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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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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賀

叫哥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叫哥哥。

夏油傑皮笑肉不笑,

“身為五條家族人,哪敢叫您哥哥,應該喊您家主大人才對。”

五條悟聽出他話裏的陰陽怪氣,撇撇嘴,委屈地嘟囔,

“我比傑大,傑本來就該喊我哥哥的。”

“……不喊。”

就大兩個月而已!

夏油傑保持微笑,心裏卻嘆了口氣——說實話,如果沒有機緣巧合之下聽到五條悟喜歡自己這件事,他可能還不會對五條悟的調笑如此抵觸。但既然知道了,像這樣暧昧不明的稱呼和明顯別有用意的要求,自然是能拒絕就拒絕。

他沒有資格愛五條悟,也沒有資格被五條悟愛。

更何況——他已經死了。

等到解決千年巫女的事情,他就會徹底消失在五條悟的生命中,直到幾十年後,再在泥梨境迎接衰老後正常死亡的六眼神子。

時間會沖淡一切,也許到了那時候,他還能以摯友的身份,聽五條悟一邊談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邊毫不惋惜地提及曾經那份無明而生、無疾而終的愛戀。

想到這裏,夏油傑垂眸,不去理會胸腔煩悶的疼痛,對著夜蛾正道微微一笑,讓後者又打了個寒戰,

“……傑,你要做什麽?”

以前就是這樣,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五條悟更頑皮一些,但夜蛾正道深知,夏油傑才是真正難管的那一個。

看似優等生的黑發少年總會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冒出莫名其妙的念頭,並莫名其妙地開始行動不說,還犟的像頭驢,不撞南墻不回頭。

“確實有個想法。”

夏油傑不知道老師對自己的評價,他想了想,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過,等我和悟回來再說吧。”

“回來?”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眨眨眼,

“我們要出去嗎?”

“對。”

夏油傑攏了下身上的衣服,

“買點東西。”

說是要買東西,但夏油傑卻把第一站定在了理發店。

“您真的要染嗎?”

理發師有些不舍地撫摸著那頭白發——這樣明顯是天生的白發,柔軟而漂亮,染色簡直是暴殄天物。

“嗯,染成黑色就可以。”

夏油傑禮貌地提出要求。

這裏是五條家旗下位於東京的一家商場,兩人與夜蛾告別後就直接坐車到此。而在買衣服之前,為了避免等會兒有太多的人看到兩個五條悟的出現,夏油傑決定先染個頭發。

“其實傑可以試試染成別的顏色。”

五條悟對夏油傑的這個決定沒有異議,只是拿著染發的色卡看來看去,最後選中一個顏色,

“這個怎麽樣?”

“?”

夏油傑看過去,然後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

“不要。”

五條悟的臉頰鼓起來,

“傑今天一直在拒絕我,我只是想幫傑選個好看的顏色而已。”

“——?”

夏油傑的微笑有點維持不住了,

“那悟來染吧。”

他咬著牙拽住五條悟,對著理發師開口,

“給這家夥染成他自己選的顏色。”

“好啊,那我染了傑也要染,我們染成一樣的!”

“本來就是為了不一樣才要來染頭發的吧!”

“我不管!”

“你lsjoija——”

……

理發師是名嬌小的女性,看著兩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人像三歲小孩一樣在自己面前扭打成一團的樣子,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瞥見被扔在一旁茶幾上的色卡,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紅色配熒光綠挑染?

不是,這色卡誰做的?

總之,拒絕變成熒光西紅柿的夏油傑憑借微弱的體術優勢取得勝利,他一手壓著五條悟把他按在沙發上,然後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坐回椅子上,

“抱歉,不要管那家夥,普通的黑色就行,謝謝。”

“嗯。”

理發師一邊開始調染色膏,一邊看了眼乖乖坐在沙發上的五條悟,感嘆起來,

“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

夏油傑勾起唇角,決定搶占先機,

“嗯,就是我弟弟有點調皮。”

“!?”

五條悟咬牙,

“我才是哥哥!”

“不可以這麽大聲,悟。”

夏油傑笑得眉眼彎彎,明明是和五條悟一樣的臉,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讓人根本不會錯認二人,

“你嚇到理發師小姐了。”

————————————————————

“說起來,這兩次傑用這個詛咒羅盤都沒能順利抓到那個詛咒師對吧。”

染完頭發後天色已經有些漸晚,五條悟幹脆打電話讓商場的管理預留了幾家店鋪,兩人一邊逛著無人的店面,一邊討論接下來的計劃。

“對。”

夏油傑點點頭,

“指出的方向是正確的,卻每次都會晚一步。前兩次我到達的時候,她都已經離開了。”

“唔……”

不僅眼睛好用,腦子也很好用的六眼神子輕輕搖頭,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用這種東西了。”

雖然夏油傑說自己身為亡魂不會被汲取壽命,但五條悟不希望冒險,而且也真的認為這東西沒什麽用,

“這樣看起來,對方顯然是有什麽保護自身不被追蹤的方法,前兩次的追蹤只怕已經打草驚蛇。”

