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欲擒故縱

關燈
欲擒故縱

“真有趣。”

五條悟嗤笑著抓住咒靈的手,將看起來有些上年紀的獨眼咒靈一把摔在地上,

“這算什麽?老爺爺也有熱血夢?”

獨眼咒靈迅速跳起來後退,纏繞在轎車上的藤蔓無聲消失,夏油傑看了眼咒力遠去的方向,低下頭戳了幾個字,

【你先離開,我和悟來對付這個咒靈。】

“……好。”

伊地知潔高忙不疊地點點頭,沒了咒靈幹擾,轎車順利啟動,一溜煙地消失在公路末端。

五條悟挑眉,覺得事情越發有趣——這個咒靈沒有攔截轎車,也沒有無差別攻擊。

難道是……

【像是有智能的咒靈。】

咒靈操使瞇起眼睛,看著不僅頗具人形,甚至還做出警惕表情的獨眼咒靈,

【大多數一級以上的咒靈都能具有基本的智能,這個咒靈應該也一樣。】

只是對方的智能,似乎不能只用“基本”這個詞來形容。

五條悟當然知道這些常識,不過這種被夏油傑提醒和照顧的感覺,讓六眼神子滿足地揚起微笑,

“我知道了。”

他看向獨眼咒靈,

“也就是說,不能只當作普通咒靈對待,而要考慮對方會使用戰術之類的——對吧!”

五條悟臉上的笑咧得很大,話語的最後一個字尚未落地,六眼神子已經閃身出現在獨眼咒靈面前,指尖抵住咒靈的額頭,

“術式順轉·蒼。”

!!!

獨眼咒靈——漏瑚瞳孔緊縮,在意識到無法逃離的同一瞬間,用領域延展包裹住全身,以此抵擋攻擊。

轟————!!!

平整的公路被炸出一個大洞,漏瑚眼神呆滯地站在坑中,幾乎不敢喘氣,它終於明白“夏油傑”為什麽會那麽害怕被五條悟找到。

——這家夥,強過頭了,甚至於強得根本不像人類。

但是越這樣,它越想盡快殺死對方——如果五條悟不死,咒靈也好,計劃也好,都將變成夢幻的泡影。

來吧,五條悟。

漏瑚的眼睛瞪得極大,它反手抓住五條悟,撤去領域延展,

“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

“……?”

夏油傑無語地看著義手中的手機在瞬間過熱黑屏,要不是五條悟立刻過來抓住了他,將無下限延伸覆蓋,只怕他手裏現在只會留下一團金屬和塑料的混合垃圾。

“能夠做到領域展開的咒靈可不多。”

五條悟拉著夏油傑,在堆積著巖漿的地面上閑庭信步地朝著漏瑚走去,

“餵,火山頭,是有人派你們來的嗎?”

雖然對方完全不像是被調服了的樣子,但會在這種時候來找事的咒靈,五條悟很難不聯想到偷走夏油傑身體的那個詛咒師。

“老夫想要殺你罷了,哪裏需要什麽人指揮。”

漏瑚只是膽大自傲,並不是無腦莽夫,他明白決不能現在就暴露出“夏油傑”的謀劃,於是一臉不善地否定五條悟的推測。

“是嗎?”

五條悟嗤笑一聲,

“想要殺我,你還差很多。”

這話是真的。

漏瑚看著六眼神子完全不受領域影響的樣子,心中快速思索著應對策略。

可惜,五條悟沒想給他留下充足的思考時間。

六眼神子走路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極快,他在滿臉不敢置信的漏瑚面前停住,彎下腰笑著詢問,

“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你明明開了領域,卻對我沒什麽作用?”

“……”

“不說話的意思就是很想知道咯?”

五條悟笑瞇瞇地伸出另一只手,按住獨眼咒靈還在不停噴火的頭頂,

“吶,像這樣,明明你的頭頂有火,我也按上去了,可我的手——”

他拿下手,正反展示,

“——完全沒有受傷。”

“……是你的術式?”

