霍銜月卻是騙過軍部目光，最核心的那名角色。
單純的做出暧·昧的舉動，沒有辦法簡單騙過軍部的視線, 而且，若是不足夠激·烈與過火, 對方也有可能冒著一點風險插手。
只有最為濃烈的情緒，配合著變異人“容易精神力暴·動”這樣的高危風險，才能萬無一失。
因此，他們暴力破壞的病房場景，全都是下了狠手的，而滿地狼藉的制服衣物，也都是真的。
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準備出足夠多的演戲道具，並不可能。
所以，青年渾身僵硬地躲在面前之人的懷中，還要藏起那只在洗漱室，被掐出了紅痕的左手腕，盡管事已至此，或許也再沒什麽區別了。
單薄的寬敞外衣，披在他裸·露的肩膀，而其他部分，僅僅靠那外衣上並不算多的環扣，來遮擋住身體。
微微溫熱的深色外衣，是從隗溯的身上剛剛脫下的，使得強烈反差的視覺效果，更加刺目。
然而，比起那件衣服上殘留的體溫，令霍銜月真正在意的，是他在緊緊貼著黑發哨兵的身軀時，被對方腰間、腿部，綁著的槍·支與其他武器，蹭到皮膚上的冰冷觸感。
為了演戲得逼真，也為了遮擋住青年的身體，兩人貼得極近，近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與呼吸起伏。
霍銜月想起，自己現在演的這幅模樣，便是夾在兩名哨兵中間，成了勝利者的戰利品，甚至被當著另一人的面，強硬地做出不知羞恥的舉動。
可一旦想起，相似的情形，其實本就在相隔不遠的空間之中，自己沒有做出太多反抗地，接受了對方的舉動。
他的臉上就灼燙起來，就連耳尖與鎖·骨，都染上漂亮的紅暈，宛如覆著薄霧般的輕紗。
而閃避的淺色眸子之中，仍未完全褪去的淚痕，更增添了這場戲的臨場感。
令他感到，自己仿佛真的被按在病床邊，在另一名糾葛不清的哨兵面前，被徹底吃幹抹凈，不留半點情面。
過分刺·激神經的想象，讓霍銜月感到原本可以勉強維持的冷靜，幾乎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幾乎要開始後悔，為何自己會答應這樣的一個辦法。
昏暗病房的門口，傳來一陣猛烈的撞門聲。
不過數秒，脆弱的門鎖，就在一記斷裂聲中，徹底報廢失去了作用。
房門大敞著，走道中冷色的燈光，落入空蕩的病房，以及地上和四周狼藉的模樣之上。
淩亂扭曲的病床，滿身狼狽的金發哨兵，以及地面上，令人浮想聯翩的淩亂白塔制服，全都將門外軍部的視線，引向房間盡頭的窗戶邊。
就算為了得體，地上淩亂的衣物，都並沒有太過火的，只是一些襯衣、腰帶、夾扣、武器皮革綁帶等。
但被看見的那一剎那，分明被隗溯的身型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只裸著半截右手腕，被看似粗·暴、實則仔細保護地扣在指間。
可霍銜月仍是因那過分的刺·激，而心跳如鼓，下意識難耐地掙動了下，露出害怕的神色。
隗溯垂眸，青年動搖不安的心跳，清晰地通過他的耳畔、兩人緊貼的那部份身體，傳遞到了他的胸口。
他很想低頭，輕輕吻住青年的發絲，再捧在心尖一點點哄著。
可他也同樣明白，在如今的這般情形下，自己再做出任何舉動，都只會令青年更加不安與慌亂。
其實，沒有什麽值得擔憂的，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到青年的這般模樣，更何況，如果不是為了挖出白塔更深藏著的秘密，他大可以殺了在場的所有人，然後帶著霍銜月離開此地，逃往沒有人認得他們的禁區。
其他所有的東西，他都不在乎。可是，他想要完成青年的願望。
隗溯深黑的眸子之中，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來，在雙人的精神力通道中，低聲囑咐道：
【你靠得稍微緊些，不要擔心，我不會放手的。】
霍銜月的頭腦中一片漿糊，精神力觸手蠢蠢欲動，已經準備要是出了什麽岔子，他就不去考慮什麽穩定性、控制的精確度了。
到時候，他就一股腦兒讓這棟房子裏所有人，都被抽空這一個小時的記憶，也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他微瞇起眼睛，霧氣迷蒙的眸子，恍惚地望著眼前，黑發哨兵肌肉緊繃的肩膀。
