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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多新鮮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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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多新鮮吶

遲柏意向來很服陳運的一個地方, 就是不管置身於什麽場景中,不管有多尷尬,此人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就比方說現在。

一屋子人都有點不太得勁兒, 就連她本人也覺得這氣氛未免有些糟糕的時候,床上那路盤腿坐著的大神開尊口了:

“你怎麽跑回來了?”

遲柏意還在思考如何在不讓錢瓊張嘴的情況下打開局面, 乍然聽見這句話忍不住嘴角一抽, 思路一下子就歪了:呀,倒是我來的不巧了——

哎不是, 這麽說話、你讓人怎麽接呢……

能接的人自然什麽樣都能接,比方說江月——

“我回來看看你。”

遲柏意原本準備起身倒水的動作一頓,看眼床上的陳運, 再看眼床下的江月:

“吃飯了嗎?”

江月原本漲紅的臉這會兒看上去好多了,站那兒還是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

“沒……回來就過來的, 錢、錢……錢……”

“錢瓊。”錢瓊嘆了口氣,“你要不跟著陳運喊我姐得了。”

“錢瓊給買的飛機票。”

“哦……”遲柏意跟終於意識到這兒原來還有個人似的瞟了眼門口,“原來你也跟著回來了啊。”

“多新鮮吶。”錢瓊往前走了兩步, 跟她對了個眼神,嘴角一勾, “快過年了,我不回來等著一個人孤苦伶仃守那兒吃年夜飯?”

“你也沒吃飯?”

“多新鮮吶。”錢瓊姐胳膊一抱,“就飛機上那玩意兒能吃嗎?給人小陳運妹妹都吃吐了。”

遲柏意看向陳運的妹妹,陳運的妹妹幹巴巴地點頭,說:

“啊……是,對。”

“你怎麽現在就回來了,不是說還得幾天的嗎?”陳運下床走過去盯住江月看, “耳朵怎麽了,凍傷了?”

“多新鮮……”

“你閉嘴。”遲柏意直接轉頭說, 說完轉回來看著江月,“想吃點什麽,我去買,你們坐這兒等等。”

“不用不用,我去買就行了。”江月趕緊擺手,“錢錢錢……”

“錢瓊。”錢瓊輕門熟路去床頭摸了根香蕉,扒著皮道:“群就群吧,別說錢群了,你叫錢秦都行,我聽得懂——不用管我,我沒想吃的。”

江月張了張嘴。

“你在這兒跟你姐說會兒話。”遲柏意瞪了一眼吃香蕉的那混賬,柔聲安慰道:“外面冷,沒事,這邊是單人病房,也打擾不到別人,別有壓力。”

聲音很柔和,態度也十分溫暖,壓力本來其實也並沒有。

但不知道為什麽,在她說完這番話後,壓力此刻突然就來了。

江月在這種不知名的壓力中開始往門口移動:“不,還是我去買,我一個人去買就行……”

“我跟她一塊兒去。”陳運道。

屋子短暫靜止了那麽幾秒鐘。

江月慢慢回頭,看遲柏意微笑著走了過來——

她微笑著停在了她們面前,說:

“別太晚。”

江月猶豫著往旁邊瞥,然後僵硬點頭:“知道了。”

“忌口,室內熱了也別脫外套,口罩戴好。”

“好。”

“手機電給你充好的,有事打電話,沒事接電話。手能插兜裏插兜裏,別摸雪玩兒。”

“……行。”

遲柏意還是不動:“細嚼慢咽,別吃太快,別只顧著說話不吃東西,別吃完東西在外頭轉悠著吹風,別吹著風不肯回來。”

“也別偷偷借著這機會回家,要回家可以,回長青去。別回去了之後就當做時間不存在找借口說太晚了睡了。別摘手環,定位是你自己給自己上的,我現在看得見……”

陳運磨了一下後槽牙,低聲道:

“你還有完沒完?”

“完了。”遲柏意施施然退後一步,道:“去吧,我看江月都在門口等急了。”

陳運擡腿就走。

看著倆人並排走遠了,遲柏意才轉身進門。

錢瓊這會兒香蕉啃了兩根,正在啃蘋果,瞧見她總算回來了,頭一擡:

“怎麽樣,恢覆這麽快?這會兒出門能行?不是要半個月嗎?”

遲柏意一楞:“恢覆?半個月?”

“不是你說的手術恢覆至少還要住院一周?”

我說了嗎?

“你沒說嗎?”錢瓊擰著眉毛,“不是你說的人都暈屋子裏休克快餓死了,打營養液都打了兩天,鼻子大出血差點……”

“你停一下,停一下。”遲柏意越聽越覺得不對頭,“你這都聽誰說的?”

“江月啊。”

“……那江月又聽誰說的?”

“雷平啊。”錢瓊摸摸鼻子,“雷平不是小陳運老師嗎。哎對了,你說奇不奇,江月跟她之前不知道什麽時候見過,有聯系方式。”

遲柏意忽略掉這句話中隱晦的告狀,匪夷所思道:“我不就走得太急沒多交代兩句……不是,那我也沒在電話裏說大出血休克快餓死了,你們這一傳二、到底怎麽傳的話?”