“Bingo!就是無下限的能力哦。”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

“這裏好像應該術式公開一下讓你死得明白,但公開不公開影響也不大——反正你都要死。”

“哈?”

漏瑚被他氣得笑了出來,

“你在說什——”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咒靈的話語卡在喉嚨中,那只獨眼空洞地迷茫起來,

五條悟拉下眼罩,神情淡漠地展開領域,在確定咒靈已經暈死過去後,不滿地“嘖”了一聲,

“真弱啊,所以說我才懶得術式公開。”

對於你來說,誰都很弱吧。

夏油傑無奈地嘆氣,隨著獨眼咒靈倒地,火熱的領域也煙消雲散,但過熱的手機仍然處於黑屏狀態中,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的樣子,他也因此基本喪失了和摯友溝通的手段。

“說起來,這家夥不僅有智商,說話也挺流暢的。”

五條悟摸著下巴思索,

“傑,你現在也能調服咒靈吧?不如調服這家夥?”

夏油傑倒是想,可他回現世的第一天就已經嘗試過,即使還能夠把現世的咒靈搓成咒靈玉,卻沒辦法吃下和吸收,所以根本無法調服。

不過這個說話流暢的獨眼咒靈倒是給了他一點啟發。

黑發亡魂用冰涼的義手輕輕捏捏摯友的手掌,示意對方安心等待。

五條悟一腳踩住暈死的獨眼咒靈,疑惑地歪歪頭,

“傑要做什麽?”

聽到摯友的問題,夏油傑多少有點心虛,但想嘗試的心壓過了些微的愧疚,他調動咒力,開啟通往咒靈空間的裂隙,一個身穿和服的“五條悟”從中走出。

“sai……saito……sato……satou?”

五條悟模樣的和服偽人張開嘴,跟隨主人的指令發出聲音,在幾次嘗試過後,終於發出正確的讀音,

“satoru。”

“……哈?”

五條悟看著面前和自己長得一樣,聲音也一樣,只有穿著不同的咒靈,笑容僵在臉上,

“傑的咒靈……”

他思考了一下該怎麽說,

“會變裝?”

也不對,昨天就出現了兩只和他長得一樣的咒靈來著,這可能不是變裝,而是第三只。

這樣想就更奇怪了,為什麽夏油傑會有三只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咒靈?先不說怎麽調服的,這種咒靈到底因為什麽而誕生?

難不成有人恨他恨到不停產生咒靈的程度了嗎?

還是說——

“傑……”

五條悟忽然感動地捂住嘴,

“難道這些咒靈都是傑的思念變成的?”

“不!是!”

夏油傑咬著牙,操控偽人蹦著字否認。

“誒……那為什麽都長成這樣?”

五條悟好奇地追問,

“傑的咒靈都和我長成一個樣子,怎麽想都是傑的問題吧。”

“……”

這話夏油傑還真反駁不了,黑發亡魂沈默著,偽人也閉上嘴,呆楞地站著,不再發出聲音。

“我就知道。”

五條悟“嗚嗚”地假哭,

“傑,你真的好愛我。”

“……閉嘴。”

夏油傑深吸一口氣,

“現在要怎麽辦?我沒辦法調服現世的咒靈,這些東西雖然和咒靈很像,但實際上是地獄裏獨有的產物。”

他沒解釋為什麽偽人會和五條悟長得一樣,只是簡單說了下來歷,五條悟也難得長眼色地沒再問,

“直接殺了吧。”

六眼神子在獨眼咒靈的頭上擰擰腳尖,

“反正看起來也不會說出什麽信息的樣子。”

“也行。”

說實話,這場面看起來真是十足的詭異。

一個穿著高專教師制服的五條悟踩著咒靈,另一個穿著和服的五條悟乖巧地站在他面前,兩人居然還在溝通——難道當初五條家實際上誕生了兩個六眼?

