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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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虞鳳稚走後,朱易躺在榻上,被秋梨秋葵扶著才能起來。

兩個丫頭哭的梨花帶雨,朱易聽的心煩意亂,讓她們滾了出去。

門外秋梨守著,淚眼婆娑問秋葵,“他們這些達官貴人,我們真的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抗衡嗎?即便少爺這樣的身份也護不住?”

秋梨年長,只嘆息一聲,窗外的冷雨此刻直下到心裏。

“咱們主子啊,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勁,這麽多年,你見他需要誰護著?”

朱易咬碎了一口牙。

莫名惹了一身腥,那虞少楊是個什麽東西!也膽敢對他為所欲為?

虞鳳稚擺明要包庇虞少楊。

他需得想辦法。

怎麽弄死虞少楊。

虞少楊不死,他這顆心臟便渾似日日油鍋中煎熬。

虞少楊果真如虞鳳稚所料越發混不吝,他雖挨了五十軍棍,個把月便好了起來,後來雖然覺得這險些得手的美貌長史對自己態度很是微妙,但料定朱易酒醉沒什麽印象,自己又實在沒做什麽,便如往常一般與朱易插科打諢,紮人眼睛,他哪裏知道自己在朱易心裏早已被用不同的死法預演數百次。

虞鳳稚有心縱著他,讓他越發無法無天。

後來果然出了事。

原這虞少楊打遍京城閨秀的主意,那雙不懷好意的招子最後竟落在廣陵王最為寵愛的表妹身上。

廣陵王這表妹年幼喪母,養在王府,說是親妹子也不為過,生性單純可愛,卻被這廝拐帶私會,汙了清白,本是高門府邸的秘事,又礙於女子的名節,廣陵王府捂著死緊,到底還是有風言風語傳出來。

因這些風言風語,虞少楊被北方的虞三爺逼迫上門求娶,卻被廣陵王府的人打出來並放話,他這妹子廣陵王府金尊玉貴地養著,即便一輩子不嫁人,也好過跟這個腌臜物過一輩子。

北方的虞三爺親自去信廣陵王府求和,廣陵王也還算給這位老人面子,但對京裏的虞少楊便是見一次打一次。

此事最終礙於雙方微薄的面皮還不肯撕破而以虞少楊再杖五十軍棍告終。

京城護短的高門,李桓名列前茅。

朱易的心思因此事活泛起來。

他能請得動的權貴,有本事對虞少楊下手之人除了虞鳳稚還有東宮。

但虞鳳稚都不願意動他,東宮更不會。

便只剩下廣陵王。

原來認為廣陵王始終保持中立,又怎麽會為自己這個舊日門客惹一身腥,但如今看來虞少楊當真惹怒廣陵王。

廣陵王雖不會因虞少楊而與虞家交惡,但因此事必定恨毒虞少楊。

以廣陵王的手段動了虞少楊也未必被虞家人發現,又是一樁如同方夫人徐樹文般的無頭血案,不會將王府牽扯進來,影響到中立的位置。

但以朱易對廣陵王的了解,那是朗朗明月似的君子,他能做到,卻不願意做。

少不得得有人推一把。

而他願意做推這一把的人。

時隔數月,朱易又一次踏入廣陵王府邸。

他以為對這曾經棄他而去的門客廣陵王一見拜帖便要將人驅趕,卻沒有想到被熱情引入廊橋院落,耳聞嘩嘩流水之音,心竟自得安寧。

廣陵王實乃大氣之人。

放他這東宮一黨進來,倒也不怕旁人說道。

但他與廣陵王府本便有舊交,今日來時又刻意掩人耳目,算不得連累王府也扣個東宮的帽子。

長身玉立的廣陵王立足花影下收起折扇,面浮笑晏,好似畫中出來的濁世公子,腰間環佩垂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朱長史來了?”

朱易尷尬笑一聲,“王爺大人不記小人過,朱易心中實在感激。”

李桓上下打量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如今可後悔?”

朱易笑了,“官場上有句話,走哪條路便說哪條路好的道理王爺怎會不知?”

“你今日來我王府,怕是有事了。”

朱易小心斟酌詞句,“是有一樁。”

李桓面露關心之色,“若有什麽是本王幫得上忙的,本王盡力而為,可是那虞鳳稚為難你?又或者是東宮太子……”

這些朱易沒臉同李桓說,這是他背棄李桓所選擇的路,打落牙也得往肚裏吞。

但虞少楊這賤人先是辱他,又玷汙王府小姐,仗著虞家的勢力竟也一百軍棍了事,可見虞家勢力之大,難怪東宮與聖人如此忌憚。

朱易面對廣陵王的關心,到底還是將自己的心思托出來試探,“他們並未為難於我,倒是您府中的表小姐遭了罪。”

李桓折扇重重放在桌上,眉眼罕見戾氣叢生,“表妹被那廝全然迷了眼睛,若非她近些日子一哭二鬧三上吊,本王早便想辦法對付那王八羔子了。”

朱易見李桓如今只是礙於表妹鬧事才沒有對付虞少楊,心中大喜,順著他的話說,“那虞少楊與我在虞家也多有沖突,委實不是什麽好人,表小姐如今正是春/心萌動,難免識人不清,過些日子便好了,女兒家的心事您倒是不用太過在意,您與我若是想到一處,不如聯手將那虞少楊拉下來,暗中要他的性命,如果做的滴水不漏,沒有人會知道是廣陵王府下的手,如此一來表小姐得以解脫,我亦能在虞將軍跟前說的上話,一舉兩得。”

李桓的神情漸漸變了,他看著朱易,眼睛越來越冷,“你想利用廣陵王府做你在虞家向上爬的筏子?朱易啊朱易,我是當真沒有想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真當本王是軟柿子不成?”

朱易著了急,攥住李桓的衣袖,“王爺也可以利用我。”

李桓失望地看著他,喃喃道,“本王平生最恨被人利用。”

朱易第一次利用廣陵王府的平臺一躍入東宮,他原諒了朱易。

因知他艱難,知他所求。

朱易可以利用他,利用他手裏的權勢,但卻萬萬不該利用他身邊的人,借用表妹的事情來滿足自己的私欲。

“朱長史,請走吧,王府廟小,為免牽連立場,往後你我還是不要再往來了。”

李桓盯著墻壁,身後半晌沒有動靜,心臟氣的發疼。

枉費自己這些日子對此人牽腸掛肚,見著拜帖顛顛放下手裏的事趕過來,原來還是利用他來了。

良久,李桓想著當是走了,一個回頭,卻撞上朱易一張泫然欲泣的臉,天寒料峭,他穿的單薄,杏眼含淚,似被什麽人欺負了,無端看著有些可憐。

長著便一張沒心沒肺的臉。

李桓惡狠狠地想,按住自己想要擡起給他擦眼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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