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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綿悱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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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綿悱惻

夏油傑是在一團熱意中醒來的。

焦躁的、灼燒的、混沌的,從身體內部緩慢爬升,帶著雪花般輕柔卻無法忽視的麻癢。他茫然地睜開眼睛,又茫然地張開嘴,下意識順從本能,發出夾雜在喘息中的低啞呻吟。

——等等,剛才那種奇怪的、甜膩的聲音是誰發出來的!?不是他對吧?!

夏油傑瞳孔地震的同時,理智也終於徹底回籠——他好像、似乎、仿佛,正在被人□。

糾正一下,不是好像,是確實正在□——被五條悟□。

“……”

雖然也不是沒設想過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但真的發生之後,夏油傑還是覺得有點無法接受。他睜大眼睛,努力克制仍在不斷攀升的快感,試圖在漆黑一片的環境中看清五條悟的臉。

“悟、悟、停——”

正在埋頭苦幹的人終於察覺他已經醒來,短暫地停頓片刻後,又死死掐緊他的腰,一邊繼續幹活,一邊惡狠狠地回應,

“誰是悟?我不認識。”

“……?”

夏油傑無語,

“悟,別鬧——”

他咽下差點出口的轉音,強撐著保持平靜,

“——別鬧了。”

“我說了,我不認識你說的五條悟。”

五條悟把頭埋在夏油傑頸窩裏,銜著一小塊皮膚磨蹭,說話含糊不清,

“我不認識——我不會停的。”

“我沒說五條悟。”

他只是說了“悟”而已。

“……反正我不認識,你現在是我的,哪裏都不能去,只能永遠呆在這裏等我。”

五條悟不太想聽他說話,又嘴硬地反駁了一句後,便側過臉,用吻堵上了他的唇。

“……”

不是五條悟是吧?

夏油傑無奈地深吸一口氣。

夏油傑差點又叫出來。

夏油傑惡從膽邊生。

“嗚……嗯……”

他擡起手,摟住五條悟的肩膀,

“慢點、別咬——我男友回來看到會生氣的。”

察覺到身上的人猛地停住,夏油傑小聲地“哼”了下,擠出不算多麽刻意的泣音,

“別停、好舒服……可以咬——”

胸口怎麽好像還被蓋著?亡魂思索一瞬,相當自覺地用一只手把領口扯得更大,

“——可以咬這裏哦,他不會看到。”

“……”

“唔……別停下。”

這句話是真心的——五條悟停止動作後,不上不下的感覺逼得夏油傑眼眶泛紅,他一只手仍緊緊勾著戀人的肩頸,另一只手卻順著身體向下,覆在自己突出的胯骨上,用力向下推了推,

“難受……”

“……咬在這裏他·看·不·到·?”

五條悟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為什麽看不到,你們不是戀人嗎?”

“嗯……因為我和悟還沒有做過唔啊——”

話沒說完,夏油傑就驀地瞪大眼睛,驚喘著咬住下唇。

“為什麽沒有做?”

五條悟咬緊牙關,

“為什麽不做?”

五條悟連聲逼問,

“為什麽——?”

即便在湧動的浪潮中,亡魂也能感受到戀人話語裏的顫抖和不安,所有原本打算說出口的妄言都被急切地撞散,組合成支離破碎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下意識想要擡起手緊緊攀住,又擔心未曾修剪的指甲在五條悟背上留下過深的抓痕,只好攥著床單,努力向上仰頭,盡可能貼近戀人的耳側,

“悟……”

短短的七個音節,卻像是廢了全身的力氣,

“我愛你。”

“……”

五條悟沈默地攬住夏油傑的腰,坐直了身體,用想要把他揉進身體裏的力道摟住他,慢慢地從胸口向上親吻,經過唇,吻上顫抖的睫毛,停留在光滑的額角,

“傑。”

“嗯。”

“我想撬開這裏。”

五條悟說,

“撬開這裏,把你的靈魂從那個小玩偶身體裏拿出來,再藏進我的心臟裏、腦子裏,誰來也偷不走。”

……聽起來有點恐怖。

夏油傑把頭枕在他肩上,“吃吃”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沿著緊貼的皮膚傳遞,

“我就在這裏,悟。”

他往後稍稍仰去,好讓自己能舉起手捧住五條悟的臉,接著像小雞啄米一樣親著,順便晃了晃腰,用無奈的聲音請求,

“我哪裏都不去,更不會離開悟——先……解決之後,再說,好嗎?”

“……”

五條悟從善如流地恢覆動作。

————————————————————

夏油傑在思考——思考自己究竟是高估了五條悟,還是低估了五條悟。

他既沒有像想象中一樣被用結界困起來,也沒有被物理意義上捆縛手腳。即便在那樣刻意的激怒後,白發大貓居然仍保持著任他自由的態度,只是簡單吃了頓肉,就滿足地摟著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一副愜意的樣子。

……難道悟沒有我想的那麽愛我?

