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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溫熱的手掌貼著喬瀾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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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溫熱的手掌貼著喬瀾的嘴……

“去你的,”沈淮序拉過他的手臂,“你怕什麽,大不了都推掉,反正你剛才不就想這麽幹的嗎?”

“話是這麽說,”喬瀾還是很抗拒,“但我要真剃成個鹵蛋,我媽……”他沒說完,意識到什麽,倏忽住了嘴,話音一轉:“我這是造型師設計的,如果你下手重了,他改不回來怎麽辦?”

“推掉。”

“啊。”

“你真信了?”沈淮序看著他有點懵的表情,笑的幾乎要拿不住剪刀,“這點應變能力都沒有的,你還敢找他剪頭?你不如雇我了。”

喬瀾覷著鏡子裏的他,半晌妥協了,指著沈淮序的劉海說:“那我想剪成你這樣。”

“你還挑上了。”

“沈Tony老師,你們店沒有附加服務嗎?”

“等會兒洗,染完給你洗。”沈淮序的手指穿過喬瀾的發絲,他低頭看著,心裏忽然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自從搬進沈家之後,他和原來的朋友全都斷了聯,除了李滿他放不下,並沒有其他同齡人朋友,在學校也始終孤零零的,和誰都能說上話,但和誰都不交心。

喬瀾是不一樣的。

他有種想要了解他的沖動,但沈淮序想不通是因為什麽。認識喬瀾之後他的生活產生了很多變數,就像脫軌前的列車,控制不住。

“……聽見了嗎?你在想什麽?”喬瀾的手背到後面,輕輕抓了一下他的褲腳。

沈淮序回過神:“什麽?”

“我說你剪頭之前是不是還要在腦袋裏3d構圖,”喬瀾無奈地看著鏡子裏的他,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揶揄,“不會真沒事,我就當沒聽過你吹牛……”

他剛要站起來,就被沈淮序按著肩膀重新坐了回去:“別動。”

喬瀾真就老老實實不動了。

沈淮序有模有樣地用兩根手指夾起他的一撮頭發,剪刀的方向和發絲平行,哢嚓哢嚓幾下,就剪掉了他另外半邊狼尾。

喬瀾幹脆閉上眼睛,不看就不會膽戰心驚。但黑暗會無限放大人的感官,剪刀絞掉頭發的聲音,沈淮序的呼吸聲,手指觸碰到自己耳朵的感覺,他的身體靠近自己後背散發的熱量……

這一切都讓喬瀾有種想要逃跑的沖動。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挑起話題:“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考進競賽班嗎?”

沈淮序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為什麽?”

“因為我要報覆我媽。”

沈淮序手一頓,再開口時有些詫異:“報覆?”

“她想讓我考多倫多醫學院,”喬瀾悶悶地說,“我答應她了,我們都說好的,到時候我們倆一起出國。但她現在為了她老公,把我丟下了。”

沈淮序笑了聲:“她老公不就是你爸爸?”

“是吧,”喬瀾興致不高,顯然他對這個被稱為爸爸的男人沒多少感情,“但我跟他沒見過幾次,他每次回國的時候,要麽我都在上學,要麽小舅舅就帶我出去玩了……而且他覺得我參加動物救助很臟,還沒有意義。”

沈淮序繞到他前面,開始剪他的劉海:“怎麽會沒有意義?地球又不是人類的地球。”

“你也是這麽想的!”喬瀾猛地睜開眼睛,笑意盈盈地對上沈淮序的視線。

他們倆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了兩秒,喬瀾率先移開,他看向沈淮序手裏的發絲,幾乎快把自己看成了個鬥雞眼,才重新閉上眼睛。

“雖然我們救助站目前更多的是救助流浪狗,但是鳥啊,刺猬啊,黃鼠狼之類的也救助過,和林業局是深度合作的關系。”

“工作辛苦嗎?”沈淮序看著他不斷抖動的眼睫,“你都曬黑了。”

“我的任務還好,就是登記捐款信息什麽的,偶爾人手不夠了要幫著搬狗糧,”喬瀾覺得洗手間裏越發熱了起來,“我懶得防曬,過幾天自己就白回來了。”

“你這個體質好,你看我,一個夏天曬成黑鬼了。”

“……”喬瀾瞇縫著眼睛瞄了他一眼,很快又重新閉上,嘴裏嘀嘀咕咕地說:“我還想要小麥色呢,看起來多健壯。”

“健壯?”

“……健康。”

他們倆聊天總是這樣,一開始說東,聊著聊著話題就分散了,東南西北轉悠了一圈,最後竟然能落在沈淮序到底從哪學的打架。

沈淮序把他疊在一起的發絲揉開,退後一步看了眼成果,隨即滿意地推了一下他的肩:“實踐出真知。看看,這樣行嗎?”

喬瀾睜開眼,坐直身體,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左右照了半晌,驚奇地沖沈淮序豎起大拇指:“你真的會啊!”

“要辦卡嗎,先生?”沈淮序把他脖子上的毛巾拿下來抖了抖,“充200送20,一次打八折。”

“還有染頭發呢?”

“材料是你自帶的,我就收個人工費,”沈淮序一本正經地說,“180,接受嗎?”

“加起來多少?”

“不要你多,哥不坑你,收你二百,就當交個朋友。下次你帶朋友來,保證給你們伺候的妥妥帖帖的。”

喬瀾黑亮的眼珠盯著他:“這次有拉人打折的活動嗎?”

沈淮序還沒點頭,他就扯著嗓子喊:“江岸!”

