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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君到姑蘇見(10) 難得一夕安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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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君到姑蘇見(10) 難得一夕安寢……

“收拾收拾, 隨吾下山。”

祝之漁把腦袋埋進雲團裏,像一株蔫了的小苗,虛弱道:“師父, 弟子昨夜偶感風寒,只怕……”

她咳了兩聲,垂頭喪氣:“只怕不能隨師父同去鬼域了。”

玉虛塵淡淡瞥一眼, 掐指引出一縷清風註入她上靈臺。

“好了。”

“……”

祝之漁沒法再繼續裝病了, 翻了個身從雲團裏滾出來,一本正經道:“多謝師父為我驅除病氣,徒兒這便回廂房收拾行李。”

她這一走便是一個多時辰, 不見分毫準備離開的跡象。

“實在不好意思, 東西太多了一時之間找不齊整。”祝之漁歉疚一笑,一頭紮進箱篋間繼續翻找。

玉虛塵垂眸, 掌心托起一只錦囊, 低聲道:“收。”

錦囊忽然升空,刮起颶風一眨眼的功夫便將滿地雜物收了個幹幹凈凈。

“給。”掌風使將錦囊遞至她眼前:“第二個問題也解決了,全無遺漏, 需要什麽自其中取出即可。”

祝之漁坐在光潔的地上,人已經被風吹懵了。

她又掙紮了下:“師父,我突然想起來還有……”

“嗯?”玉虛塵打斷她的話,“還有什麽借口?”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祝之漁僵硬地接過錦囊。

“你不願隨吾去鬼域?”玉虛塵看穿她心事。

“哈?沒有啊。”祝之漁微笑, “跟著師父下山可以學到很多很多知識, 弟子高興還來不及呢。”

“下回說謊的時候不要笑得這麽心虛。”掌風使無情拆穿, 問她:“你懼怕鬼域?”

“……嗯,”祝之漁一臉惆悵,順著師父的話索性將錯就錯。

她想了想寂臨淵的容貌,硬著頭皮道:“弟子膽量小, 讓師父見笑了。聽聞惡鬼青面獠牙,醜陋無比,長得可恐怖了……”

她太心虛了,將這句話說得極輕極輕,生怕一不留神便會傳入千裏之外那位鬼王的耳中。

***

日頭偏西,兩道人影披著晚霞餘暉一前一後行走在山野間。

親自走了一遭,祝之漁更加深刻地體會到原身以前過得有多苦。天鏡宗建在群山之巔,下山路都走得這麽累,更何況祝虞淋著雨一步一步爬上山。

“師父,為什麽不禦氣飛行呢?”祝之漁累得人都蔫了,剛想坐下歇歇腳,一擡頭卻見前方掌風使健步如飛。

她一個妙齡少女,完全不是百歲老人的對手。

“此乃修行之道,你根基淺薄,正宜苦修健體。”玉虛塵回首,“為師以身作則,還不速速跟上師父的步伐。”

祝之漁嘆了一口氣,愁得頭頂冒出一株小苗。

她撥弄一下蔫了吧唧的綠芽,小跑著追了上去。

“師父,太陽快落山了,咱們才剛走到山腳下,今夜歇在何處啊。”

“看你了。”

“我?”祝之漁沒明白什麽意思。

“看你掌心的神木印記。”玉虛塵道。

祝之漁垂下眼眸,只見掌心泛起淡淡熒光。

“菩提木感知到了魂靈的意念,在提醒你註意周圍環境。”

玉虛塵仰頭望著石碑,念道:“楓橋鎮,今夜便在此地歇腳罷。”

“嗯好。”祝之漁跟著掌風使踏入客棧,“師父你也太講究了,我以為你們這些神仙出門在外都是直接睡在樹頂或者山崖上。”

“這不是還帶著一個你麽,不給你安置個遮風避雨的住所怎麽辦?”玉虛塵語氣裏透著無奈,出手卻毫不吝嗇,豪擲銀兩給愛徒要了間舒坦的天字號壹號房。

“哇,”祝之漁感動了,“師父看著冷冰冰的,沒想到這麽會照顧人。”

“曇鸞教的好。”玉虛塵把鑰匙給她,“拿著,你去住。”

“師父您住哪兒?”祝之漁疑惑。

“看窗外,”玉虛塵拂袖,“歇在樹上,該省省該花花,也是曇鸞教的。”

“……”

這也太省了吧!