不,“夏油傑”說過,同一時代只會有一個六眼,所以他才會提議封印五條悟而非殺死,正是因為如果殺死了五條悟,還會有新的六眼誕生,反而如果是封印五條悟千年,那接下來的千年中都不會再有新的六眼,直到五條悟千年後死亡。

這期間的千年,也足夠咒靈一族發展壯大,成為新世界的主人。

花禦胡思亂想著前進,同時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蹤跡。

可惜,一切都逃不開六眼的視野。

“我還以為跑了呢。”

剛才轎車上的藤蔓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很明顯不是腳下這個火山頭咒靈的能力,只是對方離去太快,火山頭咒靈的攻擊又來得太急,五條悟才幹脆放棄了追蹤那條咒力流動的軌跡。

“不會是為了救這個火山頭所以過來的吧?”

六眼神子的笑容又肆意起來,他一把抓住地下冒出的粗壯樹根,用力將其扯成兩半,

“咒靈之間的友愛?太令人感動了!”

夏油傑早控制著偽人閃開,不過新出現的這個植物系咒靈明顯要比火山頭咒靈謹慎許多,那條樹根已經化為咒力消散,對方卻仍舊不見蹤影。

“傑,東南。”

五條悟輕聲說道。

夏油傑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有點猶豫。

直到五條悟一手捏住漏瑚的頭打算用力扯下卻被藤蔓制止時,黑發亡靈才咬咬牙召喚出三個新的“五條悟”,在五條悟大為震撼的眼神中,操控著偽人們奔向森林的東南角,將雙眼處長著樹枝的咒靈逼迫現身。

現在不是保留能力作為底牌的時候了——花禦擔憂地看了眼仍然處於昏死狀態的漏瑚,咬著牙開口,

“花海!”

地面上突然出現的鮮花海洋帶著迷幻的咒力,令五條悟的眼神瞬間有些失神,而就在這失神的片刻,花禦已經伸出藤蔓將漏瑚從他腳下扯走,騰挪著消失在森林之中。

沒受影響,但也沒打算追上去的夏油傑若有所思地看著兩個咒靈消失的地點,

“我覺得它們一定和那個詛咒師有關。”

“好巧。”

五條悟拍了自己一巴掌,眨眨眼,

“我也這麽覺得。”

————————————————————

伊地知潔高有點呼吸不暢。

他就離開了短短一會兒,想著等五條悟和夏油傑搞定那只咒靈就行,沒想到咒靈確實搞定了,可又來了個新的。

——還和五條悟長得一模一樣。

夏油傑有點嫌棄偽人,即使後排寬敞到能坐下三個人,他依然驅使著偽人坐在了副駕駛,這也就導致伊地知潔高更加緊張。

我不該問的。

伊地知潔高一邊唾棄自己莫名的好奇心,一邊小心地開口詢問,

“這是……”

“是傑的咒靈。”

五條悟靠在椅背上,饒有趣味地解釋,

“因為傑太思念我,所以誕生了好多長得和我一樣的咒靈,傑就把它們都調服來用了。”

“……”

夏油傑磨磨牙,

“只是莫名其妙和你長得一樣而已。”

“為什麽莫名其妙?怎麽會莫名其妙?”

五條悟眨巴著那雙瑰麗透徹的眼睛,語氣有些委屈,

“傑就這麽不願意承認自己想我嗎?我可是很想傑的哦,一直都想。”

從十年前的最後一面開始到現在,那份思念從未停止。

“……好吧好吧。”

夏油傑舉手投降,用咒靈和五條悟相同的聲音安慰著學弟,

“總之,只是發現這些咒靈可以說話,所以用咒靈代替手機而已,把它當成特大碼手機就行。”

當成特大碼手機?

伊地知潔高嘴角抽搐——我做不到啊!