第一聲沒人應,江岸又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於是喬瀾聲音更大地喊:“江——!”

但這次他還沒喊完,就被沈淮序一把捂住嘴巴。他溫熱的手掌貼著喬瀾的嘴唇,兩個人靠得極近,沈淮序甚至能聞到喬瀾皮膚上散發出來的橘子沐浴露的味道,很清新。

浴室裏靜到落針可聞,沈淮序從喬瀾的眼睛裏看著自己的倒映、半晌,他像是被喬瀾的呼吸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手,往後退了一步,靠到洗手臺上。

門外傳來江岸的腳步聲,他咚咚咚敲起門:“喊我了嗎?”

但沒人搭理他,沈淮序的目光還黏在喬瀾臉上,他從沒有一刻覺得自己的眼神這麽好過。他能清晰地看到喬瀾鼻尖上那顆痣,讓他有種再摸一下的沖動。但掌心裏還殘留著喬瀾皮膚的觸感,沈淮序握起拳頭,前所未有的感覺席卷了他。

江岸還在外面敲門:“怎麽不說話啊?我進去了!”

說著,他按動把手,推開浴室門,就看到喬瀾和沈淮序一坐一立,正相對無言。

江岸探著腦袋:“喬喬,你臉怎麽那麽紅?浴室太熱了嗎?你別中暑了啊。”

“沒有。”喬瀾下意識地瞄了眼沈淮序,把手捂到臉上。

“怎麽沒有,”江岸把門開到最大,“老沈也是,你衣服都濕了!倆人什麽毛病啊,在裏面蒸桑拿呢?”

最後沈淮序忍無可忍地用衣領扇風,從浴室逃跑了:“喊你幫他染頭發!我先去給阿滿收拾東西了!”

江岸點的外賣整整擺了一桌子,除了披薩漢堡他甚至還買了豬蹄排骨湯,專門放在李滿前面。四個人甩開膀子狂吃,最後還是剩了不少。

“正好夠晚上再吃一頓,”沈淮序把東西收進冰箱,轉頭看喬瀾捂著肚子,又給他倒了杯山楂汁,“喝嗎?”

“我要吐了,”喬瀾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頂到這兒了,實在沒縫兒往下漏了……我去躺一會。”

沈淮序沖著他的背影說:“把頭發吹了再睡吧?”

喬瀾擺擺手,一頭紮到榻榻米上,不動了。

到他們離開翠湖灣,喬瀾也沒拿起過吹風機。他的頭發染好了,雖然江岸的手藝不咋滴,有的地方抹多了染發膏,有的地方抹少了,導致顏色深淺不一,但到底有喬瀾那張臉頂著,難看不到哪裏去。

“老沈,一起走嗎?”江岸穿好鞋,走到正給喬瀾寫參考書目的沈淮序身邊,“你住哪兒啊?”

沈淮序寫字的手不停,順口說:“東都莊園。”

“臥槽,你也住那?你家是哪一棟啊?”

“1481號,”沈淮序最後檢查了一遍,遞給喬瀾,問:“這幾本你抓緊買,考試之前至少要啃一遍。不過開學考應該不會有多難……你知道在哪買嗎?”

喬瀾看也沒看,直接塞進口袋裏,囫圇著點頭:“小舅舅給我買。”

“齊醫生?”

“……小舅舅的男朋友,”喬瀾把嘴裏的糖嘎嘣咬碎,面無表情地斜了他一眼,“你問這麽清楚幹什麽?”

“齊醫生這麽忙……”沈淮序一時有些語塞,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想說你要是不知道怎麽買,我可以帶你一起去。”

“一起去唄,”江岸站旁邊聽了半天,一說到能玩的地方他就興奮,一把攬住喬瀾的肩,“別麻煩小舅夫了,你不是煩他嗎?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什麽小舅夫,齊霽是1!”喬瀾喊了一句,甩掉江岸的手,率先往門外走。

江岸湊到沈淮序旁邊,壓低聲音說:“其實齊霽是0……哎我扯哪去了,小舅夫挺好的,就是喬喬有點接受不了。”

喬瀾接受不了什麽,他就沒有明說了。對著沈淮序擠擠眼睛,很快追上喬瀾,哄人去了。

沈淮序跟李滿打了聲招呼,跟在他們後面也離開了翠湖灣。

“還不是要讓人家幫忙買書……你再生氣我給小舅舅打電話了。”

“我沒有生氣,在外人面前你能不能不要汙蔑我。”

“什麽外人……行行行,那你別拉臉,笑一個,笑!笑!笑!”

沈淮序默默聽了一路他們的話,從那句“外人”開始,他的心思就飄遠了。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今天中午的自己,不得不承認——他捂住喬瀾嘴唇的那幾秒,他是想要親吻他的。這種沖動對他來說很可怕,準確來說,對不是同類的所有人來說都很可怕。

而那位從未謀面,被喬瀾討厭的小舅夫就像一盆冷水,對著沈淮序兜頭潑了下來。自從認識喬瀾之後,他變得不再像他自己,他開始有期待,會幻想,實際上他根本不配得到這些。

想到這裏沈淮序無端感到憤怒。他替喬瀾惡心,一種設身處地的旁觀者的惡心——如果喬瀾知道有這麽一個同性戀試圖在他不設防的時候偷偷喜歡上他,那麽補習、借住、救助站,全都會成為沈淮序生活裏的泡沫。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去書店。”喬瀾放慢腳步,走到沈淮序身邊。

沈淮序揚起一個疏離的笑:“其實你在網上搜一搜,這些書全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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