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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君到姑蘇見(12) 到處都是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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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君到姑蘇見(12) 到處都是鬼氣……

“陰氣逆行, 你可是遇到了什麽邪祟?”

“邪祟……”祝之漁垂下眼睫,心理作用下只覺鎖骨處的印記在隱隱發燙,似要灼穿她的衣裳, 眾目睽睽之下展露男鬼病態的占有欲。

祝之漁抿唇不語,不知如何開口。

“莫憂莫懼,容吾驗上一驗。”掌風使撚來幾縷風, 化作銀針懸空刺向穴位。

周身真氣流動, 濃重黑霧在體內橫沖直撞,強勢地交纏著少女的純凈氣息,呈現出詭異的漩渦狀。

數枚銀針將要近身, 遽然被那股霸道的力量震住, 懸停空中。

掌風使不由皺眉,拂袖消散銀針:“竟未探出虛實原委, 再來!”

他掐指念訣, 再度試探。

“不必勞煩師父!”祝之漁突然後退兩步,指尖不自覺地蹭了蹭手腕,觸碰同心縷的痕跡。

“弟子想起來了, 應當是夜間翻找衣裳時誤觸了鬼域的東西,才又沾上了鬼氣。師父您也知道,您那只錦囊將我廂房裏的物件收拾得幹幹凈凈,有用的沒用的都帶上了。”

“誤觸了鬼域的物件?何物?”掌風使攤開掌心, “容吾過目一探。”

完了。

祝之漁默默閉上眼睛。

扯一個謊便要用無數謊言來圓。

她掐了下手指:“也許, 不太方便給您看……”

“何故支支吾吾?”掌風使皺眉, 面露擔憂,“先前你推三阻四不肯同吾下山,吾便察覺異樣。事出必有因,你與鬼域究竟結下了什麽仇怨?”

“談不上結仇, 只是某日不小心路過。”祝之漁定定盯著腳尖,眼神不敢亂瞟。

“你有所隱瞞,並未和盤托出。”掌風使近前一步,“可是得罪了什麽人物?你莫怕,有什麽心結只管大膽講出來,由為師前去與鬼王說情一番,必不讓那些鬼域小卒再糾纏你。”

祝之漁攥著袖擺,嘀咕道:“師父關懷,弟子感激不盡,但……此事講不了情面。”

掌風使不信:“你莫怕,只管大膽講出來,聽聞新上位的鬼王禦下尤為嚴苛,為師做保,引你同他相見,為你除去後顧之憂。”

“……師父,恕我直言,這位鬼王出面只會雪上加霜。”

寂臨淵還能治他自己的罪嗎?

他巴不得祝之漁主動送上門。

“讓一讓,諸位往兩側讓一讓,給官爺們讓出中間的道。”

鼎沸人聲滿了過來,客棧老板幫著驅散圍觀的人群,眾人翹首望去,衙役鋪開草席將屍體包裹妥當擡走。

“夫君死得冤枉啊,求官爺做主……”有婦人沿途慟哭。

“吵吵什麽,都說了是妖邪所為。”

“可奚老板他明明……”

人禍由人治,若非需要斬妖除魔,修仙宗門不會出手幹涉。待到天亮後,掌風使便會帶她離開小鎮了。

祝之漁望著夜幕裏紛亂的火把,緩緩下定決心:“弟子只怕不能與師父同去鬼域了,曇鸞姐姐輪回轉生在即,弟子不敢耽誤時間,懇請師父允我獨自留在鎮上。”

“你要留下,為何?”掌風使詫異。

祝之漁摩挲著掌心:“我要完成菩提木寄托的夙願,無論結果指向何處,我都要去尋到。”

她現在有了師父,已經走上了正統修煉之路,不需要貪多這一點點靈力。菩提木承載著數千亡靈的寄托,哪怕遺漏這一個願望,於她而言也不算什麽損失。

但祝之漁不想讓任何一個魂靈的心願落空,也不願讓任何一個未亡人空等。

“我也嘗過失望的滋味,不好受。”祝之漁嘆息,“亡靈夙願寄托於我一人,當初涉過忘川河渡既然做出了承諾,弟子便不能背信棄義。”

