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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未央哭(23) 背後有另一雙正在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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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未央哭(23) 背後有另一雙正在盯著……

心臟悸動, 越來越快,少年禁不住俯身咳喘,蒼白的臉上沾著斑斑血跡。

“你受傷了, 我先帶你回去。”祝之漁搬起他的手臂搭在肩上。

“且慢。”

樓閣之下忽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二位留步。”

祝之漁轉過身循聲望去,只見皇後甩開宮人的攙扶,急匆匆朝他們所在方位奔來。

“退後。”寂臨淵睜開眼, 突然警惕地把祝之漁往身後推。

“太子?”皇後望見他的臉, 腳步一頓。

女人雍容華貴如牡丹,盡管剛從火海中逃出來,鬢發仍然一絲不亂, 始終保持著最得體的姿容儀表。

“太子病重, 下人如何看顧的?怎能驚動太子!”

皇後訓斥左右:“未央宮失火,形勢危急, 若是一不留神傷及儲君, 本宮拿你們是問!”

“是孤望見未央宮的沖天火光,擔憂聖上安危,執意徒步至此, 與宮人無關。”

寂臨淵向皇後頷首致意,冷聲道:“告辭。”

談及皇帝,皇後不免傷感,望著火場憂心忡忡:“聖上, 聖上啊……”

祝之漁聽著拋在身後的悲慟哭聲:“直接這麽走了, 是不是有點太冷血無情了?”

“最是無情帝王家, 能在宮中存活至今的,都是瘋子。”

“嗯?”祝之漁回頭看了一眼。

未央宮是火災源頭,烈火尚未完全撲滅,夜風卷起餘燼四處飄浮, 落下時閃著微弱的光亮,再經風一吹便徹底熄滅了。

幾點灰燼亦飄落祝之漁袖間,這本無大礙,但她的身體卻蔓延開灼燒的痛感。

“嘶……”祝之漁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匆忙掀開袖擺,卻見手臂被灰燼燙得通紅,盡管隔著層層衣料,那股烈火炙烤的痛感仍然十分鮮明。

寂臨淵攥住她的手腕,將整條手臂浸入水缸裏:“怎會傷成這般模樣!”

祝之漁盯著水底灼傷的手臂,忽然想起楓橋鎮那場由白瓷美人點燃的大火。

她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的弱點。

“沒事,回去敷些傷藥便好了。”待到疼痛緩解,她從水缸中抽出手臂,佯裝無礙。

“走!”寂臨淵心急,拽起祝之漁另一只手便跑。

未央宮的火光燒紅半邊天,皇後站在廢墟前,靜靜盯著少女的舉動許久。

女人唇間扯出一抹笑。

她畏火啊……

***

回到東宮,天已大亮了。

祝之漁拿草藥搗成的泥膏糊在手臂上,糊了厚厚的一層,痛感雖然減輕許多,但她仍感覺火焰在灼傷身體,燒得精氣神也隨之萎靡不振。

“我去尋太醫!”

“回來。”祝之漁叫住寂臨淵,“那個……浴池借我用一會兒,興許泡個澡就好了。”

頓了頓,她補充道:“加滿水,要溫水。”

這具身體十分神奇,似乎流水能撫慰她所有的傷痛,祝之漁索性放手嘗試,她將整個身子沈進水池裏。

雪白的肌膚浸在水中泛起潮紅,溫熱的水流漫過鎖骨,暫時壓住了經脈裏亂竄的灼痛。

舒服了。

祝之漁枕著一側手臂,閉著眼伏在池邊。

她果然離不開流水。

身後傳來水波晃動的輕響,祝之漁以為是前來侍奉的宮婢。

“不必麻煩了,我待一會兒就好。”她的話音黏著倦意。

身後一雙手頓了頓,肩頭忽地一重。

指腹覆上肩頸,力道順著肌理緩緩揉開,祝之漁舒服得嗓子裏溢出一聲輕哼。

“再往下些……”她探出上身,懶懶伏在岸上。

水面忽地晃開細紋。

帶著薄繭的指節撫上肌膚細膩處,祝之漁猛地睜開雙眼,察覺不對勁。

粗糙的觸感令她想起蛇尾鱗片如何劃過身體。

池水突然激蕩,水面倒映出男人的高大身影。

蒸騰的水霧裏,寂臨淵衣襟半敞,水珠正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淌。

“還痛麽?”低沈的嗓音貼著耳廓鉆入,男人的聲音冷不丁在耳畔響起。

祝之漁渾身一顫,驚得鯉魚打挺險些滑進水裏,卻被那雙手穩穩扣住身體,提了起來。

活生生一個人,行動跟鬼似的無聲無息,看來修煉鬼道也需要天賦,有的人生來就贏在了起跑線上。

“你何時進來的!”

祝之漁攏了攏衣襟,倉促起身上岸,卻被寂臨淵的手臂攔腰拖回水池,抵在池壁上。

“我不可以進來嗎?”寂臨淵皺了皺眉,神情惘然。

“當然不可以!”濕透的布料緊貼祝之漁肩頭,男人的骨頭硌得她生疼。

這人未經教化不通人性,絲毫沒有廉恥之心。

“可你方才分明覺得舒坦。”寂臨淵的指節發力,揉捏得她身體酸軟。

他兢兢業業,祝之漁戰戰兢兢。

“饒命,饒命,我覺得這種場合有點暧昧了。”祝之漁頭皮發麻,伸手去抓岸邊的衣裳,生怕一不留神把小寂臨淵招惹起來了。

腕骨突然被男人的手掌攥住,寂臨淵就著這個姿勢俯身湊近她:“不是說喜歡我麽?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尋我,又為何要躲著我?”