他竭力克制自己想要看向副駕駛的欲望,沈默著點點頭,不想說話。

“哦,說起來。”

五條悟忽然想起還有事情要安排給伊地知,

“剛才的兩個咒靈沒有死,我過會兒給你一個畫像,註意觀察和搜查——但不能讓別人知道。”

五條家裏有對方的眼線,總監會中難保會不會有,謹慎為上。

——啊???

伊地知不敢置信,居然還有咒靈能從五條悟手下逃跑?

看出伊地知的心情,夏油傑補充說明,

“那是兩只有智商,會思考,和人類很像的咒靈,雖然只看到其中一只的領域,但另一只應該也會。”

聽起來隨便哪只就能殺了一堆咒術師的樣子。

伊地知小心翼翼地反問,

“如果見到了呢?”

“立刻打電話給悟。”

夏油傑一錘定音。

轎車繼續平穩地行駛,很快就到達目的地。

經過的路人都用有些詭異的眼神看著這個不時自言自語兩句,還會哈哈大笑的奇怪白發男,但五條悟毫不在意。

“都怪傑,自從上次傑說了之後,我就一直都很想來吃,但是又一直都沒什麽時間來。”

六眼神子委屈地抱怨,

“那群爛橘子天天派一堆任務也就算了,還總開什麽沒意義的會。”

“嗯嗯,都怪我。”

夏油傑心疼又好笑地點著頭,在心裏盤算著是否應該抽個空再去給爛橘子們“松松筋骨”。

“不過這種日子也快要結束了。”

五條悟擡頭,隔著眼罩的六眼無法勾勒出雲朵的形狀,只能看到天空中淩亂的咒力線條,紛紛擾擾地纏繞著其下的一切事物,

“二年級的秤很厲害哦,一年級的話,胖達和棘差了一點,但真希很厲害,憂太——潛力很高,一定能夠成為很強的咒術師,這些都是我們改革的同伴。”

白發六眼擅自把摯友也算進改革的同伴中,

“馬上四月份將要入學的一年級學生也都不錯,釘崎野薔薇,和她的祖母擁有相同的術式‘芻靈咒法’,還有惠,就是當初那個伏黑甚爾的孩子。”

“我知道,他覺醒了十影。”

“沒錯,誒?傑原來有關心過他的情況嗎?”

……只是當時關心你的情況時,大概聽到了一些什麽五條家神子重金搶走禪院家一個流落在外的孩子這種傳言。

這種話夏油傑不太想說出口,他找了個更能引起摯友註意的借口轉移話題,

“對,因為我見到了他的父母。”

“——!?”

五條悟果然有點驚訝,

“伏黑甚爾和……伏黑夫人?”

“……”

夏油傑有點無語,

“是伏黑惠的親生母親,不是繼母。”

“哦……他們兩個在地獄團聚了啊。”

五條悟的聲音裏帶著奇怪的情緒,

“惠知道的話,應該會開心吧。”

夏油傑嘆口氣,

“最好還是別告訴他,地獄的事情——總之,盡量別讓太多人知道比較好。”

“了解。”

五條悟站定,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向旁邊伸出手,

“傑給我推薦一個口味吧?”

可麗餅店已經到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喜歡草莓。”

夏油傑沈吟,

“我比較推薦巧克力和抹茶,他家的招牌就是這兩個,不過對悟來說都不夠甜吧?”

黑發亡魂看著招牌,思索片刻,

“悟可以試試巧克力加可可醬,再來兩個草莓和一個奶油。”

“好哦。”

五條悟飛速買好可麗餅,悠哉地拎著又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個空閑的椅子坐下,

“傑發現了嗎?”

“嗯。”

夏油傑心情覆雜。

“出來吧。”

五條悟咬了一口巧克力味還淋著厚厚可可醬的可麗餅,含糊地朝著背後的灌木叢擺擺手,

“菜菜子,美美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