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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7 章 敢把老子買的東西當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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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7 章 敢把老子買的東西當成情……

睡前又在下雪。這個城市一年也就兩三場雪, 這幾天都要下完了。天空散發出暗沈的紅色,沈淮序臥室內的光線昏暗又溫暖,像張巨大的動物皮毛, 讓人很有安全感。

但喬瀾說這是因為頂燈太臟了, 如果想要常住在這裏,必須要找人把蟲子屍體全部清理掉。

沈淮序沒說話, 他只是沈默地坐在桌子邊, 把桌面上的紙歸攏到一起,塞進了抽屜裏。

喬瀾多看了幾眼,全是白紙。

因為這間臥室常年沒有光亮, 並不是能用得上紙制品的環境, 數量很多的出現在這裏有些奇怪。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默然地看著, 沈淮序整理、收拾, 抽屜老舊的把手在他手碰上去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而他的指甲磕在磨損邊角的聲音又是脆響的, 兩者結合,聽起來並不沈悶。

喬瀾忍不住想,他看起來經常坐在那裏, 已經很習慣了。自己和江岸沒來之前,沈淮序一直獨自生活在這個空寂的別墅裏,幻想著、痛苦著,他會不會偶爾感到靜得害怕?又或者他只是機械地重覆著生存的本能, 日覆一日。

“怎麽了?”沈淮序整理完, 開著輪椅移動到喬瀾身邊。

“嗯?”喬瀾回過神,沖他勉強擠出一個笑,“我在想江岸, 他剛才狀態很差。”

沈淮序拉住他的手,好半晌不知道能說點什麽。他握著喬瀾的手搭在自己腿上,手掌摩挲著喬瀾的皮膚,動作很輕柔,像是生怕驚醒什麽。

喬瀾輕聲說:“當初你被背叛的時候,在想什麽?”

“在想,”沈淮序笑了笑,“幸好你不在。”

“我在的話,會怎麽樣?”

“也不會改變什麽,你又打不過他,”沈淮序皺起鼻子,說了個冷笑話,但喬瀾沒笑,沈淮序的目光變得有些無奈,他伸手把喬瀾劉海旁的碎頭發撥到耳後,“你不要想了,他變成這樣,是因為我。其實我早就有感覺了,只是一直自欺欺人。”

“不是因為你……”

“一部分因為我吧,”沈淮序打斷他,“從外婆去世,他抵觸我,我就沒怎麽管過他。但那個年紀的小孩,很容易長歪的。”

喬瀾用力捏起他的手指,他急於想爭辯什麽,隨便說點什麽都好,至少不要讓沈淮序沈溺在自責的情緒裏:“我以前跟你說過吧,不要替別人做決定,那是他的命。”

“嗯,是他的命。我不是自責,只是覺得……他可以恨我,但是怎麽能跟沈煜白混到一起?”

從他的表情看是真的很疑惑,甚至微微歪著頭,不知道想到什麽,竟然無意識地開始撕咬嘴唇——焦慮的外化體現。

喬瀾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別想了別想了。你別見他,我們回東區的家吧,讓江岸……”

“喬瀾,”沈淮序低聲說,“我們和他見一面吧,見完之後……就當不認識這個人了。無論是送他去坐牢,還是誰想報私仇,跟我們都沒關系。”

喬瀾默默放開他,沈默良久,最終還是答應了:“好,我找安保過來。”說完他就轉身去了浴室,沒再給沈淮序拒絕的機會。

浴缸的水龍頭發出嘩嘩的放水聲響,過了一會兒,喬瀾從浴室出來,徑直走向輪椅後面,雙手按在輪椅把手上,踩了一下自動開鎖,推著沈淮序進去。

一直推到浴缸邊上,沈淮序看著他,他也盯著沈淮序,兩人四目相對了半晌,沈淮序問:“你不走?”

喬瀾點頭:“你不脫?”

沈淮序默默擡手攥住自己衣領上的扣子:“要不你先出去?”

“什麽沒看過,”喬瀾淡淡地說,“早上說了,我給你洗澡。”

浴室裏開著浴霸,燈光比外面還亮堂,明晃晃地照在沈淮序臉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開眼:“我自己能行。”

“為了證明我真的可以照顧好你……”

“不用了!”沈淮序拿過喬瀾手裏的浴球,看也不看,就在手心裏完全碾碎了,扔進浴缸,“以前都是我給你洗澡,等我好點了再給你洗。”

喬瀾一楞,這還是重逢以後第一次聽到沈淮序說以後。他一直陰沈的臉上,不知道是因為浴室裏蒸騰起來的溫度,還是因為想到可以憧憬的未來,竟然微微發紅,連帶著眼角都紅了起來。

喬瀾蹲到他身側,兩只手扒住輪椅扶手,下巴墊在手上,大眼睛從下往上地看著沈淮序,輕聲問:“等你好了,你說等你好了?”

沈淮序的聲音也不像平時那樣冷硬利落,而是帶了幾分報赧:“啊,就這麽一說。”

“那不行,我記住了。”

“哦。”

“怎麽洗?”喬瀾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又往他的方向湊近了一分,疊聲問:“你怎麽給我洗?”

沈淮序嘆了口氣,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把他往後推了推:“原來怎麽洗,現在還怎麽洗。可以出去了嗎?”

