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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覓封侯(14) “求你,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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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覓封侯(14) “求你,不要離開我,……

昏暗的光影下, 祝之漁的手腕突然被寂臨淵緊緊攥住,男鬼驟然冷卻的體溫凍得她骨頭發麻。

“你要走。”寂臨淵突然開口,篤定地道

燭花“啪”一聲炸開, 驚得祝之漁心頭一跳。

“沒有。”她矢口否認。

“要去什麽地方。”

“真的不走。”

“準備何時離開。”寂臨淵緊追不舍。

“……”

祝之漁沈默一瞬,抱起紙筆,聲音悶悶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想學就不學, 不要再顧左右而言他啦。”

兩條有力的手臂突然自背後緊緊環住祝之漁的腰。

祝之漁身體一僵。

“你說謊。”

寂臨淵貼著她冷汗浸透的後頸,將人箍得更緊了。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力道大得讓祝之漁感到窒息。

“你又要走, 又是這樣。”

“……沒有。”

男鬼低落的聲音在她心上錘了一下, 祝之漁氣息虛浮,半晌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能去哪兒呢, 鬼王神通廣大, 我怎麽可能再動那種念頭呢。”

寂臨淵扣在她腰間的手掌又緊了緊,仿佛一不留神,她便會化作一縷煙自眼前消失。

“別走。”

窗扇突然被夜風吹開, 卷起書頁嘩嘩作響,如他心緒一般雜亂。

患得患失的感觸攪得寂臨淵心神不寧。強大如鬼域之主,天上地下,碧落黃泉, 無論祝之漁藏到哪兒, 只要他想, 總能輕易尋到蹤跡。

可是這一回不同。

寂臨淵心底莫名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似乎這一回一旦松手,他便真的再也尋不到祝之漁了。

“別走。”他突然將祝之漁按進胸膛,攥住她手中紙張, “坐下來,就這麽貼著我坐下,我聽你講,我什麽都願意聽,你把每一條道理都教與我,只是不要再擅自離開,好不好。”

語氣是祈求的語氣,力道卻不是求人該有的力道。男鬼幻化出蛇尾,滑過祝之漁腳踝將她緊緊纏在身上。

不好!

祝之漁心底一緊,留給她完成任務的時間不多了。若是鬼王有意拘著她,無法再規定時間內結束本次副本,祝之漁便會失去離開這個世界的機會。

“你勒著我了,松開一點。”祝之漁心中焦急,開始掙紮。

“我不放手。”

“待在我身邊不好麽?”夜雨裹著倒春寒的冷意撲入窗戶,寂臨淵臉色透著病態蒼白,手指深深陷進她的腰窩,“別走,我答應你,你不喜歡冰冷的鬼域,我便陪你待在人間。”

扣住祝之漁手腕的指節泛著青白,他低抑的嗓音漸趨瘋狂:“你厭惡天鏡宗拋棄你,我去把他們都殺了,從前傷害過你的、惹你不悅的惡人都會被殺幹凈,再也不會汙了你的眼。還有天罰,天罰你不用在意,神界那幫老東西他們不敢動你的。你喜歡怎樣的死法,我讓他們給你賠罪……”

“不要這樣!”祝之漁被他突然暴漲的瘋勁驚到了。

冷雨敲窗,寂臨淵沾濕的眼睫在顫抖。

他在昏暗光影裏怔怔盯著祝之漁,眼尾悄然泛紅。

“我明白了……”

“你只是不喜歡我。”

微弱燭火搖曳,廂房陷入寂靜,兩道身影相顧無言,只聞窗外夜雨瀟瀟聲。

“我……”祝之漁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她側開臉,不再看寂臨淵眸中支離破碎的光。

“你想多了,我真的沒打算離開。”

寂臨淵從背後環住她,潮濕的眼睫掃過她頸側,低聲確認:“當真?”

祝之漁點了點頭:“嗯。”

她低頭掰開男鬼鐵箍般的手臂,卻意外觸到他手臂間未愈的刀痕。新痂疊著舊傷,在蒼白的皮膚上蜿蜒出扭曲痕跡。

“這是怎麽回事……”祝之漁心驚,想不到誰能傷到鬼王。

“我喜歡你啊。”

她指尖發顫的瞬間,寂臨淵忽然褪去可憐偽裝,發了狠將她壓在榻上。

挺立的蛇軀重重抵入她膝間,滾熱急促的氣息拂過祝之漁耳廓。

“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觸碰到你,就如眼下這般,緊密相貼。”

細細密密的吻落了下來,他抓著祝之漁的手去觸碰逆鱗,給予躁動的蛇軀以安撫。

“可是你總在躲我,汲取不到你的氣息,欲癮發作的滋味實在太煎熬了。”

“那些躁動不安的日子,便只能刺激痛覺來止渴,你說,你是不是虧欠我太多。”