可隱約之中，他還是仿佛從精神力通道中，聽到了那道溫和縱容的話音，本能地，照著那道聲音做了。
青年借著長外衣的遮擋，更多地貼近黑發哨兵的身軀，腹部被那熱燙的薄薄肌肉，刺·激得微微收緊了力氣。
“唔……”霍銜月克制住自己不要亂動，將聲音吞進喉嚨口。
終於，這間混亂病房中的兩位哨兵，該對那群闖入者，做出些什麽反應了。
按照人設，紀戎應當是一頭，被妒恨沖昏了頭腦的獅子，壓根只顧著眼前的仇敵，沒心思為弱小的闖入者，再分什麽心思了。
而作為這場廝殺的勝利者，隗溯則能游刃有餘地，看看闖入他領地的小蟲子們，究竟有多少值得他動手的理由。
冰冷的視線，隨著黑發哨兵偏過頭的動作，落在了病房破損的門前。
霎時間，就宛如被食物鏈頂端的肉食動物，緊緊盯上了一般，令門口止步不前的軍部制服們，下意識冒出了想要退縮的恐懼。
而隨著黑發哨兵稍許的動作，本已經更為緊貼的身軀，隔著粗糙的外衣面料與金屬扣子，不禁一陣輕微的摩擦。
霍銜月被隗溯制服長褲上，佩戴的冰冷彈·夾，透過衣角之下、重重地擦過某處的皮膚，激起一陣克制不住的酥麻。
不久前，被對待過度的地方，還殘留著極其敏銳的觸覺感知。
而在那旁邊，淺淺散落著被黑發哨兵惡趣味留下的吻痕，輕輕一碰，便令人被迫回想起，當初在洗漱室，所發生的一切有多麽荒唐。
青年被按在冰冷玻璃窗上的指尖，用力蜷起，忍耐不住地洩出一聲低低的悶哼聲，帶著隱隱的哭腔。
而這邊明顯的動靜，似乎終於，引發了金發哨兵更濃重的怒意。
用盡全力克制住聲音的青年，通過精神力的探知，能註意到，金發哨兵盯著這個方向的目光中，似乎不僅僅是演戲出來的情緒而已。
他看不明白，其中究竟夾雜著什麽意味，但他卻知道，不能因為一時的疏忽，而忘記他們最初的目的。
忍著羞恥，霍銜月使用公共的精神力通道，向紀戎傳聲道：
【不、不要一直盯著我，按照先前的劇本，你應該生氣地驅趕“局外人”的軍部人員，下一步戲才能接住。】
不遠處的金發哨兵，黑金色的眸子冷厲，其中凝著濃濃的破壞欲。
他擔憂青年被趁機欺負，又不自禁地想笑話自己，看不清對方與隗溯之間的情感，總是一廂情願地去相信，青年並不願接受黑發哨兵。
可是，不論真相是如何，到底在自己來此之前，發生過什麽，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他的做法並不會因此而改變，他會做出的選擇，永遠是相同的。
金發哨兵轉過頭，伸出一只右手，憑空撫在躍上前的精神力獅子腦袋上，視線輕飄飄地落在門口的那群普通人類身上。
他的精神力雄獅，體積比普通的獅子還大上一些，拱在他身側的時候，能將人直接撲翻，絕對不是什麽柔弱的寵物。
而穿著軍部制服的眾人，雖然看不見任何哨向的精神體，但在前往白塔之前，都惡補過這方面的知識，明白這代表著什麽。
如果他們從金發哨兵的外觀，做出的猜測沒有錯，那此時此刻，就應當有一頭足以將人攔腰咬斷的野獸，正充滿殺意地註視著自己。
紀戎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閑庭信步般，悠悠走向那一邊。
他的神情越是平靜，配合那背後，足以匹敵被龍卷風襲擊過的病房現場，就顯得越是波詭雲譎，隱隱帶著瘋癲的意思。
隗溯早已轉回了目光，他低頭，露出些許淺淡的微笑，終於，微微俯身，在那截白得晃眼的手腕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仿佛羽毛撫過的觸感，不留下任何的痕跡，像一片虛幻的夢境。
帶著笑的安撫聲，極輕，卻又在這片寂靜的病房之中，足夠所有人聽清：
“沒關系，我很快就解決那些人，不會讓你等很久。”
而紀戎與他的精神力獅子，也站到了門口灑落的燈光下，冷聲笑道：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是我們該賠這裏的器材，還是白塔的私事，也需要外人插手了？”
他比常人略尖銳的牙齒，伴隨著笑容，顯得猙獰而古怪。
而那只右手下，一記記撫摸著的“看不見”的精神體，更令人不禁聯想起，對方是否已經暴露出了哨兵狂躁的情緒。
