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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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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的王牌。

【112】

與此同時。

另一邊。

牛島若利找到黑子靜也時, 她還在和影山飛雄說話。

和及川徹的猜測不同,她僅僅是單純以“被影山一與先生委托來幫忙應援”的觀眾身份,與對方交談。

黑子靜也沒有提及影山一與當時的驕傲口吻, 只是委婉轉達了長輩的關切。

但即便如此,面前的少年也並未好過半分。

他低著頭, 藏起了自己的表情,只能看見雙手緊攥成拳,甚至由於過分用力,而在不受控地顫抖。

有那麽短暫的幾秒鐘,黑子靜也在對方身上, 窺探到快要將人壓垮的茫然與難過。

……這也很正常。她想。

畢竟,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二傳手都是一個隊伍的核心跟靈魂,需要像棋手一樣, 指揮團隊進攻。

籃球或許還有可能單打獨鬥, 但排球的規則就註定了, 這絕不是一個人的游戲。

在正式比賽中, 被所有隊友拋棄, 傳出的球竟然無一人願意嘗試去接的二傳手,她也是頭一回聽說。

怎麽可能不恐懼呢。

但影山飛雄很快就逼自己從情緒裏抽離出來。

“非常感謝你願意答應……爺爺他的請求。麻煩你跑這一趟了!對不起!”

雙手貼緊兩側褲縫, 他毫不猶豫地,向初次見面、且疑似比自己更年幼的女孩子深深鞠了一躬。

而且嗓門很大, 完全不介意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反倒把黑子靜也嚇了一跳。

說實話, 她有點意外:跟球場上的“暴君”作風不同,這個人在場下, 好像還挺有禮貌的樣子。

甚至有點那種單細胞的感覺。

——也和才能覺醒、徹底崩壞之前的青峰君,愈發重合。

恍惚中, 黑子靜也險些向對方伸出手。

恰好這一幕,被趕過來的牛島若利看見。

習慣性默認這是對自己的示意,牛島若利加快步伐,幾步上前,從不會叫那只手落空。

在小教練跟前站定,他才順勢掃了眼,旁邊身穿北川第一校服的學生。

影山飛雄卻一眼就認出了白鳥澤的左撇子王牌。

前幾年白鳥澤在全國大賽的奪冠畫面,一直都清晰地刻在他記憶裏。

更不要說,這種“只要傳球給他就一定能得分”的主攻手,對任何一位二傳手來說,都具備極大的吸引力。

尤其是,影山飛雄才剛剛經歷過一場,被攔網阻撓、遲遲無法突破而輸掉的比賽。

曾經短暫黯淡過的深藍色眼睛,一下子就又亮了起來。

可惜的是,影山飛雄還沒來得及跟對方開口,北川第一的一年級新人,便被教練派過來,對他集合回學校。

不是同年級的隊友來找他。

沒有任性地讓別人多等,影山飛雄點點頭,便準備隨那個一年級離開。

但在離開之前。

“——我是北川第一的影山飛雄,位置是二傳手,目標是全國第一!”

“我的高中志願是白鳥澤。”

又深深向二人鞠了一躬,影山飛雄深吸一口氣,仰頭直視牛島若利極具壓迫感的眼睛。

“請多指教!”

不出意外的,他們再次成了吃瓜群眾的視線焦點。

黑子靜也熟練地把若利君牽走了。

等走出會館後,牛島若利才慢半拍地提問:“是認識的人嗎?”

黑子靜也只好隱去帝光的前情,只就探病這件事,把來龍去脈簡單跟若利君解釋了一遍。

牛島若利思考了一下,覺得這件事應該可以說。

“他不行。”沒有任何貶低的意思,牛島若利只是陳述,“鷲匠教練已經放棄他了。”

北川第一的二傳手、影山飛雄,雖然球感和技巧都很好,鷲匠教練也曾經將其納入過挖人的候選名單裏。

但很快,他致命的短板就在賽場上暴.露了——“球場上的王者”,這可不是一個什麽好名字。

白鳥澤的絕對核心是牛島若利,不需要一個會喧賓奪主的不合格二傳手。

和及川徹比起來,影山飛雄連“退而求其次”都算不上。

就牛島若利聽到的口風,宮城縣的幾所高中排球強校的教練,應該都已經放棄招攬他了。

黑子靜也低著眼,沒有作答。

等再開口時,她已經彎起眉眼,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今天應該沒有高中選拔賽的安排吧?若利君怎麽到這裏來了?”

黑子靜也在明知故問。

不用猜都知道,大概率是小黑放心不下,怕她本來就狀態不好,一個人帶著容易胡思亂想,所以給若利君打個電話。

她只是想轉移話題而已。

畢竟,若利君不擅長說謊。如果他要幫小黑保密的話,這個費勁程度,就足夠分散他的註意力了。

可黑子靜也卻沒想到,牛島若利連遲疑都沒有。

“是黑尾告訴我,你會來宮城縣探病。我剛才也去拜訪了影山先生,才知道你在這裏的。”

——他直接把黑尾鐵朗賣了。

然後,牛島若利停下步伐。

他低頭看向黑子靜也,眉頭緊鎖,是那種很少見的、難得外.露的困擾表情,連在全國大賽的激烈競爭中都不太常看到。

但白鳥澤的左撇子王牌,也很擅長突破所有攔在自己面前的阻礙。

似乎把誠實當做了一種秘密的交換,牛島若利看著對方的眼睛,直白而真誠地詢問。

“你看起來很不開心。我能做什麽嗎?”