與此同時,醫院旁邊的餐廳裏,陳運也正目瞪口呆:

“有這回事兒嗎?”

“那你不是還住那個cpu還是rgp……”江月遲疑了一下,“那是什麽來著?算了——所以沒有嗎?”

“沒有!”陳運重重地道:“我就發了個燒,弄出了個低鉀血癥。”

“那大出血……”

“也沒有!”要不是她擱這兒眼淚吧唧的,陳運都想把她腦門打開看看了,“你怎麽不幹脆問我是不是得絕癥了呢。”

“那你得了嗎?”江月抽抽著鼻子,紅著眼睛道。

陳運不說話,就這麽把她看著。

看了一會兒,她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陳運嘆口氣,抽出幾張紙,無可奈何地給她臉上一捂:

“沒有,都沒有。我好得很。我現在都坐這兒了,是什麽樣你還看不出來?”

“那你臉色好差……”江月吭哧吭哧地抹臉,“我快嚇死了,你又不接電話。遲姐她們都不在你,你一個人……我當你出事兒了。我還找小孟姐了,我以為……”

陳運掀掀眼皮,將手邊的茶杯推過去:

“喝一口,喝了再說。”

眼淚流太多缺水,又在說話,嗓子容易幹燥不適,這時候能打個岔,情緒就稍微有個緩沖——遲柏意的招數確實不差。

看著江月放下杯子,她又遞了幾張紙過去:

“擦擦鼻子。”

“皮筋要不要,頭發弄一下?”

等服務員送上來新的熱毛巾,擦過臉之後,甜湯也上了桌。

暖乎乎帶著香味兒的熱氣中,江月捧著碗,這會兒也有點想不起剛剛說到哪裏了:

“所以為什麽病的,你這一個月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陳運坐她對面同樣捧著只碗,兩手在上面捂著,聞言想了想,道:

“吹風,感冒。感冒好了去院裏,碰見個長得挺像我的人,這人正好跟孟知玉認識,孟知玉給的聯系方式。聯系上處了兩天做鑒定,鑒定不對,一吹風又病,鼻子壞了。就這樣。”

信息量有點大,江月茫然地擡眼,消化了半天,沒消化完:

“鼻子壞了?”

“嗯。”陳運舉起筷子給她夾菜,“吃吧,之前不是說奉京沒有這個菜嗎,多吃點兒。”

“鼻子壞了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陳運說,“現在好多了。以後能不能好看遲大夫。”

江月“哦湳楓”了一聲,低頭夾起塊山藥放嘴裏嚼。

嚼了兩下,再次擡頭:

“鑒定……鑒定不對?”

陳運點頭。

江月楞楞地看她。

倆人面對面就這麽看了至少有三分鐘,都沒說話。

直到陳運又抽了紙塞給她:

“擦擦。”

江月下意識接過去使勁兒擦了一下眼睛。

“擦嘴。”陳運無奈道:“一嘴油。”

她擦著嘴,陳運坐對面繼續看她。

一張紙對折對折再對折,菜上齊了她也沒擦完。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風應該很大,陳運從窗戶看見樹枝在抽筋。

樹旁邊是亮著光的自動販賣機,以及機子左邊的便利店。

便利店還是那樣,人說多不少,不過到這個時候黃玉米該賣完了,只剩下白玉米,穿著黑紅色工作服的店員在櫃臺給人打豆漿。

店員的頭發既不藍,也不紅,黑得很普通。

陳運看了一會兒,把頭轉過來,重新望向江月。

湳楓

對方正在兩眼放空的發呆。

“還吃不吃?”

江月回過神,看了眼桌子上的菜,搖搖頭:

“有點吃不下,好像飽了。”

“現在這麽容易飽。”陳運笑笑,“長大了?”

“估計飛機上吐的。”江月拿起筷子,又放下,“我第一次坐飛機呢,結果好難受啊,感覺現在還有點頭暈。”

“吃不下算了。”陳運說,“一會兒回去的時候給你買點藥,你今晚上哪兒睡?”

“住的地方找好沒?”

“怎麽了?”

江月抿了抿嘴唇:

“你怎麽也不吃了?”

“我也吃不下。”陳運沒想瞞她,“聞不到味兒,吃也吃不出來——走吧。”

“上哪兒?”江月跟著她起身,“回醫院嗎?”

“給你買藥去。”陳運說,“買完再回醫院。”

江月沒明白要買什麽藥。

暈車藥是有,難不成還有暈機藥嗎?

店員給推薦好幾樣,她暈頭轉向聽完,最後還沒聽懂,就記下藥名出門打算再問問陳運。

門口沒人。

她再往前走幾步,藥店轉角一個避風無人角落,陳運就靠著墻站在那兒,手裏掐了根煙。

路燈黃光斜斜拉下半邊下來,煙氣裊裊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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