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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讓我這裏生了魔障,怎麽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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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讓我這裏生了魔障,怎麽扯平?

終於熬到這一天下班, 當武玄清和沈同初走到車位前時,趙熙已經等在商務車邊上。

武玄清暗暗嘆了一口氣,才收斂好的情緒看來又要被趙熙攪亂。她故意當做沒看見趙熙, 從趙熙身邊走過。

趙熙攔住武玄清, 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仿佛兩個人是關系還不錯的同時,“小武總, 能送我到家麽?”

“今天沒下雨, 你去做公交車吧。”武玄清冷冷地說道。此時,車門打開,武玄清上了車。

“我想和你一起下班。”趙熙又補充著,“從前咱們不是經常一起從圖書館回去麽?”

是的, 趙熙總有這樣的本事, 讓武玄清偽裝的冷漠一秒鐘破功。就這一句, 讓武玄清想起了以前, 從前她喜歡和阿熙一起從圖書館走到食堂,走到步行街, 走到宿舍門口, 她無法再去偽裝不在意, 只能釋放著自己的種種刻意,刻意的冷漠, 刻意的疏離。她說:“隨你。”

趙熙開心上了車, 就在兩人坐定, 車門關上的一剎那, 趙熙迅速靠近武玄清, 整個人朝著武玄清擁了過去。

武玄清猝不及防,嚇了一跳, 正覺得呼吸變得格外清晰、感官無限放大時,忽聽“哢噠”一聲,安全帶被扣上了。

原來,是趙熙在給武玄清系安全帶。

趙熙給武玄清系完,又給自己系上。她沖著武玄清得意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她絕對是故意的!武玄清瞪了趙熙一眼,臉色難看,“我有手!”

趙熙歪著頭沖武玄清裝可愛:“我知道呀。但是我想為小武總服務。”

“那你還能提供什麽服務?”武玄清沒好氣地問。她覺得,自己不會總在遇到阿熙的局面裏,矮她一頭,也不會總這樣處於“相互傷害”的劣勢。畢竟,從前的時候,她們兩人間,自己才是那個強勢的人。

“你想要什麽?”趙熙反問,她饒有興趣地看向武玄清,仿佛是等待獵物的狡猾獵人,十拿九穩那個獵物要掉到自己嘴裏了。

“……”武玄清被懟的沒話說。她甚至在思考,如果可以要服務,她能跟趙熙討什麽。

沈同初通過後視鏡八卦地看著兩人,覺得自己在看偶像劇,同時,還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開車,而應該在車底。他輕咳嗽了兩聲,提醒趙熙說話就說話,千萬別跑偏。

趙熙原本不想繼續說了,發現司機在出聲,果斷繼續“開”下去,媚眼如絲地勾著武玄清的眼睛,壞笑著問:“小武總,你想要什麽服務?但凡我有的,但凡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為你提供。小武總,你看看我,你想要什麽?”那個“你想要的”幾個字,被趙熙咬得極重,就好像武玄清有想要的,但說不出口一樣。

武玄清想到了很多種不可言說的內容,她已經氣得火冒三丈,“趙熙,你這兩年學什麽了,走火入魔了麽?”

“學習啊,”趙熙一本正經地回答著:“大學本科四年的課本。這你應該最清楚啊,我從前,可是好好學生來的,不是還整日拉著你去圖書館溫書麽?”

“你懂我在說什麽。能不能好好說話?”

趙熙冷笑一聲,反問:“那你覺得我學什麽了?”

沈同初聽出了兩人對話間的火藥味,是時候地察言觀色起來,“誒,那個啊,小武總,我加個油。”沈同初將車開入加油站,如逃命般跳下車,丟下一句:“我去開.發.票、買紅牛、買玻璃水、再去個洗手間。”

遠離炸彈將發戰場的沈同初摸了一把額頭冷汗,不由地誇自己一句:“小機靈!這能給足她兩二十分鐘吵架!沒有什麽架是二十分鐘吵不完的!”

武玄清目送沈同初離開,見車裏只剩下兩人,也沒有顧忌起來,“非要這麽陰陽怪調地說話麽?”

“我不覺得啊,”趙熙轉身,面對著武玄清:“我現在不過是在做我自己啊。”

“看來我從前將你看錯了,你跟我以為的那個單純小姑娘,一點兒也不一樣。”武玄清的語氣裏透露著失望。

這種失望被趙熙捕捉道,趙熙如被踩了尾巴的貓,秒變小老虎,嗷嗚起來,“兩年前我是個小白兔沒錯,那是因為真年輕,真單純。不管什麽事,你說了,我就信。你做了,我就認為是對的,因為你在我心裏是最最無可挑剔的人啊。可你卻在我最信任你的時候,耍了我一通,又將我丟下了,不是麽?武玄清,日子都過去七百多天了,於情之一字上,我趙熙若再沒半點長進,那真的是塊木頭了。”

“是你先要招惹我的,給我安了什麽莫須有的罪名,要耍我的。”武玄清望著趙熙堅毅的眼神沒有半點退縮,她將心裏一直存在的天平道出:“所以從兩年前那時候起,我們就扯平了。”

趙熙苦笑,充滿疑惑地看著武玄清,“怎麽會扯平呢?”