祝之漁接過鑰匙,指尖沾了層細密的灰,她輕輕吹了一口,拂去粉塵。

這間客棧似乎有些年頭了,昏黃光影裏飄著無數銀屑般的細塵。客棧掌櫃提著燈籠過來,櫃臺上擺著本地出產的白釉映出他發青的眼圈。

掌櫃的拿抹布擦了擦櫃臺,陪著笑道:“這兩日總刮怪風,風沙大了些,諸位見諒。”

“沒關系。”祝之漁捏著鑰匙,準備上樓。

黑夜裏起了霧,客棧裏燈火昏暗,視線不甚好,她轉身時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

面前立著個白衣女子,唇色極淺,面若新雪初凝,垂眸時睫毛投下的一痕淡影,氣質像是霧霭彌漫時模糊的壁畫。

“當啷”一聲,女子鬢邊攢著的素色簪子落在了地上,如裂瓷發出清脆聲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雖然不是祝之漁的過錯,但她是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孩子,長期貫徹的素質教育使她下意識先道一聲歉。

祝之漁撿起女子撞落的簪子,目光無意掃到她裙角,微微怔了一下。

女子並未道歉,也未向祝之漁道謝,取過簪子插..進鬢邊便走了。

祝之漁也不在意,捏著鑰匙登上天字壹號,去擁抱她的頂奢大床房。

***

黑夜是天然的屏障,完美遮掩住暗處見不得光的行徑。

祝之漁獨自睡在廂房裏,床榻很舒適,被褥很柔軟,但她就是不敢閉上眼睛。

眼簾一闔,她便忍不住想起初來人間時客棧裏發生的情境。

他爹的,男鬼給她幼小的心靈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尤其今夜,呼嘯夜風鉆入窗縫,風聲夾得又細又長,宛如鬼泣。

祝之漁慎得慌,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望向窗紙上映出的樹杈影子。

沒事的,她想,師父就在樹頂,有他這般神通廣大的人物守著,哪能有什麽意外呢?

祝之漁捂住心臟,緩慢地躺了回去。

寒霧漫過即將燒滅的蠟燭時,特有的冷香潛入她的呼吸間。

窗欞外懸著的燈火忽明忽暗,將兩道頎長黑影投在床邊紗帳上。

帳幔無風自動,一道黑影已搶先欺身壓到榻邊。

一縷鬼霧悄悄纏上了祝之漁的腳踝。

男鬼冰冷的唇輕輕貼上少女的衣裳,t蛇尾鱗片沿著她的身軀輪廓游走。

立在黑暗裏的另一道身影顯然冷靜得多,出手攔住鬼王。

“你同她,何時到了這般地步。”

“將來你自會明白。”寂臨淵並未停止動作,冷冷瞥那黑影一眼:“還待在這裏做什麽,莫非想看活椿宮?你有這種癖好麽,我怎麽不知曉。”

他俯下身,齒尖突然咬住少女頸間細繩,在另一道黑影的註視之下輕輕松松解開,這個動作他已無比熟練,像是一種無聲的炫耀。

系帶滑落,露出祝之漁頸間被鬼王標註的痕跡。

立在一旁的身影明顯震驚住了,怔怔僵在了原地。

寒夜清冷,卻澆不熄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暗潮。

“還不肯走?莫不是你真想親眼看著她……”

寂臨淵冷笑:“我當真是低估了從前的自己。”

榻上那道黑影卻變本加厲,蛇尾猛然收緊,沈睡中的少女忽然悶哼一聲。

熱意凝出汗珠,劃過祝之漁頸側,遽然被冰冷的手指截住。

男鬼那一只手終於落了下來,順著少女微張的唇縫游走。

兩股力量驟然絞緊,在黑暗中無形撕扯較量,冷熱交替的觸碰刺激到了少女,沈睡的身體輕輕顫栗,給出了應激反應。

寒氣凝成的鎖鏈纏繞四肢,另一個卻趁機貼上祝之漁後背,咬住她纖細的頸,熱意順著齒痕蔓延開來。

“停手……”少女忍不住於夢中嗚咽,喉間溢出幾聲喟嘆。汗水順著脊骨滑落,衣裳洇出深色痕跡。

“噓……你把她吵醒了。”

沈睡中的祝之漁突然弓起腰身,散落枕畔的青絲纏住兩道虛影。

“是你把她吵醒了。”

男鬼扣住祝之漁後頸迫使她擡頭,呼出的鬼氣凝成冰鏈,飄入她無意識張開的齒間,“病了嗎?怎麽還是這麽燙。”

“夜間難以安寢,精力不濟,你離她遠些,容她安然入眠。”

“少在這偽裝正人君子,為何不是你先放手松開她?”

寂臨淵起了勝負欲,傾身卷住霜鏈,鬼氣自蛇尾逆鱗縫隙間滲出,籠罩住少女顫栗的身軀。

冷熱交替的刺激使得祝之漁下意識蜷縮起身體,著急蜷進被褥裏躲藏。

子夜時分起了霧,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卻比尋常慢了半拍——咚,咚,咚,像是拖著什麽沈重的尾軀在地板上磨蹭。

寂靜的黑夜裏,暗潮洶湧。

祝之漁睡得不安穩,突然被一陣碎裂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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