“你想聽實話嗎?”祝之漁嘆了口氣。

“受未來的你影響,你靠近我時,我總覺得水底會鉆出一條巨蛇。”

“會吃掉你嗎?”寂臨淵眸色一沈,神情凝重。

“比吃掉我還難受。”祝之漁瞥一眼他浸在水中的腰腹,痛苦扶額。

“很痛苦嗎,為什麽?”寂臨淵面色越發沈重。

“因為太大了!”祝之漁索性破罐子破摔,字字擲地有聲。

寂臨淵滿目迷惘,不解其意。

他心底積累了太多太多的未解謎團。

“譬如你說,百年之後我們還會再相見,可是凡人壽數至多百年,你又是如何見到我的呢?”

“除非……”

他垂下眼睫,尾音突然發顫:“百年之後,我已非人。”

祝之漁呼吸一窒。

“我會變成什麽怪物,”寂臨淵望著她,“會使你害怕麽?”

水面倏然靜止,祝之漁張著唇,沈默半晌,沒有底氣回答他。

寂臨淵註視著少女的反應,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對不起。”他忽然說道。

祝之漁抿了抿唇:“為什麽突然說對不起。”

寂臨淵黯然神傷:“如果未來的某一日,我變成了令你恐懼的怪物,請你原諒。”

“再次見到我的時候,不要害怕我。”

他不想變成讓祝之漁害怕的怪物,但,當下的他似乎無法阻止命運的安排。

水聲輕響,凝固的水面重又流動起來。

溫軟的身體突然貼上男人胸膛,祝之漁張開手臂,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

“沒關系的,”祝之漁貼著他鮮活跳動的心臟,悶聲道,“不可怕,一點都不可怕。”

寂臨淵心跳驟然停止。

心口湧出酸澀,壓得他喘不過氣。

被人鄭重擁抱的感覺是如此難受,搭在祝之漁腰後的那雙手忍不住顫抖。

寂臨淵垂眸望著圈在懷裏的女孩,這一刻,就在這一刻,他想這麽擁抱著她一輩子也不分開。

浴池水霧氤氳,飄向暗處的細霧逐漸凝成實體,顯現出鬼王高大的身影。

強勢的壓迫感釋放出來。

要麽說,三人行必有我師呢。

因為墮鬼,他這副軀體的陰郁鬼氣太重了,遮也遮不住,會讓人天然t地對他產生畏懼。

比不得鮮活的人啊……

寂臨淵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他求而不得的擁抱。

鬼王望著水池中的親密場景,唇間勾出自嘲的冷笑。

他的確從曾經的自己身上吸取到了教訓。

男鬼在祝之漁背後默默註視著他們。

寂臨淵也在註視著鬼王。

這便是追尋少女而來的,未來那個他?

不,不可以。

寂臨淵心底一緊。

他只有祝之漁了,鬼王不可以帶走她。

少年的眼神充滿敵意。

滾熱的掌心貼上祝之漁後背,沿著脊背一寸寸往下壓,水珠順著男子繃緊的手臂滾上她的肌膚,強硬的態度激起少女身體細密戰栗。

濕透的衣料下肌肉賁張,那雙手還在往下探,停在堪堪要扯開腰間束帶的位置。

祝之漁驚覺擁抱的意味已經變質了。

水霧蒸騰間,強勢的掌控與克制的喘息交織成網。

水波忽然劇烈晃動。

寂臨淵掐著她腰肢將人轉過來,激烈的動作掀起大片水花,打濕兩人衣襟。

他垂眼看著被自己困在臂彎間的女子,水珠順著她鎖骨滑入被浸透的杏色心衣。

他當著鬼王的面,吻了上去。

“你幹什麽!”

祝之漁偏頭避開他的唇,卻被寂臨淵抵住下頜。

另一只手已然握住她浸在水中的腰肢。

浮動的衣料下,男人掌心溫度燙得驚人。少女的身體突然被提了起來,水聲嘩啦間已跨坐在寂臨淵腰間。

“你說了,你喜歡我。”

祝之漁剛想拒絕,一擡頭卻望見寂臨淵用一雙憂郁的眼眸看著自己。

眼巴巴地看著,可憐死了。

她無恥地心軟了。

寂臨淵盯著少女瞳孔裏晃碎的光,掀眸朝她背後那道黑影挑釁一笑。

他擡手撇開黏在頸側的濕發時,水珠順著喉結滑進半敞的衣襟。

手掌扣住祝之漁後頸,喘息聲驟然淹沒在相貼的唇間。

水聲激蕩。

寂臨淵回憶椿宮圖冊所授要領,青澀地、莽撞地、急切地去求歡。

經驗淺薄,他掌握不好力道,把人弄得痛了,又倉促停下,不知所措地詢問情況,然後繼續用力。

祝之漁不知他為何突然之間變得如此急切。

因為背後有另一雙正在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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