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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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世界杯的第一天,東道主俄羅斯與沙特阿拉伯的揭幕戰之夜。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今天還是我們同床共枕的第一天。更準確地說,同床不共枕,因為我有兩個枕頭。

所以我到底為什麽有兩個枕頭呢,郁悶。

越臨近六月十四號,周圍的氣氛就越來越熱烈,坐在男生食堂裏,四面八方飄來的話語都是關於這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這麽熱愛足球。

我坐在謝嘉何對面,看著他吃炸醬面。醬沒有完全跟著面條的行動走,沾了一些在他嘴邊,很快又被他舔進去了。

“怎麽了?”

“沒什麽啊。”

“那你怎麽這麽看我?”他笑著。

因為好看啊。今天這炸醬顏色怎麽這麽好看,決定了,明天中午吃炸醬面。

收回視線,我低頭叼住了吸管,“我只是奇怪,怎麽全都在討論世界杯啊。”

“因為快開始了唄,奧運會開始前不也這樣嗎。”他淡淡地回答,又調侃道,“也可能單純地因為這是男生食堂。”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談這些啊?”這個問題我已經奇怪了好幾天了,在宿舍他們還會有兩句沒兩句地提一下,但從沒在謝嘉何嘴裏聽到過。

他不是應該很熱衷於這個話題嗎,還是覺得跟我聊這個沒什麽意思,畢竟我也確實什麽都不懂。

“嗯?”謝嘉何睜大眼睛,也很疑惑的樣子,“你不是對足球不感興趣嗎?”

“那我最開始的時候還對你不感興趣呢。”我咬了下吸管,盯著地上的瓷磚縫隙,若無其事地說。

他頓時放下了筷子,坐得挺直,然後開始笑。沒有笑得前仰後合,也沒有笑得天花亂墜,甚至都沒有笑出聲,但露出的潔白牙齒卻讓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憤憤地又嚼了幾下吸管。隨便吧,想怎麽笑都可以。

“我之前一直想問來著,但是怕你嫌無聊,不過既然這樣,我還是說出來吧,”他終於不笑了,眼神認真地看著我,邀請道:“能陪我一起看世界杯嗎?”

我瞥了一眼左邊靠著靠枕看得目不轉睛甚至還總是有前傾趨勢的謝嘉何,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該投入一點。要不然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他看球我看他,是不是顯得太癡漢了啊。

沒錯,兩個癡漢。

今天晚上我們倆都沒課,六點多吃完飯就去洗澡了。九點爬上床之後,我的心緒就一直沒能平靜下來。

他好像也是這樣。

比賽十一點才開始,就算加上揭幕式也才再早半個小時,十點半,可我們卻不約而同地提前了這麽久。

被調高了頂的上鋪,即使拉上了床簾也並不逼仄。只是身為單人床的寬度仍不能改變,我們倆並肩靠在床頭放著的靠枕上,稍動一下,皮膚就要相蹭而過。

離著人與人之間不敢觸碰的冬天還很遠,可我似乎又感受到了觸碰後電流的存在。沒那個誇張,只是有點麻。

太神奇了吧。

謝嘉何正跟我介紹著足球世界裏的一些基本常識,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我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他的話瞬間停頓了一下,攥住我的手,然後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說越位的意思。

確實什麽都沒有發生,如果他沒有刻意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話。

我突然很想笑,那種抑制不住的神經病的笑意讓我一點點滑下靠枕,並忍不住蜷縮起來。

沒事吧你,笑什麽呢。可肚子已經不行了,眼淚也出來了,還是停不下來。

好累啊,我不想笑了,誰來救救我。

謝嘉何聽到我內心的召喚要扶我起來,但一碰我我笑得更厲害,他就住手了,看著我等我笑完。用滿含笑意又帶點無可奈何的眼神等我。

幹嘛要這麽看我,好煩啊。

我完了,真的完了。

我揉揉已經徹底報廢的肚子,終於停住了,擡臉看他。

“親一個唄。”因為宿舍裏還有人,我用氣聲說。

這次換我邀請他了。

我一點都不害怕床簾會被別人掀開,因為以前就提前招呼過,我只有需要的時候才把窗簾拉上,所以不希望被打擾。

可謝嘉何不知道,他害怕嗎?不怕生人,但認識的人呢?我不知道我怎麽了,像是身體裏什麽結界被打破一樣,以前被關著的莫名奇妙的東西都跑了出來,讓我在此時此刻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只是挑釁地看著他,無聲要求著連我自己都不確定能做到的事情。

謝嘉何,其實我真的是個神經病。

他回應著我的眼神,保持著那個距離看了幾秒,然後就帶著沒有褪去且越發濃厚的笑意低下頭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再一次的相碰。