掌心燙得祝之漁心驚,她想松開這個恐怖的家夥,奈何寂臨淵緊緊攥著她手,根本無法掙脫。

呼聲被男鬼俯身狠狠堵進唇齒間。

“說,”寂臨淵力道很重,“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瞳孔突然閃爍赤紅光芒,映入祝之漁眼中,晃得她神情逐漸渙散。

男鬼抵著她唇,嗓音冰冷:“說,你永遠不會離開寂臨淵。”

“我、我永遠……不會離開寂臨淵……”

寂臨淵喉結滾動:“繼續,說你也喜歡……”

燭花“啪”一聲炸開異響。

鬼王突然噤聲,沒有底氣再強..迫她說這一句。

低垂的眼睫在蒼白的臉色掃落陰影,寂臨淵在模糊的光影中認真註視著她。

“我喜歡你。”

祝之漁瞳孔渙散,神智受到控制陷入一種混沌狀態。

直至掌心的菩提木突然浮現,肌膚湧起一陣灼燒之痛,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警告宿主:距離任務結束還有五個時辰。】

祝之漁一個激靈,突然清醒。

窗外夜雨蕭瑟,漆黑的夜幕裏傳來一陣沈悶的行軍馬蹄聲。

【時間線提示:天明之前,鬼將軍率領陰兵即將魂飛魄散。請宿主及時收集夙願,灌註菩提木轉化為靈力。】

“等一下,”祝之漁捧住男鬼的面頰,“鬼將軍他們,將在今夜消散?”

“是。”

祝之漁一個翻身緊急從床榻上坐起來,又伸手拉了男鬼一把。

她要趕在陰兵消散前收集夙願,幫助他們了卻遺憾,否則神木缺少意念力便會枯萎。

***

夜雨不絕,聲勢漸大。

城池裏卻詭異地泛起濃重白霧。

鬼將軍率領將士,騎著骷髏大馬破霧而出,在黑夜中每前行一步,魂魄便淡退一分。

“你本不必這麽早消散,白日裏仙君挑釁,傷你不輕。”

鬼將軍聞聲勒緊韁繩,下馬俯身向鬼王行禮。

他用手語表達:“沒辦法,越桃在他們手上,即便布下了天羅地網,我也得來。”

祝之漁走上前,將傘撐在他頭頂:“離開前,你不想再見越桃一面嗎?”

鬼將軍慚愧搖頭,動作間甲胄發出腐朽的聲響。

“多謝姑娘這些時日出手相助。”他向祝之漁致以謝意,起身踩上馬蹬,準備離開。

今夜患得患失的憂慮與占有欲作祟,寂臨淵伸手把祝之漁的傘柄撥回來,連帶著她人也一並按回自己身邊,不肯讓她離開自己視線一刻。

祝之漁摸了摸男鬼的手背輕輕安撫,示意他放心。

鬼將軍將要離去,忽地轉過身,心事重重比劃手語:“她恨我入骨,盼我魂飛魄散萬劫不覆。請姑娘代為轉達,是我虧欠她良多,而今越桃心願既遂,我只願她放下往昔恩怨,解開心結,重新開啟人生。”

菩提木光華流轉,祝之漁頷首應下:“我定會如實傳達將軍的遺願,諸位且安心地去罷。”

鬼將軍如釋重負,抱拳行禮。

夜雨瓢潑,逐漸吞噬掉鬼魂淺淡的身影,祝之漁目送他們離去,於塵世間消散。

“站住!”

女子的呼聲遽然打破長夜寂靜。

是越桃的聲音,祝之漁一驚。

雨急風驟,越桃顧不得油紙傘被夜風掀翻,淋著雨奔至街前痛聲責問:

“你也知你是個毫無節氣可言的t可恥叛徒嗎?只敢躲在鬼面之下做縮頭烏龜,不敢露出真容!”

“越桃,冷靜。”祝之漁將傘遮在她頭頂。

越桃不顧她的阻攔,只一味問責鬼將軍:“你若當真光明磊落、問心無愧,為何不敢以真正面目示人!”

鬼將軍聽見她的聲音,並未回頭。

他走得越來越遠,魂魄在夜雨中越來越淡。

越桃聲線顫抖,突然沖出祝之漁的傘蓋,追了上去:“你把面具取下來,讓我看一看是不是你這個懦夫,你把面具取下來!讓我看一看!”

鬼將軍鐵了心不肯與她相認。

魂魄已經淡至模糊了。

“你不要躲著我……”

“肖衡!”

“你以前從不會躲著我的,你把面具取下來!讓我再看一看你啊!”

越桃叫出他的名字,突然哭出了聲。

祝之漁望見,女子放聲哭泣的那一刻,鬼將軍的背影突然劇烈顫抖。

他竭盡心力偽裝出的鐵石心腸,在越桃的哭聲裏一瞬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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