所有看過白塔資料手冊的人，都明白，在一名精神力狂躁化的哨兵面前，不論是怎樣的疼痛、藥物、或者武力的鎮壓，都是沒有用處的。
“他”只會遵從本能，撕碎面前的一切活物。
或許只有高匹配度的向導，才能稍為緩解，對方的這種狀態。
可看眼前的情形，就算真的有這樣的向導，為金發哨兵精神梳理的可能性也很渺茫。
軍部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退意。
要是真強搜進去，不說他們根本打不過變異人，而且，也沒必要在現在這個關頭，就與白塔發生摩擦。
反叛軍溜進來的小老鼠，說不定正盯著這條縫，準備借兩方的矛盾，趁機拉攏白塔裏有二心的哨向。
他們沒必要把這個口子，主動交到對方手中。
眾人瞬間便說服了自己，腳步下意識地就後退了些許，露出和緩的神色，忙搖著頭道：
“沒有沒有，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之所以沖開門，只是誤以為我們的通緝犯，可能藏進了這棟建築裏，沒有打擾的意思。”
金發哨兵微揚起眉，似笑非笑地看著門口，沒說信與不信。
軍部那些人知道，自己既然已經準備退了，那就要做出誠意，否則虧的還是自己。
只是如今這情況，實在是有些尷尬難辦。
他們擠作一團，謹慎小心地退出病房的區域，口中一邊說著“打擾了”的道歉，一邊試圖避開房中淩亂的景象。
撤離的時候，甚至還幫他們把門把手努力扭了回去，重新掩上房門。
隨著走道上的腳步聲漸遠，精神力觸手能探知到的距離上，軍部眾人也已經離開了這片區域，去搜查其他的樓層了。
外面的燈光被阻隔在房門之外，病房內再次恢覆昏暗，只有極輕的呼吸聲，在寂靜之中。
霍銜月心中那根弦，終於微微松懈，可如今的狀況，卻比方才還令人尷尬。
手忙腳亂之時，他還可以不在乎多少目光，現在，要重新收拾好這一片狼藉，遠比先前令人難堪。
紀戎的聲音，忽而從精神力通道中響起：
【我到門外等，你們……可以收拾好了之後，再叫我。】
霍銜月微微一楞，就算再如何遲鈍，似乎都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幾分其他的意思來。
他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到隗溯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怎麽了，被彈夾刮到了嗎？”
霍銜月的臉色一下漲紅，又顧不上在意、紀戎有些古怪的模樣，慌忙想捂起外衣的下擺。
腳步聲離開，房門又被輕輕掩上。
隗溯一直扶著霍銜月腰間的手，終於松開，不用再為了騙過軍部搜查的目光，而做出那般很難保持平衡的動作了。
他倒是可以永遠這樣維持下去，可他並不想給青年太大的負擔，扣住對方的另一只手腕，也是為了讓青年可以借力靠得更舒服些。
黑發哨兵面無表情地退開了些，伸手將淩亂的衣物撿起，而在那些衣服下方，他都心機地墊了些病房裏的一次性床單，還將場面布置成自然卷落的模樣。
衣服被一件件穿好，霍銜月看到黑發哨兵稍許扭開了頭，沒有冒犯他的意思，可他也明擺著清楚，以高等級哨兵的耳力，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能被一絲不漏地被捕捉到對方耳中。
事到如今……他又有什麽可在意的。
不論是從前，還是這一世，更加親密的事情，也都早已經做過了，也看過了。
霍銜月咬牙，無視了自己發燙的臉頰耳尖，快速將所有制服衣物穿戴整齊，低聲開口道：
“我好了，你可以回頭了。”
隗溯轉過身，視線落在青年有些慌忙收拾的領口上，沒有開口，只默默走上前去，仔細地整理平整了，直到看不出一絲淩亂為止。
在霍銜月莫名不自在的神情中，黑發哨兵平靜的聲音響起：
“現在可以瞞過一時，但軍部還沒有徹底放棄和離開，這個辦法，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霍銜月在精神力通道中，喊回了紀戎，對兩人同時道：
【關於軍部的搜查，我想到了一個方法。】
三人又回到了病房壁櫥前，聽青年說明著下一步的計劃：