武玄清一字一頓地解釋著:“你想過耍我的,我也想過耍你。可我放下了,你也放下了。那我們就扯平了。”

“你誇過我聰明,”趙熙的神色裏充滿了認真與執拗,“況且我真的還挺聰明的,感情上,一點就透。譬如,被你親了那麽一下子,我忽然對‘情’啊,‘愛’啊什麽的,一如打通任督二脈,我可太知道了。為了迎接再次與你的重遇做準備,我還時時刻刻都在進步著,不只男男、女女、男女,就算跨物種的戀愛我都有涉獵,學什麽不是學呢?”趙熙真的太擅長學習了,不然也不會比別人少上一年學,提前進入社會。很多時候,在感情這件事上,她痛恨自己遲來的“愛學習”,讓她一直在求而不得的痛苦裏煎熬。

武玄清被趙熙這番言論所震驚,甚至在思考著其中的邏輯,“……”

“所以,怎麽扯平呢?”趙熙的聲音淡了下來,她看見無語的武玄清,好似真的將自己放下了,她一如洩氣的皮球,指著自己的心口說:“你讓我這裏生了魔障,我用了好久好久的時間才看清楚是怎麽回事。你不回來,也就算了,我就當我自己有病,揪著過去曇花一現的美好不放開,那往後所有執念、折磨,都是我活該。我知道,我也會活下去的。可是你回來了……”

武玄清不可思議地看向趙熙,因為趙熙說的每一句話,仿佛在重覆著自己的心路歷程。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趙熙,“你怎麽會……”

“你回來了,又讓我遇見你。”趙熙的聲音哽咽起來,“那就扯不平了,武玄清,你欠我的,你要彌補我。我欠你的,只要你肯說,只要我有,我能傾盡所有。”

“你,你別哭……”武玄清覺得自己又失敗了,是在戰役還沒開場的時候,就繳械投降。

沒有一人能在趙熙的真情流露裏全身而退的,從前的自己是,現在的自己也是。看見趙熙這幅梨花帶雨的樣子,自己的冷漠假面根本硬氣不起來,“那你想怎麽樣?”

“你呢?”趙熙眼淚簌簌留下,可憐兮兮地看著武玄清:“你想怎麽樣?”

好,真是好問題。武玄清不可能回答真實的想法,因為她現在真想一腳把趙熙踹下車。

這種不能外露的憤怒並不是來自趙熙不好,而是來自武玄清對自己的失望。

自己是怎麽做到歸來兩年,越來越菜的?之前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弄的心裏一下疼一下軟的,結果人家對自己半點那個心思都沒有!不論前塵的誤會也罷、戲耍也罷,總歸自己報覆回去了,起碼扯平了。

可眼下呢?又被同一個人,僅憑幾句話就說得心裏甜了一塊,酸了一塊的,那自己這兩年的苦不都白吃了?

武玄清心裏默念:我這兩年是怎麽斷情絕愛清心寡欲地挺過來的?是吃了多少相思的苦頭,才讓自己變得這幅無欲無求的模樣的?都忘了麽?趙熙就這麽一說,一哭,就要奮不顧身跑向她麽?武玄清,我真的看不起你!

“把你的嘴給我閉上。”武玄清眼中充滿殺氣地看向趙熙。

“好。”趙熙一抽一抽地哭著,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依舊吧嗒吧嗒地流著,真的委屈至極。

趙熙心裏腹誹著:我都這麽傷心了,她還這麽冷漠。她果然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哪怕是做朋友的意思都沒有。她是不是遇到喜歡的人了?是不是有了新歡了?所以才對我這般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哭了?”武玄清無奈地看向趙熙。

趙熙確實捂住嘴了,沒有哭出聲,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兩.口.活.泉眼,看得人心被抓住似的疼。

武玄清自認自己今天沒有說過什麽過分的話,她甚至還在覆盤自己哪一句說的是不是重了,可往前回想了每一句,她覺得自己真的沒有說過任何一句過分的話。

可趙熙哭成這樣子,還因為自己,心理上,她默認自己做了十惡不赦的混蛋事。

不說還好,武玄清這麽一說,趙熙“哇”地一聲哭出來,她徹底不捂著嘴了,就任憑過往的委屈如洩洪一般爆發出來。

“……”武玄清也總算看明白了,趙熙還是原來那個小姑娘,委屈是受不了的,難過是積攢了兩年的,“那……你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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