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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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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沈繼很細致地替她擦幹了身上的水漬,寧嫣已經懶得再去阻止他,因為即使她拒絕,也根本不起作用。

沈繼不會聽她的,只會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當然她此刻的消極還有另外的原因,她實在太累了,短短一天之內發生的事,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心神,更重要的是,沈繼的態度讓她清醒地意識到,她沒有自由,只能順從。

讓沈繼順心,就是她需要做的事。

曾經她還想過等到沈良回來,她跟沈繼就能徹底撇清關系,回到正道。

但是沈繼昨夜的事告訴她,這根本是她的妄想。

她接受不了與一個不曾見過的男人做那些事。

她不知道自己未來會如何,或許等到沈良出現,她應該把這一切坦白,最後被趕出沈家,得到應有的懲罰。

“吃點東西,我讓廚房做了粥,還是你想吃別的什麽?”

寧嫣不說話,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從內心深處抗拒與沈繼的交流。

“不說話,我就替你選了。”

寧嫣頭疼得厲害,什麽都不想吃,更不想看到沈繼,連聽到他的聲音都覺得厭煩。

沈繼沈默了一會,突然起身,離開了。

寧嫣卻沒有一點解脫的感覺,因為她知道,沈繼還會回來。

果然,不過一會兒,沈繼又重新回到了房間裏。

“起來吃點東西。”

“你已經一天都沒吃了。”

寧嫣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裏滿是倦意:“我不吃。”

“我只想睡覺。”

“吃了再睡。”

寧嫣有些歇斯底裏:“我說了,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連吃不吃飯,我都不能自己決定嗎?”

“我很累,只想休息,我吃不下!”

對比寧嫣的崩潰,沈繼顯得平靜多了,他手裏端著的那碗粥依舊沒有放下,只是道:“我餵你?”

寧嫣絕望地發現,她的所有情緒發洩,都能被沈繼以這樣的方式給堵回來。

她無論怎麽做,沈繼看她,只當作是一個鬧脾氣的小孩一樣。

寧嫣一氣之下將沈繼手裏的碗打翻在地,還是滾燙的粥,灑到地毯上還冒著熱氣,但大多都倒在了沈繼的腿上。

她本是對沈繼心存畏懼,不敢挑釁,但被沈繼這樣對待,她覺得自己沒瘋已經算是承受能力超群了。

“你打翻多少都還有。”

“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吃飽了才有精力跟我鬧。”

寧嫣顧不上嗓子的幹澀,大吼道:“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你,如果你不想逼瘋我的話,就走遠點,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內。”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就會煩躁,很痛苦,很害怕,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瘋了。”

發洩之後,寧嫣似乎冷靜了些:“我不會吃的。”

“當然你要是強行給我灌下去,我也沒辦法。”

寧嫣很少有這樣激烈的情緒表達,沈繼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的心口,氣息紊亂,他沒說什麽,只是站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一屋子的狼藉,寧嫣也懶得去管,只要沒有沈繼,她或許能睡個好覺。

常勝見到沈繼出來時,有些吃驚。

盡管他已經猜到了屋裏的情況,但沈繼此刻的狼狽,還是他從未見過的。

“您這是怎麽了?”

“粥怎麽弄到全身都是,這麽燙,沒燙傷吧?”

沈繼不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原本墨色的衣袍被潑上了白粥,盡是臟汙,格外刺眼。

“無妨。”

常勝用袖口替沈繼擦去汙漬,摸上去,分明還有餘溫。

他不由得對沈繼多了一分敬佩。

端進去的時候分明還是滾燙的粥,現在日子逐漸暖和起來,衣料都用得薄,這麽潑上去,他居然還一臉沒事人的樣子。

女人果然都是禍水。

連二爺這樣脾氣的人都能變成如今這種卑微的模樣,真是可怕。

“我就說還是讓丫頭送進去的,您這……”

明明知道人家現在正在氣頭上,還非要進去惹人嫌,不潑他潑誰。

沈繼從開始到現在,話沒說兩句,只是盯著房門,不知在想些什麽,常勝的話,更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常勝嘆了口氣,雖然他不懂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不過看得多了,也還是總結了不少。

“二爺,您不如……好好跟人說說。”

“女人都是要哄的,說幾句好聽的,送點東西,很快就消氣了。”

“是嗎?”