掌風使斂眸望著她,沈默半晌,頷首道:“人無信不立,你質性自然,心地赤誠,這倒是難得可貴。”

“我沒有師父說得那樣好,”祝之漁搖了搖頭,坦然承認,“為了回家,平生也曾辜負一契之約。”

她想到雪域那場逆向交錯的時空,想到幫男鬼斬斷的鎖鏈。

祝之漁雙手合掌,牽引出一縷熒光升入夜空:“時間耽擱不得,請師父先行,弟子願留在此地渡引魂靈。”

“你只身留下,若遇危險如何應對?”

祝之漁道:“師父說了,客棧夜殺並非妖邪所為,弟子雖然根基淺薄,應對人禍尚能保全自身。”

掌風使思慮周全:“吾贈你護身風鈴一只,隨身佩戴,若遇危險,它可為你擋災。”

“謝師父。”祝之漁接過掛墜大小的風鈴,用細線串作項鏈懸於頸間。

楓橋鎮的規模比她預想中的要大得多,白日裏祝之漁跟隨菩提木的指引走了很遠一段路,胭脂鋪子,米面糧油雜貨鋪,累得她腳底痛。

兜兜轉轉一大圈,未亡人的下落沒找到,神木反倒將祝之漁帶回了客棧。

“好奇怪的指向,先前渡引的夙願從不會這樣飄忽不定,這人究竟在哪兒?”

祝之漁累得夠嗆擡腳踏進客棧,一擡眸,出乎意料撞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師妹?你不是同掌風使大人下山了麽,怎麽

會只身逗留在此地?”祝黎覷了她一眼,警鈴大作。

“不需要這樣提防我,我對他沒興趣。”祝之漁看著女子湊近喻晏川的動作,直接點破心思。

她搞不明白命簿給女主設定的思路,也不打算共情。搶男人有什麽意思?搶男人的飯碗才有意思。

祝黎蹙起眉很是委屈,淒淒然望向喻晏川:“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山下不期相遇,我好心問候妹妹一聲,妹妹何故曲解我的好意,真讓人傷心……”

“失陪。”祝之漁敷衍應付一聲,沒等她說完便徑直走了。

腳步虛浮,像踩在兩團柔軟的棉花上,祝之漁活動一下筋骨,覺得這具身體虛得離譜。白日走街串巷固然消耗體力,倒也不必虛弱到這般地步。

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夜間被妖鬼吸了精氣。

少女捏起頸間辟邪的風鈴吊墜,沈浸在思索中,身後忽然響起喻晏川的聲音。

“天鏡宗傳訊,楓橋鎮連日兇案頻發,疑似妖邪作祟。吾等下山,為斬妖除祟而來。”

“哦。”祝之漁步履未停,仍是懶懶地應了聲。

思緒突然被打斷,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回去泡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解乏,睡前再計劃一下明早吃t什麽,柳林街東頭的小籠包晶瑩剔透,榆樹巷的紅豆糕甜而不膩,還有澆上芝麻醬的餛飩面,香迷糊了……

喻晏川突然快走幾步,追上來攔住少女:“好生輕慢的態度,身為宗門弟子,你應當留下一同為百姓誅邪除祟!”

腳步一頓,祝之漁仰起臉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這是你們的任務,同我有什麽關系?”

“松手,不許捏我。”她瞄了眼攥住腕骨的手掌,有點生氣。喻晏川力量很大,捏得她骨頭痛。

喻晏川冷冷盯住少女,他不允許任何人脫離他的控制,背離命簿劃定的劇情。

“好討厭,”祝之漁垂眸,“這個男主總是這麽趾高氣昂地呵斥旁人,想把他的手給剁了。”

心底剛一冒出這個念頭,她冷不丁被自己嚇了一跳。

太變態了。

祝之漁捂住臉,嘆息一聲。她怎麽會萌生這種想法,一定是和寂臨淵在一起待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耳濡目染搞得她也變態了。

祝之漁急著想溜走,頭頂卻突然傳來一聲悶哼。

眼睛從手指縫隙往外望去,只見喻晏川驀地松開她手,似被火燎燒了般,惱怒地甩著手掌。

祝之漁看到一簇火苗在喻晏川手臂上飛速蔓延,灼燒出雪狼鬃毛。

她頓時明了,鬼王就在附近。

“晏川,”祝黎驚慌失措,“你對晏川做了什麽!”

