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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沒別的,就人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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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沒別的,就人跟錢。

難怪錢瓊也有空驗貨, 前兩天還往店裏一蹲一下午呢。

合著不是轉性是分手了?

遲柏意大腦風暴中,陳運在旁邊思索:

“所以她倆到底什麽時候談上的?她們談上了沒有?是她倆嗎?”

“不是嗎?”

“是嗎?”陳運糊塗了,“雷姐也沒說啊。”

“誰知道呢。”遲柏意艱難地坐起來, 捂著額頭,“外面是下雪了嗎這麽暗。”

“昨晚下雨了, 今天是陰天。”陳運說, “那錢瓊姐那邊……”

“我都快睡懵了。”遲柏意拉開窗簾看看,回頭道, “差點以為回北城了呢——感情上的事兒她倆自己折騰吧,你不用操心。”

“我就是覺得錢瓊姐挺好的,當然雷姐也好。”陳運想了想, “她們挺配的,對吧?”

“大概對的。”要論臉, 那是配。

要論臉皮,那也配。

還有這個分手談戀愛分手的效率……

還真是絕配!

“而且錢瓊姐是朋友,雷姐現在又算是半個老師, 誰受傷我都覺得不好。”

遲柏意使勁兒搓了把臉,把思緒拉回來一聽——

受傷?

“誰都不可能的放心吧。”

陳運還要再說, 已經被她推著出了臥室:

“不說別人,說說你,今天除了聽八卦還幹什麽了?”

“還給你買了菠蘿。”陳運跑去廚房幾下處理好端出來,“泡半小時就能吃,超級甜,我保證。”

遲柏意很好奇地接過來看看:

“真棒——對了,你是怎麽挑的?我之前看網上說要挑葉子翠綠又長表皮金黃果眼大體格矮和胖的, 結果買回來比檸檬還酸。”

陳運被她大長串話說得一楞:

“這麽多講究嗎?”

“其實也沒多少,一般就看看產地。”遲柏意回憶著道, “二般就看運氣,酸甜看它喜不喜歡我了。”

“沒看產地。”陳運笑了笑,“我一般都用聞的,今天它絕對喜歡你。”

遲柏意看那盆菠蘿屍塊兒一下子非常順眼起來:

“真厲害,可以用聞的,難怪平常你買的菜都感覺味道更好呢。”

“是吧?”陳運洗完手出來挺得意地揚揚下巴,“我也這麽覺得。”

遲柏意笑瞇瞇撐下巴看著她:

“好神氣哦。”

“必須神氣一下。”陳運過來同她碰碰鼻尖,“不然很快就要陷入自我懷疑了。剛剛才收獲了一大堆批評建議呢。”

遲柏意將人往懷裏一摟,伸手給她揉著腰:

“是嗎?開山門生呢,愛徒呢。”

“那也得批評建議啊。”陳運被揉得舒服,軟趴趴地圈著她的脖子,道:

“這樣才能進步。不過……”

“不過還是不服氣是吧。”遲柏意憋著笑,“越想越不服氣?”

“就差說我業餘愛好者自己瞎折騰了。”陳運說,“我打算等著下個月她來對我服氣。”

“加油。”遲柏意道。

“不過路上我也想過。”陳運替她揉著脖子和肩膀,字斟句酌說得很慢,“有些話她沒明說,但我知道她意思。她說得沒錯。”

一個只憑感覺和氣味得到的作品,對於愛好者而言也許算是成功。

但系統學習之後……

陳運遲疑了一下:“你說,她讓我去搞這個練習作,到底是為了檢查我這一個月來的學習成績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別的什麽?”遲柏意笑著問。

陳運猶豫著:“不好說。算了,先不說這個,我有禮物給你。”

她不提,遲柏意便也止住話題,就很期待地等著。

然後看她從兜裏掏掏掏,掏了半天總算掏出來樣東西——

紅色的。

賀卡?

遲柏意攤著手掌定睛一瞅:

“這是……存折?”

“對啊。”陳運笑得眉眼彎彎,“打開看看。”

遲柏意打開一看,定期存款,第一條記錄就在今天。

“密碼是你的生日。”陳運看著她的表情,“我問過銀行工作人員了,可以代取。”

“身份證一會兒拿回來也放你這兒,你什麽時候需要錢就可以去拿了。看這兒。”

遲柏意低頭去看。

“我工資是不是挺高的?”陳運說,“雷姐給的是正式員工的工資呢,全天的那種,再加上績效什麽的。厲害吧。”

“厲害。”遲柏意看一會兒,將那本存折放在膝蓋上,抱住了她:

“怎麽好端端的突然給我這個?你知道我也不缺錢。”

“就是想給你點兒什麽。”陳運望著她道:“而且你不是最近也在做生意了麽,萬一手上有緊湊的……”

“不許笑!”

遲柏意把笑憋回去:“不笑不笑,不是笑這個。”

“我管你笑哪個。”陳運很惱火,“好好聽著!”