【軍部的人，還聚集在底樓的宴會大廳中，除非，發生了什麽讓他們改變計劃的“意外”，否則，他們遲早還會懷疑到我們這裏。】
紀戎垂眸，沈沈道：
【或許，也就只有那名“通緝犯”的同夥，真的暴露了行蹤，才有可能引走軍部的註意力。】
真正麻煩的，是在他們的壁櫥裏，真的藏著一個身份不明、男女不明的絡腮胡子。
霍銜月轉過頭，怔怔地望著壁櫥的方向，他方才並沒有問清楚，對方的同伴，究竟是準備去哪裏偷取特效藥配方。
而這件事，令他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總是無法忽視。
他解釋道：
【不需要他們真的暴露，甚至，也不需要透露他們的存在。我們只要，制造出“那名通緝犯”下一步的逃跑行蹤，就可以了。】
隗溯轉過頭，似乎理解了對方的意圖，只不明白具體的做法：
【在這棟建築物之外，我們沒有額外的人手了……就算是喬麟與雙子向導，現在位於白塔研究所內部，也無法做出幫助。】
霍銜月點點頭：
【沒錯，沒有人會幫我們。但是，我卻能夠讓我們的“敵人”，在外面做成這件事，只是，這件事需要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壁櫥上，伸手拉開，終於露出了裏面，被捆住雙手和嘴巴，一動不動不敢出聲的絡腮胡“男子”。
淺色眸子的青年，定定地註視著“他”，忽而開口道：
“你的同伴留下的紙條中，寫著他們去偷藥的地點，是白塔研究所嗎？”
紀戎猛然一驚，腦海中，回想起不久前，喬麟與游菁、游芷，在潛入研究所之前，通過精神力通道向他傳來的聯絡。
算算時候，現在他們應當剛剛到達，比較關鍵的位置。
然而，就算是與他們最為熟悉的紀戎，卻都無法確定，喬麟是否會在這件事上，點到為止，而不過分深入研究所內部。
絡腮胡子“男子”睜大著眼睛，有些詫異，掙動著嘴上的布條，想要說什麽。
可下一刻，霍銜月、隗溯、紀戎的腦海中，通用的精神力通道之中，就傳來喬麟匆忙的聲音，能聽出那一邊的情況很危急：
【唔，你們那邊還好嗎？研究所的電路忽然發生了故障，所有電源被切斷，我們可能得多花一些時間，才能脫困。】
從她的描述聽起來，這不算什麽解決不了的難題，只要電源恢覆正常，他們三個應當就能脫困。
只是，聯系到外面的情況，霍銜月不得不懷疑，不論是白塔研究所，還是可能介入此事的軍部，都只會加派更多的人手，這次斷電沒有那麽簡單。
壁櫥中掙紮的絡腮胡，終於蹭掉了口上的布條，著急開口道：
“你們也知道，白塔研究所裏藏著的東西嗎？”
霍銜月回過頭，目光冰冷，裏面藏著些讓人看不分明的東西，輕聲道：
“曾經不知道，現在，或許不得不知道了。”
如果他預想的沒錯，那麽，研究所裏的斷電，應當是對方的同伴做出的手腳，而一旦對方同伴的身份被發現，給喬麟他們惹來的麻煩，就不止是斷電那麽簡單了。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制造出通緝犯的偽造行蹤”成功之前，盡可能地，幫對方那幾人遮掩住身份，拖到軍部對他們失去興趣為止。
青年略一沈吟，向黑發哨兵他們投去視線，在單獨的精神力通道中，囑咐道：
【把這個人，還有昏迷的三人都搬出來，我們去樓頂的機房。我用精神力探知過，那裏堆積了不少醫用儀器，連接著白塔總電路，但無人看守。】
隗溯沒有做出任何疑問，就快速動作了起來，將那幾人用布套一裹，掩蓋住對方身份的痕跡，就開始轉移。
紀戎扛著絡腮胡子，對方的手腕仍然被綁著，但嘴上的布巾就不用了，沒人會在這種時候，還主動暴露自己這個靶子。
一路上，霍銜月向兩人解釋道：
【雖然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即使是沒有通電的線路，仍然是連接兩地的通道，我會試著用精神力觸手，潛入研究所的電路系統，看看能不能將他們帶出來。】
【在這期間，可能需要你們來看守機房了，我或許會沒法分神，察覺周遭的情況。】
隗溯露出有些克制的神情，最終，仍是擔憂道：
【這樣做，會對你的精神力產生影響嗎？】
他從沒有見過，有誰的精神力觸手，可以逆著電路通道前行的。