不、不可能。

亡魂幾乎是立刻就推翻了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

在死亡之前,他確實曾認為五條悟不過將他當作青春時代的摯友,有些特殊的同期生而已。但從死亡到現在,五條悟所做的每件事都能夠證明——夏油傑不是他青春的璀璨點綴。

夏油傑就是五條悟的青春。

所以話又說回來了。

“為什麽?”

黑發亡魂腰還有點酸,好在身體已經清爽幹凈,他撐著胳膊翻了個身,直面戀人的瑰麗藍眸——清理結束後,五條悟終於舍得拉開窗戶,讓月光照進來。

“什麽為什麽?”

五條悟疑惑地眨眨眼,同時委屈地反問,

“這話不應該我來問嗎?”

六眼神子的語氣頗有些咄咄逼人,

“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擔心對吧?之前說的那些話也都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刺激我,讓我生氣對不對?”

“……咳。”

夏油傑心虛地挪開視線,很快又重新看回來,一本正經地辯解,

“那也是因為悟一直不肯說。”

他戳了下五條悟的臉頰,譴責道,

“明明每次看到我說要回泥梨境都很不開心,明明一直在憂心解決巫女的問題之後我會不會再也不回現世……可是悟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我怎麽會知道呢?”

“哈!?”

五條悟的反應比夏油傑想象的大多了,要不是顧及懷裏還抱著夏油傑,他恐怕能直接跳起來,

“傑有資格這樣說我嗎!?”

提到這個,六眼神子憤憤不平地磨磨牙,

“當初是誰心裏藏了一堆事都不告訴我,我也問了傑,可是傑說什麽呢!?”

“……”

“只是苦·夏·而已。”

重覆這句話的瞬間,那張漂亮臉蛋上誇張的表情也冷了下來,五條悟單手捏住夏油傑的下巴,盯著那雙暖色的金棕色眼睛,

“傑說:‘只是苦·夏·而已’。”

苦夏。

彼時年少的他信以為真,就那樣傻傻地不再追問,放任夏油傑墜入他至今仍不能看清的深淵。

“傑才總是這樣。”

五條悟控訴著,

“傑才是那個什麽都不說,承受的壓力也好,心裏的想法也好,不僅不說,還喜歡撒謊的人。”

就像百鬼夜行的時候,明明都把所有的咒靈分散“銷毀”了,明明懷揣著就此赴死也不錯的打算……

“……抱歉,悟。”

夏油傑側著臉,吻了下五條悟的掌心。

他那時候的想法確實很覆雜,一方面確實想過,如果能夠奪取裏香,說不定能夠開啟對非術士的屠殺,另一方面,他又仿佛很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在最後的對決中自暴自棄般用“漩渦”提取了所有的咒靈,好讓自己的死亡不會給五條悟帶來任何後續麻煩。

誠懇的歉意被順利接受,五條悟的眉眼緩和了些,

“所以我不敢。”

他沒有對夏油傑說出那些疑問和擔憂,當然不是害怕夏油傑不回答他,而是害怕再次得到敷衍的答案。

六眼神子抿抿嘴,語氣變得又弱又輕,

“傑在十年前就把我丟下了,我一直都沒能追上傑,像個膽小鬼一樣——直到現在也仍然是膽小鬼。”

丟下?

夏油傑啞然,過了半晌,才磕磕絆絆地開口,

“我沒有、我不是……我沒有丟下悟。”

只是他要走的,是一條黑暗而無望的道路,是五條悟絕不能,也絕不應該踏上的路。

“嗯。”

五條悟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又緊接著回覆他的第一個問題,

“傑說過,要尊重別人。”

“?”

“越是喜歡的、親近的人,就越要保持尊重,不能被親密的關系打破尊重,一旦喪失基本的尊重,就很容易在相處中犯下忌諱,最終導致關系的破裂。”

“……啊。”

他是這麽教育過五條悟來著,但是——哦,

“也就是說,就算我真的在結束一切之後徹底離開,悟也會接受嗎?”

夏油傑既感動,又有點哭笑不得,

“所以才沒有想辦法囚禁我,也沒有利用結界術做出什麽束縛?”

“嗯,我原本打算等傑離開之後,整理好咒術界的事情,就想辦法去找傑——比如自殺什麽的。”

五條悟平靜地眨了眨眼睛,

“要不是傑今天說的話太讓我生氣和傷心了,我也不會忍不住打暈傑。”

“……”

那還真是幸好他說了啊。

夏油傑無語,

“不許自殺。”

“我尊重傑的選擇,傑也應該尊重我的選擇,況且我說的——”

“——不許自殺。”

夏油傑幹脆用手捂住五條悟的嘴,免得嘴快的大貓又打斷他說話,

“而且,我也沒有說會徹底離開現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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