他懂了,也做了。天啊……

每一次的親吻都是一次全新的體驗。這是我第一次躺著進行的,也是第一次處於下位的。仿佛怕壓到我,謝嘉何的動作很輕,只是一下下的碰我的唇,沒有更深的接觸。

我被他逗貓一樣的動作惹急,勾住他的脖子向上探,伸出舌頭舔了上去。沿著唇瓣表面一點點地舔舐,就像在雞翅上塗蜂蜜一樣,謹慎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圈好地盤之後就是毫無憐惜地進攻。

我快要被自己燒著了,不想要什麽溫柔如水,只想來一場沖天的大火,越猛烈越好,直到我們熔融為液體,又重新冷卻為全新的自我。

在我眼裏,親吻就和蓋戳一樣,隱形的名字已經印上去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這才幾天啊,都親三回了,印得夠深了,我也不會再讓他抹掉。雖然是我一廂情願地這樣認為,但心裏還是踏實很多,這會兒這麽多感慨也沒再胡思亂想。

“我現在能聽清楚我自己的呼吸聲。”我平躺著說。

“我也能。”謝嘉何也仰面對著床簾頂。

“你這個‘也’也的是你的啊還是我的啊?”我問。

“你的加我的,耳朵就這麽好使。”他答。

“誒?”他像想起來什麽一樣,笑意滿滿:“你說這個是不是想讓我再誇你一次啊?”

“什麽意思?”我不明所以。

“就是那天晚上說的讓教練給你發個獎狀啊。”他笑。

我沒再說話,只微笑了一下,擡起胳膊伸向他臉前比了個大拇指,以示我對他還好意思提這件事的綿綿不絕的敬佩。

空氣就這麽突然安靜了,我們都被按了暫停鍵。直到謝嘉何翻身的窸窣聲響起,我偏頭看了一眼,發現他向我這邊轉了過來,看著我。

“?”我疑惑地看回去。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啊?”他輕聲問。

這是個好問題。

我閉上眼想了好一會兒,才說:“算是吧,有時候會比較煩躁,不過沒事,看見你就好了。”

看見你就好了,能一直看見你就好了。

我看著他笑。

他沒有想到我最後會來這麽一句,怔楞了一下,臉居然一點點染上了紅色。我眨眨眼,傻了兩秒鐘,接著就撲上去捏住他的臉蛋親了一口。

“我的天啊,謝嘉何你能再萌一點嗎!簡直受不了了!”

我以為他會回一句萌你妹或者萌你大爺,結果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氣的有點缺氧,他吸了兩口氣,像是要說些什麽,但嘴巴張合了幾下卻什麽都沒說出來,索性翻了個身,直接把臉蒙在了枕頭裏,眼不見心不煩。

天!啊!啊!

我壓在他身上,緊緊地抱住他,怎麽都不想松手。

“我這麽認真地問你,你居然這麽對我,太傷心了。”他說,聲音帶來的震動從他的胸腔傳到了我的胸腔,我又忍不住把胳膊收緊了一些。

“我怎麽對你了,我就說了句實話,是你反應太可愛了,我才忍不住的。”我也很委屈啊,我真不是在說些不能當真的情話。

謝嘉何在我的壓迫下奮力地擡起頭,頭發被弄得亂糟糟的,還有幾縷毛彎的翹了起來,眼睛在小臺燈的光照下格外閃耀。

我摸了摸他的毛,又揉了幾下。

他晃了晃腦袋,想把我的爪子甩開,眼神一直那麽看著我,認真地問:“你剛才說——你就是說了句實話?”

說完後,他眼球轉也不轉一下,還無意識地咬著下嘴唇,勾著枕巾玩的食指力度大到快要把那層布都捅破。

看到他的反應,我開始忍不住反思,我平時到底都幹了些什麽?不,我平時到底都沒幹些什麽?

“對啊,我……表現得不太明顯?”我不確定地問。

“沒有,”謝嘉何終於放棄了苦苦支撐著的脖子,腦袋一下子砸到了枕頭上,側著臉笑,“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兒。”

我從他的身上滾下來,躺到他旁邊,等了一會兒,看他沒有要說的意思,於是直接問:“不能說的事情?”

“當然可以說啊,都取決於你,只要你說完我接著就來。”他狡黠地笑,回答。

翻譯一下就是——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說清楚你那天是怎麽犯病的,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麽在你病情這麽嚴重的情況下還喜歡你以及其他的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這個笑容一下子就把我拉回到了宿舍樓下把一切都挑破的那個晚上,路燈底下,一樣的話,一樣的笑,一樣的讓我發暈。不過這次好點,我表現得很有出息,畢竟有床板撐著呢,我就算渾身癱軟也倒不了。

我也對他笑了笑。

沒想到吧,不怕你。

嘿!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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