祝之漁捏著頸間風鈴掛墜,語氣輕快:“誰在偷聽我的心聲,幫忙實現願望呀?”

喻晏川見她還在揶揄嬉笑,頓時怒火中燒:“祝虞,你傷及同門,行徑散漫疏於職守,當押回宗門嚴懲不貸!”

“不許再跟著我。”祝之漁微微一笑:“否則……再燒出什麽不好的結果,場面該多難堪呀。”

喻晏川臉色驟沈,開始正視眼前這名少女。

祝虞怎麽會知道他的本體,又知曉了多少。

少女拋下一眾天鏡宗過來捉妖的弟子,拎著鑰匙回了她的天字號房。

推開門,祝之漁並未立即踏進入廂房。她的目光自上而下謹慎地掃過廂房每一處,這才反身關上房門。

這一夜,她行事格外謹慎。

她已經發現了男鬼的蹤跡。

窗欞漏進片片霜白月光,龐大蛇影掠過墻壁,祝之漁睡前特意懸掛檐角的銅鈴竟然紋絲未動。

被褥邊緣悄然蔓延開玄青鱗紋,蛇尾游過枕畔少女散落的烏發。祝之漁側臥時壓住半截烏發,渾然不覺冰涼的指尖正從發梢一寸寸抽離,帶著幾縷斷發纏上尾尖。

她翻身的動作恰好將纖細脖頸送到男鬼冰冷的唇邊。

腕間師父系的驅邪紅繩突然繃緊,卻在祝之漁無意識地仰起頭時被男鬼齒尖咬住繩結。鱗片逆刮過掌心紋路,沈睡的人睫毛顫動,被龐大蛇尾裹住膝彎,在夢中發出綿長鼻音。

她露出了掌風使給的風鈴掛墜。

那驅邪的法器此刻正隨著鎖骨震顫發出細碎嗚咽。

寂臨淵垂眸盯著她頸間搖搖晃晃的項鏈,勾唇輕笑。

“還是這麽天真麽?”

帳幔間突然裂開一聲脆響。

寂臨淵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驅邪護體的風鈴竟在他註視之下裂開細縫。

“什麽仙門法器……呵,也不過如此……”

冰涼氣息鉆進松垮衣襟,沈睡中的祝之漁無意識攥緊錦被,腰窩滲出薄汗浸透衣裳。

尾尖挑開中衣系帶,汗水洇透被褥,鱗片拂過,在肌膚間拓出紅色鬼紋。

祝之漁蹙起眉,在夢裏發出陣陣哼聲,脊背繃直又蜷縮。寂臨淵自背後幽幽盯著她,目光極具侵略性。

“你對他笑了。”

男鬼冰冷的指骨摩挲著她的輪廓,一下又一下,將驅邪風鈴撞出裂痕。

震顫聲震得耳膜發癢。

祝之漁緊閉雙目,感受著身後男鬼的氣息。她掐著掌心保持呼吸綿長,任由尾鱗拂過衣裳。

這回她清醒著,連鱗片擦過肌膚的癢意都感受得真切。

風鈴掛墜滑落少女汗濕的襟前,隨蛇尾卷住腰肢的動作摔在床板上。

露水凝結在窗臺,最後一滴寒露墜地時,盤踞在心口的蛇影驟然消散。

寂臨淵離開的那一瞬,祝之漁睜開眼睛。

身底潮濕的冷汗慢慢暈開,洇濕被褥。她驚醒過來,攥住發燙的吊墜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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