更何況，不論如何，精神力的延伸如果超出一定的範圍，必然會更加難以控制，對向導都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霍銜月抿唇，無法反駁對方的憂慮，可他也同樣明白，不論這件事是否為人所知，他的精神力確實是特殊的。
有時候，他隱約會覺得，這一切的異常，正是因為他在上一世瀕死前，在冰天雪地的北極裂谷之下，所看到的那一片“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風景”。
這個世界是被人為改寫過的。
而不論是做出改寫的人，還是被改寫的人，都不可能預見，這一切最終會走向何處。
除非，他們能看到，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那片景象。
而霍銜月在那裂谷深處，只看到了無可挽回的末路。
他驟然回過神來，對上了隗溯那雙漆黑如霧般，沈默的眸子。
心跳變得有些快起來，重新變得鼓噪而令人不可捉摸，他低聲安撫道：
“我不會有事的，至少，不會因這次的潛入而產生任何影響。”
低沈的情緒，一時間彌漫在四周，而他們也終於從消防通道，到達了頂層機房。
霍銜月行走於保持著恒溫的儀器間，集中所有的註意力，用精神力一一撫摸過儀器內部的電路，尋找通往主幹道的那一支。
機房內，只有緊貼地面的逃生燈，散發出幽幽熒光。
而保持著最低能耗的醫用儀器，極輕地嗡鳴著，宛如催眠的曲調。
忽而，霍銜月的腳步停了下，指尖停留在一架長方形的高大主機前，回頭道：
【這一臺就可以了。我要靠在這附近，那幾人最好也藏起來，可以抵擋一時的搜查。】
兩名哨兵點頭，布置好周圍的一些障礙物，目睹著青年靠著主機坐下。
那雙淺色眸子輕輕閉合，就宛如一臺精密的人形機械，陷入了沈沈的休眠中。
隗溯和紀戎對視了一霎那，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出了幾分不惜任何代價，保護住這片機房的意味。
霍銜月的意識，隨著那一道最粗壯的主幹線路，飛快探查著前方，那一條分支才是屬於原本白塔研究所的線路。
忽而，他“看見”某片的電流線路，比其他地方都暗淡，仿佛因為某些原因，被粗·暴地斬斷了聯系。
然而，由於手法的粗糙和匆忙，仍有不少明亮的細線，藕斷絲連地連接著前方的區域。
霍銜月聚集起所有的精神力觸手，一口氣，向那片電流暗淡的區域，猛沖而去。
在突破過幾片亂流的阻力過後，他的眼前，驟然展開一片寬闊的空間，而周遭的所有景物，也宛如漆黑夜空中隱約的星點，微暗地閃爍著。
有研究所中成片的實驗儀器，也有堆積著不知名原材料的倉庫。
而在那星星點點的中央，有兩道色彩與眾不同的陰影，宛如潛伏在密林裏的野獸，正躲避在所有的視線之外，悄然隱匿。
霍銜月認出了，那就是喬麟和雙子向導，精神體的顏色。
而在那不遠處的某個地方，或許，就有位於安全地帶的三人本體，只是因為這次斷電，被波及而困在了那裏。
他還未思考明白，是否要在現在的狀況下，使用精神力通道貿然出聲。
就“見”到在那兩道精神體陰影的前方，一抹極其暗淡的影子，正慌亂緊張地飛快移動著。
若不是霍銜月，正緊盯著精神體的位置，他說不定都註意不到，如此暗淡的身影。
對方身上大概是帶著什麽電子產品，才能讓他捕捉到那麽一點虛影。
他思索著，不能純靠精神力的感知來視物，這樣太不準確了，還是需要一雙真正的“眼睛”。
霍銜月搜尋著四周的原材料，從那些已經被切斷電源的儀器中，找到了靈感。
他無法將被切斷的電源重新連上，但可以用精神力替代電能，去驅動自己希望使用的某些器械。
比如說，某些鑲嵌在墻面、顯示器前端、掃描儀器內部的高清攝像頭，以及紅外線檢測儀。
精神力觸手慢慢分散開，探向這一整片空間中，那些隱蔽而無人能註意得到的攝像頭、檢測儀，如絲般的能量潛入其中。
下一刻，潛藏著的無數角落之中，沖入了精神力能量的那些“眼睛”，伴隨著輕微的機械振動聲，霎時間，仿佛變得活了過來。
霍銜月的眼前，清晰而立體的畫面，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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