他沒有問為什麽,只是問自己能做什麽。

是笨拙的、若利君式的溫柔。

黑子靜也只能無奈地撤回一個笑容:“有這麽明顯嗎?”

聞言,牛島若利先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然後他遲疑了一會兒,又嚴謹地補充道:“至少我能看出來。”

“那就不能去白鳥澤看看了……唔,烏養教練也不行。不然回頭等鷲匠教練知道我厚此薄彼,又要揪著我罵了。”

黑子靜也若有所思。

二人恰好路過一處露天體育公園。

有不少觀眾看完了比賽,趁著熱血上頭,就在這隨機組隊打排球。

水平參差不齊,可不論雙方誰輸誰贏,每一球,那些人都露出了快樂而享受的神情。

黑子靜也盯著那邊,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若利君,白鳥澤高中部的入學考資料,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幫我找一份嗎?”

“你高中打算回宮城縣?”牛島若利本能地想到這個可能性。

黑子靜也連忙擺手:“只是幫人借而已!如果我要讀白鳥澤,應該也不需要走考試流程吧?”

不如說,感覺她要是敢答應下來,鷲匠教練當天就能把白鳥澤的預錄取通知書貼她腦門上。

牛島若利停頓了一下,才低著眼睛,“哦”了一聲。

“我也沒參加過入學考。不過排球部今年來了個新人,叫白布,他是考進來的,好像成績很不錯的樣子。我等下幫你問問。”

“他打的是二傳手。技術沒瀨見強,但配合意識更強。鷲匠教練最近在考慮要不要把他升為正選。”

說著說著,他又不自覺繞回了排球有關的話題。

雖然依舊是那張面無表情的撲克臉,但這種時候的若利君,眼睛裏卻會有亮晶晶的東西。

是只有熟悉的人,才能捕捉到的、純粹到有點孩子氣的樣子。

——無論何時何地,牛島若利都對排球滿懷著熱愛,永遠不滿足地向更高峰攀登。

固執到,快讓人會感到安心的地步。

黑子靜也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很輕地笑了笑。

“那若利君覺得,誰是和你最默契的二傳手?”她忽然問。

牛島若利認真思考後,倒是很想將這一票投給及川徹。

他覺得以及川的技術和能力,理論上,應該能和自己配合得很好,但鑒於對方每次談到這個,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暴躁……

牛島若利在“瀨見英太”和“白布賢二郎”之間仔細權衡,卻被打斷了思路。

是黑子靜也抓住了他的手。

“哼哼,不管若利君現在腦袋裏想的是哪個答案,現在都可以更新了——來陪我打球吧?若利君。”

“我來給你托球。”

拽著若利君往體育公園裏面走,黑子靜也一邊跟還缺人的隊伍舉手示意,一邊回頭,看向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的牛島若利。

她彎起眼睛,滿是信賴的樣子。

“若利君說過的吧?對你來說,打排球是世界上最有趣、最讓你感到快樂的事情。但口說無憑,剛好我現在心情不太好。”

“所以,就麻煩也請帶我體驗一下那種感覺吧?我的王牌。”

牛島若利有些遲緩地眨了眨眼睛。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突然變成了這樣的發展,但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什麽很困難的決定。

優秀的選手從不讓教練的期待落空。

反握住黑子靜也的手,牛島若利一瞬間反客為主,又從那個仿佛很好欺負的老實大個子,變回了賽場上讓對手絕望的絕對王牌。

“你缺乏訓練,如果跟不上節奏,不用勉強自己托出最完美的球。只要是高球就好。”

他很淡地笑了一下,與小教練對視,自信而篤定,如同一個字字千金的承諾。

“——只要是你傳給我的球,我都會得分的。”

………………

…………

……

關於“白鳥澤的王牌無故下場虐菜,拳打菜雞上班族,腳踢隔壁國中生,最後還被崇拜者圍起來要簽名合照,導致訓練遲到”這件事,暫且壓下不提。

聽著鷲匠教練電話裏的罵罵咧咧,黑子靜也心虛地移開視線,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倒是牛島若利一副真的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發郵件轉告她,白布一口答應了入學考資料的事,最近會抽空整理自己當時做的筆記。

黑子靜也是計劃把這個借給影山飛雄。

畢竟,鷲匠教練已經把他從特長生的候選名單上劃掉,如果他還立志進白鳥澤的話,就只剩下參加升學考這一個選擇了。

黑子靜也在影山飛雄身上,看到了太多和青峰大輝重合的影子。

雖然暫時尚未從帝光那段近乎慘痛的陰影中走出來,她現在還沒有信心,敢對對方的未來和發展規劃去指手畫腳。

她害怕自己會再重蹈覆轍,將影山飛雄引上錯誤的道路。

鷲匠教練比她的經驗更豐富,而且影山飛雄的球感、技巧和個人素質都無可挑剔,其實是非常吻合白鳥澤的選拔標準的。

只是需要有一個人,把鉆進牛角尖的影山飛雄給揪出來,就能讓蒙塵的珍珠重新閃閃發亮。

黑子靜也相信影山飛雄不該止步於此。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見證這位“暴.君”的結局。

卻沒有料到,比起好心人白布的筆記資料,黑子靜也先從貓又教練那邊,收到了一則不幸的訃告。

——影山一與先生因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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