“我是沒經驗,可我大哥和我嫂子成天吵吵鬧鬧,每回他惹了大嫂生氣,大嫂把他轟出房間,還賭咒發誓說再也不讓他進屋,我以前還傻傻地去勸,後來發現我哥一點不著急。”

“他說,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心裏可在乎他了,他自有辦法哄好大嫂。”

“他每次就買點首飾,不然就是我嫂子愛吃的點心,在門外哀求,堅持半個時辰,我嫂子就放他進屋了,每次都這樣,可管用了。”

想到沈繼的身份,常勝覺得拉下臉求人,不太適用:“您買點禮物送過去,再說幾句軟話,肯定就哄好了。”

沒想到沈繼只是說了一句:“她什麽都不要。”

就算他把所有奇珍異寶都擺在她面前,她都不會多看一眼。

那對紅寶石耳墜是他親自設計的樣式,送給她的那一日,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看不出喜歡,也看不出不喜歡。

直到看到那對耳墜出現在鄭菀清的身上,他才確認,她根本一點也不在意。

不論是他送的東西,還是他這個人。

常勝繼續道:“我嫂子每次發脾氣都是因為吃醋我哥跟別的女子走得太近,沒有邊界,我哥發誓表忠心只愛她一個,她就高興了。”

“有些女子就是在意這件事。”

“她不在乎。”

她恨不得把他推得遠遠的,再也不見,那才是真順她的意了。

常勝沈默了。

“讓廚房重新準備些吃的,別煮粥了,她不喜歡,換些別的,開胃點的小菜,做清淡些,她不舒服,吃不了辛辣刺激的。”

“做好了別去吵她,等她睡醒了,餓了再送過去。”

“還有,找人把屋裏收拾了,動作輕點。”

寧嫣什麽都不想考慮,昏天暗地睡了整整一天。

不想管沈家的人發現她失蹤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大不了就破罐子破摔,徹底撕破臉,揭穿沈繼的真面目。

但是,等她回到沈府時,並沒有她預想中的追問責備。

好像沒有人知道她消失了整整三日,除了小梅。

小梅是個直腸子,沒什麽心眼,但在寧嫣身邊伺候,也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

“夫人派人來找過,我都找借口推回去了,放心好了,沒人知道您這幾日都不在家。”

“嗯。”

寧嫣沒什麽精神,神色懨懨。

“昨日府裏來了客人。”

“是嗎?”

“聽說是二少爺的朋友,一表人才,可俊了,人也好,對我們這些下人也可客氣了。”

寧嫣現在不想聽到有關於沈繼的任何事情,無論這位客人是什麽模樣,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小梅卻越說越起勁:“我以前就聽說過這位公子,跟二少爺完全不是一個類型,二少爺有時候一本正經的,看著讓人不敢接近。”

“商公子就不一樣了,待人如沐春風,又幽默,又溫柔,長得還那麽俊俏……”

寧嫣還是第一次見小梅露出這副模樣,分明是少女懷春,說起來,小梅這個年紀也正是會被這種男人吸引的時候。

寧嫣不想掃她的興致,只能強打起精神,聽她喋喋不休。

“他才來了一日,跟府裏所有人都處得很好,我看那位表小姐也被他逗得合不攏嘴。”

“真有這麽好?”

“真的,你待會見到就知道了。”

因為商序的到訪,沈夫人特意安排了豐盛的菜肴,一家人都坐到一起吃這一頓飯。

寧嫣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本想拒絕,但鄭菀清卻一直勸說,她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這位商公子確實如小梅所說,左右逢源,把一桌子的長輩哄得很是開心,沒有冷場的時候。

寧嫣沒什麽精神,更不想參與其中,胃口不好,只能安靜地坐著,聽他們說得熱火朝天。

商序坐在沈繼旁邊,酒杯就沒有空過。

“這位是嫂子吧,我敬你一杯,來這一趟,真是多有打擾。”

寧嫣身子不舒服,也不常喝酒,便要婉拒,但還沒來得及開口。

沈繼說:“她不能喝酒。”

這句話,由沈繼來說,不那麽合適,但硬要追究,好像也不算多逾越。

鄭菀清跟著打圓場:“商公子怎麽盡給我們這些女眷敬酒,明知道我們不能喝,這不是故意欺負我們嗎?”

商序笑了笑:“哪裏的話,我怎麽敢欺負你們,沈繼還不跟我拼命。”

沈繼瞥了商序一眼。

商序拍了拍沈繼的肩膀:“我開玩笑的,別生氣。”

“你這麽正經的樣子,嚇到她們了。”

寧嫣本來不想喝,但聽到沈繼替她拒絕,反而激起她的好勝心。

他憑什麽說她不能喝,她偏要喝。

寧嫣端起面前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因為喝得太急,她被嗆到,猛地咳嗽了起來,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

鄭菀清趕緊拍了拍寧嫣的背,拿出手絹替她擦去唇邊的酒液:“還好嗎?”

“怎麽喝這麽急。”

寧嫣咳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惹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轉到了她身上。

沈夫人也很關心:“嫣兒,沒事吧,要不要找大夫來?”

“這麽個咳法,我聽著都心慌。”

寧嫣逐漸平覆下來,喝了口茶水,順了順氣,這才對沈夫人道:“娘,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房休息。”

“快去吧,小梅好好照顧著,小心點。”

寧嫣對著眾人頷首致意,表示自己的歉意,而後便在小梅的攙扶下離開了。

商序用手肘碰了碰直到寧嫣離開都一直盯著人不放的沈繼:“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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