好在夏油傑之前是亡魂形態,沒有咒力波動,沒有咒力殘穢,憑借肉眼也根本無法看到,對方就算有所懷疑,應該也猜不到是自己占用身體的主人從地獄爬了回來。

說到這裏,夏油傑輕輕“啊”了一聲——他還沒跟五條悟講巫女的身世來歷。

五條悟挑了三套看起來柔軟舒適的休閑裝,對於夏油傑講述的內容並沒有過多震驚,

“也就是說,那家夥已經活了一千年以上,而且知道地獄的存在,並從地獄中得到了不少原本咒術界中沒有的知識。”

“嗯。”

夏油傑張開胳膊,任由摯友將衣服在自己身上比畫,

“目前咒術界所有封印了咒術師或詛咒師靈魂的咒物都來源於她改良的封印咒文,只是那個咒文和最初的樣子已經有很大差別,她還新加了關於結界的部分,你們才沒能認出伏黑津美紀額頭的那個咒文到底是什麽。”

“就算沒修改應該也沒人會看出來,那群爛橘子學術不精得很,而且說不定和這個巫女有什麽勾結呢——傑說有辦法解決?”

五條悟搖搖頭,把其中一套扔在旁邊,拎著剩下的兩套,拉著夏油傑走出店門,進了另一家店。

“有。”

夏油傑嘆了口氣,

“經她手改良的咒文在封印上留下了漏洞,能夠讓其中的靈魂脫困而出,但原始的咒文是徹底封印。”

“也就是說。”

這家店是正裝店,五條悟取下一套棕黃色帶暗紋的和服,滿意地點點頭,

“只要把那個咒文改成原始的咒文,就能讓咒物中的靈魂永遠留在咒物裏?”

“嗯。”

夏油傑對和服正裝接受良好,但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能穿到的場合,

“這個就沒必要買了吧?”

“跨年的時候要穿。”

五條悟非常認真,

“還有夏日祭和五條家的祭典都可以穿,當然有必要買。”

“……”

行吧。

看著那雙瑰麗漂亮的冰藍色眸子,夏油傑沒辦法將“我不會留在人世過那麽多節日”說出口,只能沈默地點點頭,繼續談論正事,

“只要把那個咒文改成原始咒文,就算後續咒物被激發,那個詛咒師的靈魂也會像這具傀儡身體中的咒靈一樣,被徹底封印在伏黑津美紀的身體中,最多只能讓伏黑津美紀獲得咒力——也可能獲得術式,但絕對無法與活人的靈魂爭奪身體的使用權限。”

因為亡魂是被法則標記過的,即使曾經憑借著這樣投機取巧的方式逃脫了制裁,但他們不像夏油傑一樣有咒釘上世界結界的保護,只會被法則判定後,又被封印咒文封印在由人類的身體構成的“人形地獄”中,直到身體的原主人死亡,才會和原主人一起被法則送進泥梨境。

“一群腐爛的臭橘子,還想要奪走他人的青春。”

五條悟嗤笑,

“這樣的結局都便宜他們了。”

————————————————————

頭發也染了,衣服也買了,生活必需品也讓人送到了校舍——在五條悟的強烈要求下,夏油傑無奈地和他共享了一間校舍,安靜無事地度過一夜。

“悟的弟弟!?”

胖達滿臉驚訝。

“只是在非常不情願的情況下和這個人有了‘血緣關系’而已。”

在養女的幫助下,用化妝的方式把自己朝著五條知的模樣偽裝的黑發藍眸男性,微笑著在學生們面前解釋,

“但請不要把我看作是這個人的弟弟,很惡心。”

“誒——”

五條悟鼓著臉,委屈極了,

“傑不喊我尼醬也就算了,還這樣說尼醬,尼醬真的好傷心啊。”

“呵。”

夏油傑不想理他。

“su……”

“gu……”

“ru”

“哈?”

學生們面面相覷。

“嗯嗯,是suguru哦。”

五條悟笑瞇瞇地解釋,

“我的弟弟,五條傑。”

太奇怪了。

夏油傑竭力保持正常的微笑,但嘴角還是輕微地抽搐了一下——雖然從合法的身份上來說,他早就被迫改名叫五條傑了,可那畢竟只是一部分關註金融財經的人才會知道的名字,現在卻是在一群學生面前被這樣介紹……

覺得奇怪的不僅是夏油傑。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在場除了說出這個名字的五條悟本人以外,知道夏油傑真正身份的枷場姐妹,和不知道夏油傑真正身份的其餘四名學生也都陷入了沈默。

還……真的是叫這個啊?

乙骨憂太握了握刀柄,總覺得身上有點隱隱作痛。

“咳。”

夏油傑輕咳一聲,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幫悟帶你們的基礎課程。”

總之,在即將升入高二的最後一個月裏,高專一年級的學生們,不僅迎來了兩名眼熟極了的轉校生,還迎來了一個長得和五條悟七分相似的新老師。

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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