“遵命。”

“我就是想給你點兒什麽。”陳運重新又說一遍,很認真:“我自己花的也留了點兒的,以後每個月工資我都會往裏存。”

“陳運……”

“你不缺什麽我知道。你又不喜歡首飾,平時不見戴多少東西。”陳運語氣很平淡,“我想給你買東西也不會挑。所以還是給錢踏實。”

“雖然現在也沒多少錢吧。”

“一個月工資呢……”

“別打岔。”陳運瞪她一眼,“反正我沒別的了,就人跟錢。人是你的,錢就得是你的。以後賺多少,你就有多少。要是哪一天……”

頂著遲柏意溫和而堅定的目光,陳運硬著頭皮把後頭話說完了:

“要是哪一天你不稀罕我,想走了。這也是你的,算我……”

“算你給我的分手費?”遲柏意接嘴。

“算我欠你的。”陳運咬一口她嘴唇,聲音很低,“一輩子很長的,遲柏意。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我也知道咱倆年紀差在這兒。我的安全感你一直都給我給的很滿當,可我不知道自己能給你多少。”

“我有病,條件也就這樣,人可能也不怎麽靠譜。以後的事兒誰都說不準。可錢是靠譜的。”

“你知道我愛錢,沒錢掙我就難受,錢打水漂我難受得能去一頭撞死。”

額頭頂著額頭,遲柏意聽見她最後說:

“所以橫豎不讓你吃虧——要不要?”

“不要怎麽著?”

“不要我現在就給你吃了。”陳運磨牙,“快說。”

“要。”遲柏意顛顛膝蓋,把那本存折往心口一捂,“真好啊我這連吃帶拿的。”

陳運從她身上下來,理理衣裳:

“菠蘿好了,你吃吧。”

“你幹嘛去?”

“我得回去一趟,拿身份證和別的東西,順便把衣服換一下。下午還要幫毛毛搬宿舍……”陳運看著她,“你別動,吃你的,我打車或者掃輛車就行。”

遲柏意迅速進臥室換衣服,拿上車鑰匙: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昨晚那麽累。”

“我累,你不累?”遲柏意摟著她出門。

而且身份證什麽的非得今天拿嗎?

衣服非得現在就換掉嗎?

幫人搬家你就準備一個人去?

“晚上是不是打算就在那邊睡了?”

陳運捏捏眉心:

“明天。”

遲柏意專心開車,不說話。

陳運只好自己找補:

“我都一周沒回去了啊。”

遲柏意點頭:是的,還真是非常漫長。

“房租不能白瞎。”陳運再說,“就這麽點兒路,想過來就過來了。”

遲柏意只好道:“也是,我也可以上你那兒。”

陳運這回沒接茬。過了一陣子,叫她停車。

遲柏意問:“不進小區了?”

“停外頭。”

結果車剛停她打開車門就跑。

遲柏意一楞,迅速追上去。

倆人一路跟友誼賽似的跑到那家熟悉的私房菜門口,陳運左右看看,往左幾步在一棵樹前蹲了下來。

遲柏意沒摸清這是要幹嘛,剛張嘴,就瞅見一道小小的黃白色身影從大老遠狂奔過來。

速度超級快,不過臨近五十米處開始減速,越來越慢。

到陳運面前一米時它幾乎是小碎步在挪動。

與此同時尾巴開始使勁兒搖晃。

遲柏意認出了這只小狗,默默把嘴合上,靜靜地看著——

小狗一聲不吭,陳運也一聲不吭。

一人一狗就這麽對視良久。遲柏意看見那只狗以一種很小心很小心的方式靠上去,背對著陳運,在她腿前蹲坐了下來。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她們不動,也沒什麽交流。

遲柏意終於忍不住問:

“不給餵點兒吃的嗎?”

陳運把腦袋轉向她看看,搖了搖頭。

那也不摸摸腦袋嗎?

陳運也沒摸,就這麽一直蹲著。

來來往往車開過,地上水灘不幹,風吹得人毛狗毛一起亂擺。

陳運照例很輕地說了聲:

“走了,小花。”

“它叫小花?”遲柏意跟著她過馬路,問,“不是流浪狗嗎?”

“半個流浪狗吧。”陳運說,“店裏不想養,也不想扔,天天撂家門口生死由命。小花是我取的名字,也不知道它叫什麽。”

“你經常餵它?”遲柏意想起來那天小狗對著自己的模樣,道,“我看它好像也就比較親熱你。”

“我沒餵。”樓下,陳運止步,道:“人都說了是有主人的狗,況且我又沒養它。”

“哦。”那你想養嗎?

“養大概也養不好。”陳運擡頭看著自己的那扇窗戶:“安定不下來,平時忙,狗很需要人陪的。”

“而且餵了不養,還不如不餵。”

她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冰碰石頭,脆得好聽:

“小時候就有這麽條狗,我天天餵。最後也沒餵出個好下場。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到了,你上去嗎?”

遲柏意有點兒想說“你想讓我上去嗎”,到最後也沒說,只道:

“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陳運就自己走了。

腰細腿長進樓道,遲柏意望著她形單影只走上臺階,望一會兒覺得眼睛有點酸,於是低下頭緩緩。

再擡頭時,人已經不見了。

天陰陰沈沈,也許明天還是有雨,烏雲也沒有散。

遲柏意站在樓下從這只狗想到福利院的大土坡,再想到這一周來陳運在自己家裏的樣子——

廚房臥室書房浴室客廳。

從來不見她主動開電視,主動在書房找找其他東西看,當然更不會見到她主動去冰箱拿東西吃。

其他幾個房間和陽臺她可能也壓根沒有去過。

上床第二天就是給存折。

說是承諾也好,但要說是為自個兒畫圈也行。

圈外遲柏意是觸手可得的,而圈裏她其實還是願意自己待著——

保持距離,保存邊界。

單打獨鬥,不要人真的去幫,也不要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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