得到想聽的答案,喬瀾滿意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好好洗,洗香一點,一會我檢查。”說完,他像花蝴蝶似的飄出浴室,末了還沒忘問一句:“我能動你的桌子嗎?”

沈淮序問:“你要幹什麽?”

“好奇。”

“不讓你動,你會聽話?”

喬瀾聳聳肩,對著他比了個鬼臉:“我就是通知你一聲。”

沈淮序的桌子被他自己收拾地很整潔,右手邊有臺電腦,但從上面的灰塵來看,大概很久沒人開過了。除此之外還有一盆完全枯死的盆栽,一碰,碎葉子渣都在往下掉。

喬瀾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感受了片刻,終於明白什麽叫環境對人的心理影響是很強烈的。生活在這樣一個和外界斷聯的環境裏,時間只會被無限拉長。但好在沈淮序已經不是完全地封閉自己了,他在喬瀾身邊,開始很緩慢、很緩慢地變回從前。

喬瀾想,再給他點時間吧。

拉開抽屜,沈淮序的手機就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喬瀾按了一下,沒亮,大概是沒電了。這層抽屜最裏面還塞著個相框,喬瀾拿出來看了一眼,正是那天他在枕頭下找到的畢業照,忍俊不禁地又給沈淮序放了回去。

接著他的手移到第二層抽屜把手上,一拉,沒拉動。喬瀾一楞,費了點力氣,拉開時還有幾張被擠壓得不成形的白紙飄下來,掉在他腳邊——整整一層抽屜,全是沈淮序剛才收進去那樣的白紙。

喬瀾沒急著翻看,又打開了幾個。最終他確定,除了第一層抽屜,其餘的全部都被這些白紙填滿了。

他撿起一張,慢慢翻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怔在原地——這是一張手寫的遺囑,立遺囑的人是沈淮序,而贈與人那一欄上明明白白寫著喬瀾的名字。

遺囑內容並不長,這部分字跡也比較潦草,唯有【喬瀾】兩個字,在寫的時候筆畫很深重,似乎寫的人用了很大力氣,最後那一小撇近乎要滑透紙背,而每一張都是如此。兩年的時間,不知道沈淮序究竟寫了多少張。

喬瀾盯著那兩個字,眼前似乎能看到沈淮序謄抄時專註的神情。他忽然想起來,發現秘密基地的那天中午,他進來送飯,沈淮序就是這樣趴在桌子上。原來在寫這個。

不敢把想念說出來,只能一遍遍寫他的名字。喬瀾把東西給沈淮序規整成原樣,心道,連小學生都不如。

翌日早上,唐師傅很早就來了。盡管已經相當熟悉沈淮序的病歷,但還是對他的身體狀況做了個全面的評定,無論是疼痛評定,還是肌肉張力、平衡協調,沈淮序都不容樂觀。

他截肢後臥床時間太長,再加上意志消沈,短時間內連普通都很難達到。唐師傅避開沈淮序,和喬瀾談了很久康覆目標和計劃。

期間江岸陪在沈淮序旁邊。他狀態也不好,黑眼圈比昨天更大了,精神不濟地在特意布置的康覆室轉悠了幾圈,一邊說這裏要添點什麽,那裏要加幾個墊子,最後走到始終一言不發的沈淮序身側,一拍手想到什麽,神神秘秘地說:“差點忘了,我買了個好東西!”

……他說的好東西就是寵物監控。

“你手機呢?”江岸把監控擺在平安面前,問沈淮序,“這個能聯網的,還能跟著平安跑,什麽時候想看它都行。”

沈淮序瞥了一眼,沒反應。

“先用我的看吧,”江岸把手機塞進沈淮序手裏,演示著點了幾個按鈕,“這個是轉圈……這個是出聲……這個,哎,這個能跑嗎?……能能能,跑了!哈哈哈你看這狗嚇的!”

沈淮序接過來,和屏幕上的平安大眼瞪小眼半晌,忽然點了【移動】按鈕,寵物監控很快從平安身上挪走,向著客廳沙發的方向穩步前進。

江岸在旁邊攔了一下:“不對,怎麽走了?你不看平安了?”

沈淮序沒說話,操控著監控一路開到喬瀾腳邊。但他忽略了鏡頭的高度,從這個視角看,只能看到喬瀾的拖鞋。

沈淮序往後退了兩步,繞到茶幾的另一側,這次的視線更是被茶幾下面的各種瓶瓶罐罐占滿了。

江岸:“……你離了他一分鐘能死啊?”

沈淮序輕飄飄地“嗯”了聲,剛想罵他買的什麽劣質監控,就看到喬瀾走到旁邊,把寵物監控撿起來放到了茶幾上面。但他的眼睛並沒有往攝像頭的方向看一眼,始終面朝著唐師傅。

江岸指著手機屏幕問:“他知道這是什麽嗎?不會以為是什麽垃圾吧?”

“我們用過,”沈淮序鄙視地看著他,“歡喜。”

“那他什麽意思……”

江岸話音未落,喬瀾趁著說話的空隙,轉動寵物監控的攝像頭,把它直直地調整成對準自己的臉,隨即對著屏幕後面的兩個人挑起一抹勾引的笑。

他這個動作做的很隱蔽,唐師傅並沒有發現。只剩下江岸目眥欲裂地問沈淮序:“你們倆敢把老子買給平安的東西當成情.趣.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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